《云清》JudyKami

6、四 亲密无间 孤月和云清

　　“爹爹，爹爹！”稚嫩的童声在大殿里响起来，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大口大口的喘息——
　　云清披散着一头乌黑发亮的及肩发，身上的衣服差点就掉到地上，暴露光滑的雪白肌肤。可他压根没在意这些……
　　对！找到爹爹才是要事！
　　云清一边扶着高大的白色柱子喘气，一边咬牙，又一股劲儿地冲向孤月的卧房——
　　“爹爹！！！”
　　他跑得太快，在那扇大门前居然刹不了车:“哇啊啊啊啊！！！”
　　嘭地一声——
　　却是掉进一个温软又熟悉的怀抱里面，清新的竹叶一样的味道扑鼻而来。
　　云清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白净的，毫无缺点可言的精致脸庞。
　　而他高大的身躯瘦得可怜，套着宽容的白袍就好比苗条女子穿上了怀胎八月孕妇的服装，显得格格不入。
　　墨色长发始终用银色头冠束住，腰间的银色长剑也从未卸下。
　　现在，眼前这个看似不到二十的俊美男子用极为温和的目光与他对视，甚至没说什么，只是用微微勾起的唇角向他传递安全感。云清马上明白过来，爹爹在等他说话。
　　“爹爹～”云清看着孤月，不由自主地张开手臂抱他的身体，像一只要博取爱怜的小猫咪一样温顺起来。
　　“怎么了？”孤月看着云清，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却不想说穿。
　　“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害怕。”说着说着，云清竟委屈得要哭起来。本来就是嘛，那空房里什么都没有，外面的景色虽是不错，可层层叠叠的云雾让他心慌失措，辗转难眠……好可怕！
　　“……”孤月没再说什么。
　　当时他并不想带外人入殿，便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带了云清七年。这七年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他来办，为求方便索性两个人在同一间床就寝。没想到这会儿云清长大了，依赖性强到一离开他就哭喊着四处找他……
　　算了……到底是个孩子。
　　现在一起睡也没什么，过段时间再说吧。
　　孤月想着，心里一软，用手抹干净云清脸颊两边的泪水对他说:“那好，爹爹陪你睡。”

　　孤月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这个小家伙似乎特别缺乏安全感。只要孤月动一下，他马上反应过来，并抱紧对方不肯松手。孤月只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云清……真是太会缠人了。
　　想到缠人，一个熟悉的人突然闯进他的脑海——
　　“大师兄，我们一起玩吧！”
　　“大师兄，我陪你去练功！……”
　　孤月的心突然凉了下来。
　　可惜这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孤月想。
　　可是，看着这个无依无靠的小男孩，自己居然不忍心就这样不管。他知道这样做会给别人困扰，将来也可能出现大麻烦……
　　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总之，现在云清就是他的儿子了。没有谁能欺负他。
　　“爹爹……”孤月还想着什么，怀里的小家伙却突然说话了。
　　“嗯？”他抚着云清细软的黑发，任由他把自己抱得更紧。
　　“我冷。”小家伙往他胸口蹭过去，蜷缩成一团像只无助的小白兔。
　　月光倾泻，孤月看到衣衫不整的云清裸露出大片的肌肤，雪白的脖子和光滑的后背在夜风里微微发颤。
　　他心中一跳，一股说不出的心底的柔软瞬间变成焰火般炙热，居然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孤月愣了一下，马上放开云清，给他盖上被褥转身离开——
　　一只小手却勾住他的小指，声音娇弱得颤抖:“爹爹，不要走嘛……”
　　孤月松开他的手，一脸轻笑地抚摸着云清的头发:“清儿，乖。爹爹有事。”
　　“……”
　　他欲离开，那只小手却始终不肯放开——云清的双眸泛着点点晶莹的泪光——
　　“爹爹，我害怕……”
　　孤月心中难以抚平的烈火被这句话彻底浇熄。
　　他回过头，云清的眼泪已经滑下脸颊。泪水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溅起朵朵水花。
　　云清不明白——为什么爹爹一定要和他分开？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他的脑海里都是爹爹以前和他一起生活的画面，爹爹身上的味道好闻又让他安心；爹爹的笑容总是让他觉得温暖；爹爹的大白袍和银色发冠陪着他度过每一个夜晚……现在爹爹要他离开，让他怎么放心？
　　孤月一阵心疼，也是没了办法。也许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他早已忘了情到底是什么滋味，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在他看来只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可是刚才他居然对自己的儿子有了如此强烈的感觉，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而现在，这种感觉已经消失了。
　　孤月在心里对自己狠狠地说——不能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这是他唯一的亲人。
　　云清是他的亲儿子！
　　“……爹爹陪你。”孤月静下心来，抱起这个脆弱的小家伙，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口，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嗯……”云清并不知道自己的爹爹产生了多大的思想斗争，只是顺势围着爹爹的脖子，像个树袋熊一样安然入眠。

　　孤月以往都是在练功场修炼的，很少抽时间在大殿里走动。从云清来了以后，他的生活可以说忙得不可开交——
　　“爹爹，我要吃碧玉酿丸子！”
　　“好，爹爹这就给你做。”
　　万人之上的烟轻派大弟子，何曾试过为谁苦练厨艺，只为品尝之人欢快一笑？
　　“爹爹，我想和你一起洗澡～”
　　“……好，爹爹和你一起洗澡。”
　　从来冷眼看他人，不愿给予谁一丝希望与温暖的烟轻派大师兄，何曾试过与谁混浴？对方还是个傻乎乎的小男童……
　　“爹爹，我们来玩儿水仗！”
　　“……清儿小心点啊，哈哈……”
　　几乎没有人发现，一直冷静且拉长一张俊脸的孤月居然能和一个天真可爱的小男孩闹成一团，浑身湿透却还是满脸欢笑……
　　那样的笑容，无论谁看到都会为之一震。
　　因为那是孤月——从小被掌门留在这清云殿里刻苦修炼，没有任何知心朋友、甚至连生身父母都离他而去的冷面男子。他是长相出众，他是仙术出众，他是掌门看中的门派继承人……
　　可是，孤月也是个人，也会空虚，寂寥。
　　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个人陪在他身边，能让他摆脱孤单的感觉。而那个人要由孤月决定，不是楚楚可怜的女子，也不是与他一样长相出众拥有足够地位的女子……
　　至于那人是怎么样的，没有特殊的条件限制。
　　只是现在，云清就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了。孤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