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JudyKami

3、一 孤苦身世 关于云清的

　　“小姐，小姐再用点力！！”
　　清亮的明月悬挂在深夜中，徐徐清风吹拂着柳树细叶，云层被风吹开，淡淡的像烟雾消散殆尽。
　　老太婆的银丝在烛光里看着格外清晰，破旧的衣裳上密密麻麻都是补丁，此刻还渗上了一些血渍……
　　她心里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干凭嘴舌鼓励床上的人加把劲儿，度过这次难关。这应该是干这行以来最为紧张的一次，之前即便也有过这种现象，却从未像现在看到的揪心……
　　老太婆开始后悔——杀千刀的，就是多给了几百两银子啊！！如今搅得一团麻烦，唉……
　　可转念一想，又记起那人说的:只要尽力，就可以了。
　　老太婆心里一横——不管了，总之有钱收！
　　再看看床上咬着毛巾皱紧眉头的姑娘——脸色苍白像张纸，除了隆起的腹部以外，四肢看着像就要枯萎的细枝，把全身的营养都供给了婴儿这个未诞生的果实。老太婆同为女人，看着这姑娘疼得咬牙切齿，也是不好受。只能尽量为她加油。
　　床上的女子虽痛苦地扭曲整张脸，可她看着还是那样柔美。柳叶眉、丹凤眼、干扁却仍有弹性的苍白肌肤，还有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无一不在宣誓着她的美丽。她的手死死抓住被褥，指甲甚至穿过被褥间厚重的棉花戳破了自己的掌心，她却尚未发现。香汗淋漓满身，可以隐隐透过湿透的衣裳看到她的胴体——雪白雪白的，少了往日的红润添色，反倒是苍白让她看着就觉得要同情。
　　床上都是深色的鲜血，这个女人已经大出血了，而且婴儿的眼睛才刚刚探出来……
　　“不好！”老太婆突然大叫一声，连忙跑到姑娘旁边冲她喊:“姑娘，姑娘你得使点儿劲呀！”
　　不然……不然这孩子……
　　出血的速度远比孩子出生的要快，恐怕再不努力，孩子会在母亲因失血而死之时卡在娘胎中死去！
　　那姑娘一听，竟是使出了全身所有力气——
　　“哇啊啊啊，哇啊啊！”婴孩出生的哭声让老太婆的心情放松了些。抱过婴孩，看着这巴掌大小的小东西蜷缩在她的怀里哇哇大哭，老太婆不由得心里难受。
　　这可怜的孩子，还是没了娘亲。

　　老太婆马上抱着孩子出来，向这位有钱的主汇报情况:“大爷，那，那姑娘已经大出血身亡了……她拼死把这孩子生了出来，您看……”
　　听者是个看着十分年轻的男子，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白袍，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没有颓废的感觉，反而是更添英气；唇红齿白，星目剑眉，自带一股儒雅气质；若非身材高大，真能与京城中知书达理的高官娇女媲美。这男子听到老太婆所言，只是楞了一下，便抱过孩子让她帮忙处理姑娘的后事，给了她报酬离开了。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老太婆看见钱都两眼冒光，试问有哪位产婆做过一单几百两的生意？！！这可够她幸福好几年了……
　　她想了想，进去拿被褥把尸体卷了起来；取来麻绳紧紧地绑住两端，老太婆使劲儿，坚持着把它扛到几公里外的地方，扑通一声扔进了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