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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毛婴儿 夏日的夜漆 ...

  •   夏日的夜漆黑一团,天地又合在一起,盘古开天辟地的神功似乎完全消失了,上下四方,浑然一体,万事万物完全被天和地笼罩着。无数的冤魂在黑色的世界里游荡。他们形体各异,千姿百态,有的无胳膊,有的无腿,有的无头,有的无心,有的血肉模糊,有的焦头烂额,真是惨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冤魂游来荡去,像在寻找亲人,又像在寻找仇人,结果什么人也没找到,只好悻悻而去。夜黑而静,不闻鸡鸣,不闻狗叫,静的怕人。一种烧焦味、血腥味、酸臭味弥漫在小村的上空。这个村庄叫赵庄,坐落在黄河故道北岸的一片黄沙岗上,张王李赵四大户,杂姓十来家,相传都是山西老呱窝的人氏。村里的人有一个共性就是穷,半年糠菜半年粮也保不住,有几户还常年在外乞讨。他们穿破烂衣,为御风寒,冬天大晴天有人还要披蓑衣,戴斗笠,住的都是土墙草屋,没有院墙,好户人家是篱笆院子,全村人的房顶上连一片瓦也没有,远远望去,一间间矮小的茅草屋像一群饥饿的乌鸦,零零散散地飞落在沙丘链上。村子西头有唯一的一座蓝砖青瓦四合院,三间大殿巍峨高耸,东西厢房左右相对,门楼矗立,遥对黄河。这不是民宅,是泰山奶奶神庙,相传是清朝官府修建的。大殿内三尊泰山奶奶神像并排而坐,慈眉善目,凝神平视,栩栩如生。每逢初一、十五,逢年过节,村里的人不分男女老幼,都去泰山奶奶庙里进香许愿,上供祈祷,求神保佑他们消灾去祸保平安,过上好日子。可是年复一年还是穷,天灾人祸屡屡降到他们身上。
      村子东头的篱笆院里,一青年男子从柴草下面的地洞里钻出来,听了听动静,迅速返回洞里,扛出两布袋粮食,快捷地装在独轮小车上,毫无声息地推着粮车,向西南方小桥口走去。一只大黄犬紧随主人左右,成了主人的保镖。这男子心里明白:八路军打鬼子急需粮食,今夜无论如何,他要把粮食给八路军送去。天黑得什么也看不见,路又崎岖坎坷,他完全凭着自己的记忆,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前面响起了三两下枪声,后是一小阵枪响,再后是一大阵激烈的枪声。青年人在枪林弹雨中把粮食交给了八路军。在回来的路上,日寇发现了他,一梭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倒下了。忽然前面的柳树林中隐隐约约传来婴儿的哭声,他挣扎着爬了起来,用衣服包住了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丢下车子,向柳树林爬去。他艰难吃力地爬着,爬着,牙齿几乎咬碎了,终于爬到了柳树林,他看到了血毛娃儿,黑黑的,胖胖的,两条小腿乱蹬着,两只小手不住乱挠着,小肚子上裹着一条毛巾,毛巾上有一只大公鸡,公鸡旁绣着一个“草“字。年轻人不解其意,抱起婴儿,婴儿仍然啼哭不停。年轻人心想,不管是谁家的孩子,也不管是八路军的孩子,还是日本鬼子的孩子,我都要救活他,因为他是一条生命啊!年轻人忍着疼痛,唤来大黄狗,忙活了一阵,便浑浑噩噩,不省人事了。大约过了一袋烟功夫,枪声小了,缓了,远了。大黄狗围着血肉模糊的主人,转了几圈,用鼻子嗅了嗅主人的嘴和脸,可是主人没反应了,它伤心极了,可这是是非之地,不能久留。因为它腹部还吊着一个血毛婴儿,主人再三叮嘱它,一定要把婴儿就回家!它用舌头舔了舔主人的脸,掉转头去,沿着小河沟,穿过小树林,钻进高粱地,一直向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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