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境之不负》两个舍友一起写文

4、重逢 离齐楚约定

　　离齐楚约定的日子还有段时日，可是齐国怕夜长梦多，突然决定夜里偷袭天溯，楚国不想失信于盟军，也就跟着去了，齐国派出的是镇国将军之子齐姜，而楚国派出的是大将军符离的二儿子符华。
　　行军至城下十里开外，便安营扎寨，舟车劳顿之后，符华入帐中养神，做好今夜攻城的准备，忽然听到帐外传来话语声，“你家将军呢？”符华听到熟悉的声音，辨认出了来人是齐姜，便说：“将军还是回自己帐中休息吧。”
　　言下之意是别来打扰他的意思吗？想到这齐姜气不打一处来，不顾士卒阻拦，冲了进来，符华一看，果然还是那么莽撞，让侍卫出去候着，身边人都退下之后，符华恢复了之前养神的样子，闭着眼不看齐姜，说了句：“齐将军有事吗？”
　　“有……没有……”齐姜说出之后又觉得不对，“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惹得符华发笑，“我只是想问问你，在楚国日子还好吗？楚人会不会刁难你？”
　　“才到楚国不久，父将就拜为大将军，普通百姓哪敢刁难。”
　　“可是……”
　　“就算父将因为怀帝而受刑，符家还有哥哥和我撑着，再加上当今闵帝厚爱，符家不会垮。”
　　听到符华这么说，齐姜也放心不少，当年齐王昏庸，听信谣言，想灭了符家，亏得楚怀帝一路派人暗中保护，符将军一家才连夜从齐国逃出来。那天晚上，齐姜的父亲给了他一把宝剑，他本还打算明日一早在学堂上，拿出来给符华看看，可是符华再也没来学堂，整个将军府被抄家。
　　想到这，齐姜鼻子一酸，符华也察觉出一样，开口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齐姜转过脸不让符华看到他这副模样，符华也明白了什么，心里一阵感慨，半天才说了句：“你我现在各为其主，都是将军了，纵使这次你我并肩而战，可是下一次呢？兵戎相见也未可知。”
　　见齐姜还在暗自难过，又接着说了句，“将军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说完就闭上眼，不再看他。
　　齐姜走后，小时候的记忆在符华脑中一幕幕浮现。
　　那时候的符家在齐国深受君王信赖，就连齐国丞相都要去巴结符离，因为齐家有一位五岁的公子，两家约定，要是符夫人生下的是女儿的话，就嫁入齐家，可是符夫人十月怀胎后，生下的也是位公子，取名符华。
　　符华从小就听哥哥符纠说起这个齐家公子，还说要是他是个女孩，就要嫁进齐家了，以至于符华对齐姜没什么好感，转眼也就十二岁了。
　　这天符纠邀请齐姜来府中做客，两人在后花园闲逛，说着四境各国的局势，路过一处院子，院外的花草种类繁多，还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花，便问道：“符兄，这是什么花，这般好闻。”
　　“这是长在天溯的落雨花，是父亲带回来给弟弟的，我之前也没见过。”听符纠这么一说，齐姜便摘下一株，想要带回去养。
　　眼看着天色渐晚，齐姜被留下来用膳，正吃得开心，家奴传话，说是二公子回来了，符纠忙让下人添饭置筷，齐姜掩饰不住的兴奋，终于可以见见这位符家公子了。
　　“弟弟，回来的正好，来来来，给你介绍，这位是齐丞相之子齐姜。”符华进来之后，被符纠叫到身旁的位子就坐。
　　齐姜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长发被墨绿色发带束起，水色常服，粉唇柳眉丹凤眼，让他看得入了神。符华转过去看他的时候，四目相对，只觉得面前的男子仪表堂堂，便开口说：“早就听说丞相有一子，气宇轩昂，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齐姜被夸得一阵脸红，说：“哪里哪里，粗人一个，哪比得上华公子漂亮。”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一急就说错话，好不容易树立的好形象都被毁了，只能在心里骂自己笨拙。
　　“又是漂亮，从小到大就是这容貌让母亲把我当女儿养。”符华心想，强忍住脾气，说了句饱了，便离席回房中休息了。
　　就这一面，齐姜便再也没有忘记他，拿回去栽种的落雨也长得不错，齐姜悉心照料着它，就好像看到他也再照料着它，正可谓：见之不忘，思之如狂，又恐恨错付时光。
　　三年后，符华十五岁，到了进入官家私塾的时候，此后的日子，齐姜和他每天都会见面，两人忘了第一次见面的不快，他们越走越近，结拜为兄弟。
　　可是好景不长，误信谣言以为符家造反的齐王想赶尽杀绝，得知消息后的符离带着一家老小连夜逃离齐国，慌乱中，符华并未带着心爱的落雨花，父亲告诉他，到了楚国就可以再种此花，可是在楚国多年，他都未种过此花，不是没有花种，而是怕睹物思人。
　　回想到此，符华也感觉心中沉闷，睡意全无，便亲自出去查看地形，为夜袭做准备。
　　话说齐楚联军，天溯根本不是对手，慕容景趁乱逼宫称帝，还把慕容清作为求和的筹码，交给楚国，持续了半个月的战乱平息了，齐楚两军皆留在天溯，等候国君的命令。
　　两军驻扎在城中，齐姜与符华同住在一个院里。这夜，符华闲来无聊，便去院外走走，他从未来过天溯，虽说是同一片日月，可是身在异乡，也会有不同的感受，更何况还是被鲜血洗刷过的异乡，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就走远了。
　　等到回过头时，才发觉自己走到了一片空地，经历过战火之后，已经看不出它原先是什么样子了，不远处一个人影吸引了符华的注意，十有八九是那个人，他刚打算离开，那个人转过身对着他说：“这里以前是落雨花海，你走后，我寻得了这处地方，这几年常常到这里看看。”
　　他顿了顿步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齐姜看在眼里，也明白了他心中的顾虑，便走上前环住他，轻声在耳边唤他。
　　“符华，符华……”齐姜温柔的声音，低沉细腻，让他想到了两人一起住在丞相府的时候。
　　他突然清醒过来，缓缓说：“齐姜，下次如若我们再见，为我带一株落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