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没有眼泪》梦来

3、时间会改变人 是真的吗

　　“婉妮，好了吗？不然没时间了！”
　　一进门，就听到了苓茵的声音。卓婉妮也是和我们同寝室的，苓茵无论和谁都相处得很好，不像我，在大家都为一个笑话而捧腹的时候，我却在独自发呆。
　　“诶，昕，回来了啊！你真是的，怎么出去也不叫我一声啊？我不是也洗头的嘛今天。诶？昕，你把头发给剪短了啊？为什么啊？”
　　“嗯”面对茵一大堆无厘头的问话，都不知该怎么应她。
　　“昕，怎么了？”
　　“嗯，没事啊！你不是要去洗头么？我现在陪你去啊！”
　　“啊！昕，你真是太好了！”“婉妮，我和昕一起去了啊！你慢慢来没事！”茵叫。
　　“哦”，只见婉妮从洗手间探出一个头，嘴里还塞着牙刷。

　　“小姐，剪短？”美发店小姐问苓茵。
　　“哦不，拉直就行了。”
　　“嗯，好的。”
　　听着她们对话，无聊的我习惯性的看向了玻璃窗外，看那来来往往的匆匆行人。
　　突然，店内的玻璃门动了以下，进来了一个性感的女大学生，长发披肩，还挑染了不同颜色的几束。现在染发很正常，像苓茵说我的那样：“你啊，还真守旧，大家都染了，就你还是一头的黑发。”其实，我只喜欢自然。
　　“咦？可昕！怎么是你？”那个刚进来的女大学生对我说。
　　“你是？”我一脸困惑：她是谁？我不认识的啊！
　　“可昕，我是晓雯啊。”
　　哦，我想起来了，朱晓雯——我的高中同学，记得高中时的她是和大部分的女生一样扎着束马尾辫的，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变化这么大，让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哦，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啊？在哪所大学？”
　　“就在附近大学里，哎，我也不知道这所大学怎么样呢？当初填志愿时我妈硬要我填这个，我说我水平还是清华北大的呢，至少也是复旦嘛，可昕你说对不对？”
　　我没说话，只是笑笑。她高二上册时成绩是不错的，但到了下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几乎是两个月换一个男友，成绩就直线下滑，最后连考上大学都成了问题了，但至于后来她到底是怎么样了我也不晓得，在今天之前，我高考后就再也没碰见过她了。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了，她还是没改掉骄傲的脾气。
　　“小姐要洗头吗？”那个刚给苓茵洗完头的小姐走向朱晓雯。
　　“嗯，那我先去洗头了啊，一会儿再聊。”
　　朱晓雯走后，重新陷入沉默的我又转头看向了窗外。
　　过了一会儿，
　　“昕，我们走吧。”茵叫我。
　　“嗯，好了啊？”
　　“对呀。”
　　“好！朱晓雯，我先走了啊。”顺便跟朱晓雯打了声招呼。
　　“这么快啊？”头上打着各色染膏的朱晓雯看向我。
　　“嗯，再见！”
　　“诶，等等，可昕，”朱晓雯说着，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有我电话和学校地址，有空找我玩哦！”
　　“哦，那我走了。”

　　一走出美发电的门，苓茵就问我：“昕，这是谁啊？看着真做作！”
　　“高中同学，她原先好像不是这样子的，虽然也不是很……哎，反正她变了好多。”
　　“哎，人总是会变的，就像很多事情，总会发生，不管我们喜不喜欢，乐不乐意它的存在。”
　　也许是这样的吧，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就像我们原先信誓旦旦，就像曾经那么那么的相信彼此之间的感情，可是到头来，却发现那只是一场空而已。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手机铃声响了，从床头摸到手机，看一下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8：05了，为了不打扰到寝室的大家，今天我没有调闹钟，竟然真睡迟了。原来有些事情习惯了，久而久之也就产生依赖了。
　　—Hi，可昕！
　　嗯？谁的声音？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Hi，你在吗？我是郤辰啊。
　　对方又说了句。
　　哦，原来是那个李郤辰。
　　—嗯，我想起来了。你好，请问找我有事吗？
　　—呵呵，其实没什么，我现在和苓茵在一起呢，你来吗？
　　—和苓茵？你们现在在哪？
　　—Nature公园，环境很美哦。
　　Nature公园确实是个很美的地方，记得以前我也经常去那，只是后来，就再也没去过，因为我怕触景生情，那，曾经是我和毅欤最常去的地方。
　　—我……
　　‘让我来吧！’
　　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接着话筒内变成了苓茵的声音：
　　—昕，你来吧。我们正等着你呢。好不好？
　　—嗯……那好吧，你们在忆心轩等我好了。
　　—好，一定要来哦！西西。
　　挂了电话，脑里浮现了一大幅的画面，Nature公园，忆心轩，还有我和毅在那条河边漫步……
　　忆心轩是一个亭子，记得那时亭子的周围长着矮矮的几株竹子，绿绿的，很自然的感觉，于是在第一次来了之后，我就爱上了这个地方，自然，这也就成了我和毅约会的不变地方。忆心轩这名字是我和毅一起取的，忆就是毅，心就是昕，忆心轩就是毅昕轩，也代表了一心一意。没想到忆心轩，现在竟成了个让我回忆让我伤心的地方了。

　　“Hi！来啦？”一见我来，苓茵和李郤辰就迎了上来。
　　“嗯”，我只应了声，径自欣赏起周围的环境来了。
　　两年了，这儿似乎什么都没变，唯一改变的，是那竹子，长高了，细细的迎风而立的样子真叫人心疼。
　　也许我的思念也如这竹子，正一天天一年年地长，只是没有人心疼……
　　“昕，我们去玩好不好？别一个人呆呆的在这儿嘛。”
　　“你们先去玩吧，茵。”
　　“昕，我们叫你出来是希望你能快乐的，哎，为什么你还是……”
　　“苓茵，让我来陪她吧。”沉默了好久的李郤辰突然说话了。
　　“嗯，好，郤辰，嘿嘿，好好把握哦！”茵坏坏地笑。
　　只剩下我和李郤辰两个了。
　　“可昕，我，其实我，我想对你说件事。”李郤辰有些犹豫地说。
　　我没答话也没看他，只是望着那些竹子出神。
　　“昕！”李郤辰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叫了我。
　　“嗯，怎么了？”我被他的认真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向他。虽然和他连同这次也只见过两次面，再加上那次在电话里的接触，在我的印象中，他是那种很爱开玩笑而且像是没有什么值得他认真的活泼男生。可他现在凝视着我的样子……
　　“昕，我知道你的曾经，我，我也知道……，我实在是不忍心你再这样子下去，其实一直，我都在注意你，你的气质，你的一言一行，甚至于你的冷……后来我知道了苓茵是你的死党，就去向她了解，你的手机号，你的爱好，你的一切……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答应我，答应我，”他重重吸了一口气，“我们交往吧！”
　　我感觉到什么东西顺着我的脸颊滑了下来，一滴一滴，直到我心都快碎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突然分外地想那段已逝去的爱情，当初的他，曾经给过我怎样的承诺？
　　李郤辰慌慌张张地伸手想帮我擦眼泪，但还是缩了回去。
　　我看着他，然后对他说：“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拒绝他，连我自己也不懂，我到底是怎么了？我的心到底怎么想，到底装着的，是谁？好乱，好乱……

　　天蓝网吧
　　隐身登陆□□，发现叶飞刚好在线。
　　“叶子，我们聊聊好吗？”我给他发了条信息。
　　“好啊，昕儿，什么时候上的啊？我怎么没注意到？”
　　“刚刚，我隐身上来的。”
　　“哦，呵呵，最近好吗？”
　　“嗯……”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怎么了，昕儿？”
　　“我，有人追我……”
　　“啊？昕儿，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说我考虑一下。”
　　……
　　“昕儿，我想你！我想你昕儿！”
　　叶子突然发了这么一句过来。
　　我惊了。
　　“昕儿，我们见见面好吗？”
　　“叶子，我……”
　　“昕儿，我现在真的想见你，好吗？”
　　“可是叶子，我，我现在真的很乱，我今天不能再接受什么了，原谅我，我不能！”
　　包内手机响了，我摁下了接听键。
　　“昕儿？”
　　是谁？这声音好像是毅，摇摇头，劝自己不要再傻了，怎么可能会是他？他原先的手机是全国网的，自他去了巴黎以后，打过去听到的总是那个小姐甜甜的声音：“您打的电话是空号……”他已经被时间的洪流卷走了，再也飞不进我的生活了。
　　“是昕儿吗？昕儿，你说话啊！我知道是你的，对不对？”
　　这焦急又关切的声音，真的很像是毅，可又怎么可能？
　　“我是！”
　　“昕儿，我就知道你没有换手机，你说过的，你会等我的电话，你不会换号码的，对吗？”
　　是毅！真的是毅！
　　“毅……”我哽咽着。
　　“昕儿，是我，是我啊！昕儿，我们见面好吗？我真的好想你！”
　　“嗯，忆心轩，好吗？”
　　“我已经在往那走的路上了，在那等你好吗？”
　　……
　　在往Nature公园去的路上，我们的手机一直通着，但彼此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默默地默默地感觉着彼此的气息，从电话的彼端传到了这端。

　　汽车停稳，我下了车，然后关了机，因为我已经到了，感觉到幸福，离我是那么的近。原来他一直没离开过，只是藏了起来，暂时地藏了起来，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场噩梦，梦醒后，原来一切都不曾改变过。

　　忆心轩，毅，两年没见的毅，正站在那儿，还是如同昨日的让我迷恋……
　　“昕儿！”他看到了我，跑了过来，然后拉着我，一起走向了忆心轩，隔了两年，再一次感觉到了他的温度，自手心，传入心田。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徜徉在夕阳中，直到夜渐渐的暗了暗了，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从前！
　　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仰起头来看着身旁的他，突然无端的感到了一种陌生。为了驱赶这一种恐惧，我将头靠在了毅的肩上。
　　他突然用力拉了我，然后紧紧地抱住我，习惯地将头埋在我的长发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我伸手回抱住了他，久违怀抱的温暖。
　　许久，他放开我，我抬头，看到他的眼里闪动着深情还有，那是失望吗？不，但愿不是！我们的头慢慢靠近，靠近……突然，毅往后退了一步。“不，不可以，我不能这样！”我听到他说。
　　“昕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能那么自私，我已经不能再这样自私地想去占有你，因为你知道吗？在国外，如果结婚的双方都是当地户口的话，可以享受好多的权利，于是当我父母带我去巴黎的那天，他们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已在巴黎定居了好几年，家庭有固定房产和户口的一个女孩。你是知道我爱你的。可是，昕儿，你一定恨死我了对吗？后来，我跟那个女孩，我们……我们发生关系了！那天的我，我迷迷糊糊的，我不知道我们怎么就……可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我的父母和她的父母为我们定好了婚约，等到我们都大学毕业以后，就完成婚礼！”
　　彻骨的寒！我已经没有了思维，就那样像被冻结了一样。我知道，零下没有眼泪，因为，泪，在0℃以下，已经凝成了冰。
　　“昕儿，你恨我吧！我知道对不起你，我知道此刻无论我用什么话也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我父母给我介绍了那个女孩，起初我反抗，我冷落她，可我觉得她也很无辜，这样子对她不公平。于是，我想给自己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可我无法做到忘了你！但我又怕联系你，我们会再起涟漪会不能够理智地看问题，于是我换了个身份，重新申请了一个□□跟你聊，你知道吗？那个□□里面除了你，我没有一个好友，每天，我都守着□□希望你能上线……”
　　我明白了，为什么每当我心情不好打开□□的时候，总看到叶飞在，原先我还以为那是朋友间的心灵相通，原来，是他一直在守着我。
　　“我以为我那样子做我们彼此就不会这么的痛！我以为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又可以像原先那样了。可是我错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最后，我还是深深地伤了你，也许比曾经更痛！我好恨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自己今天又这么的冲动，急着要见你，如果一切都不像现在这样发生的话，也许你的生活，可以很平静地过下去，也许你可以和那个男孩好好地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的自私，当我听到有人喜欢你，有人追你时，我的心好痛，我舍不得你，我不想让你的手被另一个人牵着。我承认，我很自私，我真的很自私！其实，我不该回来的，可为什么我还是放不下，为什么还要从巴黎赶回上海，只为了再看看你……”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一句话，当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了。使劲眨眨眼不让泪再流出来，我今天是怎么了？两次出现在同样的地点，又两次的哭？
　　“那次的分别，我们没有说分手，因为还不忍心，也还没有理由，这次，就让我狠下心来，对你说出那句话——我们，分手吧！”强忍着泪，我咬牙说了这么句话，然后转身。
　　“我会活得很好的！不用担心！和那个女孩结婚吧，不要负了她。”
　　回过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我的心已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