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 灵》.十六夜.

3、成灵 “哥，你

　　“哥，你还想让我再死一次吗？”一声大喝让利剑硬生生停在了我的脖颈处。好悬啊！睁开眼，看见冥峰一脸痛苦的表情，望向他的弟弟，显然一副被戳住痛处的样子，而那个在最后关头救我一命的冥月正攥着拳头，冲他激动的挥动着，叫嚣着，象极了一只护着雏儿的母鸡。
　　悄悄的舒了一口气，真是没攀错这根高枝儿，或许我以后的日子将会因他而改变也不一定呢！我得好好的巴着他，可爱的救星——小冥月。

　　被晾在一边的我，在冥月和冥峰一来二去的争吵中，基本上也听明白了一些，大致就是前世的这二兄弟自幼便没了父母，冥峰一手拉扯大弟弟，自然二人感情上本是格外的亲近，但是为了某位冥月喜欢，但听起来显然是个坏人的人，坏了这两兄弟的情谊，做官差的冥峰要抓捕那个人，而弟弟冥月百般阻挠，结果一次的混乱缠斗中，冥峰错手伤了自己的弟弟，重伤的冥月最后还是死掉了。悔恨之余，这个让我感觉很有点恋弟的冥峰大概也觉得有点生无可恋吧！于是没过多久也死了，至于他是通过什么渠道走上这一步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真的有活着做官死后也做官，活着做贼死后还是贼的规则吧！这个冥峰死后居然成了冥差，基本可以理解为冥界的官差吧！他费尽心机找到了还未投胎的弟弟，又利用了职权为自己的弟弟找了一个好的投胎去处，我碰到冥月的时候，他正是前往去投胎的路上。真是个以权谋私的家伙。

　　男人有时候真是比女人还能吵架，还会吵架，不但时间更持久，而且词汇和花样更加出类拔萃。我很有耐心的在一边看着他们吵闹，直到两个人都开始有些声嘶力竭,才慢慢平息，然后两个人便同时望向我来，也是，也该谈谈我的事情了吧！

　　“小月，你先出去，让我和她谈谈，再决定怎么做。”冥峰早已是冷面挂霜，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的，看来他是恨死了我这突然冒出来的捣乱者了。
　　我阻住又要跳起来的冥月，心里一阵暖意，原来被人关心，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么的温暖，“冥月，谢谢你能够这样帮助我这个不过是刚刚认识的人，让我好好和你哥哥谈谈好吗？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哥哥也不是不讲道理，没有同情心的人，对吧？而且我也不想再令到你们为了我而争吵，说到底他也是为你好，我很感激你，真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是一样的感激你……”
　　冥月犹豫了一下，漆黑的眼睛转来转去的来回扫了我和冥峰好几遍，见我肯定的对他点了点头，便送了一个白眼给冥峰哼哼叽叽的走了出去。
　　他这孩子气的举动更是气是冥峰吹胡子瞪眼的，一待他走远，便怒气冲冲的对我喝道：“你说，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居然会为了你这个陌生女人跟我这样的吵闹？”
　　我施施然坐下，微微一笑：“你弄错了，他会跟你争吵，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你……做过什么。”做个请坐的手势，一直盯着他不甘不愿的坐下，我方接着说：“其实我真的没有想伤害冥月的心思，这个你大可以放心。”
　　“我不想去害人，也不想时时提心吊胆会被别人所灭，但我又没能力自保，冥月肯帮助我，我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我真的很感激他，如果可以报答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而他愿意去找你也必定是因为他相信你是可以信赖的人，不是吗？”

　　直到这时，冥峰才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女人，一副柔弱无力的样子，并非象极有心计的奸恶之人，言语中所透露出来的真诚或有可信之处呢？
　　看出他的小小动摇，我再接再厉道：“其实你如果肯给我一点小小的帮助，起码有二个好处。其一是可以缓和你同冥月之间的关系，让他不再坚持的认为你是个铁石心肠没有爱心的人，看的出来你是很在乎他的感觉的；其二冥月是个好人，他很同情我，所以若是我象现在这样不能有个结果，他一定不能放下心去投胎。你说呢？”
　　冥峰无力道：“你不明白，不是我不肯帮你。所谓怨灵不可投胎是因为它的怨念太重，重生的镜湖无法清除它的怨念，如果让怨灵带着前生的记忆降生，那样是会廷祸人间的。我帮你，即是有违天道，我不能这么做。”
　　我叹气，真是木头脑袋，天道，什么叫天道？好人好运？恶人恶报？好象我的眼睛所看到的并不真是这样呢！如果说曾经的我还相信这个，那么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再听信这种无稽之谈了。
　　我想了想，试探着说：“那么如果你只是为我指点一下，示明前途，并未实际出手做什么，这样行不行呢？”
　　冥峰一震，斜眼瞄了瞄我，又掉头看了看一直远远在洞口外探头探脑的冥月，叹了一口气，蹙着眉头开始苦思起来。我感觉，他心烦的不是应该如何‘指点’我，而是要不要‘指点’的问题。
　　等了约一袋烟的功夫，等的我心里都已经快没有了希望的时候，冥峰突然用微不可闻的声音犹豫着说：“镜湖是投胎之路，对于‘怨灵’来说，它们强烈的执念完全可以抵挡住镜湖湖水的洗涤，而强行投生，但它们却闯不过镜湖外面的结界，硬来只会魂飞魄散。对于生灵来说，正好相反，只有得到投胎机会的生灵才可以入内，就算有偶然漏网的生灵误入其内，它们也抵不住湖水的洗涤，无法投生。”
　　他用语调特别强调了‘怨灵’这二个字，而这番话听的我一头雾水，但是潜意识的，我知道他想告诉我什么，至于话内的含意，就需要我自己去琢磨了。
　　“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作为回报你得答应为我做三件事，这第一样，就是你现在马上说服冥月跟我走，他必须赶快去镜湖，不能再拖了。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说。至于余下的二件事，等需要的时候我自会去寻你去做，如果你还活着的话。如何？”
　　这算什么？不平等条约？丢给我一段没前没后，不清不楚的话，然后还要我为他做三件事？我有得选择吗？但显然他是早已帮我做了决定，不然他也不会把条件提在后面。不管怎么说，确实也不能耽误了冥月，而且我也得罪不起冥峰这个黑面神不是？
　　“好，我答应！”
　　“记住你说过的话，若是毁约那可是会很惨的。”临走他也没忘了恐吓我一下，然后才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冥月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兴奋的问：“哥哥他说你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真的吗？”
　　我苦笑，‘做’的前提是我要先能参透他那番话，问题是我现在是一点也摸不着头脑啊！但这些我却不能告诉冥月。
　　“是啊！现在你不必再为我担心了，你赶快听话，跟你哥哥去，他是真的很挂心你。”
　　他有些迟疑，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我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坚决，也只能就此作罢！
　　我伸出手想触摸一下他的脸庞，却只能悲哀的看着自己的手穿透过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一去，冥月便不会再记得我，而如果我却会一直记住他，这个纯真善良的少年，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你要好好保重你自己，转世投胎，再生为人。”
　　看着他的大眼睛落下泪来，哽噎不能成语。为一个相识如此短暂的人可以这样用心，不知道应该说他是幸还是不幸，这样的人虽是世间的珍宝，却又要如何要险恶纷扰的世间生存呢！
　　冥月点着头，念叨着诸如要小心冥差，小心其他恶灵及怨灵，如果有问题还是可以去找他哥哥之类的话，看着外面的冥峰已经非常的不耐烦的踱着步瞪视着我，我不能不开口了：“好了，我知道了，快去吧！你哥哥等久了会不高兴的。”
　　白了一眼冥峰，冥月嘟着嘴，小声的说：“谁管他高不高兴，坏人！”却也还是听话的开始往外移去。直到洞口才停下来：“你不要出来了，外面不安全，等天色暗了再出来。”
　　“好，我不送你了，记得出去后不要回头。”
　　“为什么？”
　　我笑而不答，只是眼看着冥峰上来牵走了他。站在洞口看着他们慢慢走远，直到不见了踪影。人生的聚聚散散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有合必有分，有聚必有散。而现在，就又只剩下我一个了……
　　我又将要往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