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痕裂》水色碧回

5、 谜一般的学生会长（2） 火烧云

　　火烧云炙热，灼灼的夕阳烧得天边一片残血，华美凄厉的如垂死挣扎的蝶，巨大的翅膀煽动遮掩了寂寞的谜蓝，黄昏入梦。

　　陆陆续续，教室的人也走光了。偶尔从走廊处传来的脚步声凌乱稀疏，倒是应了那夕阳款款的景。

　　远处的枫叶林在血色的残阳里尽情地流淌着它的血液，可以听得见汩汩的流水声，像是从斜阳或是被灼痛的蓝天中溢出的泪水，自然而然的感伤。浙非学院那黑白交织的教学楼就在这泪水与血水混合的空气中默默无声。

　　意连把额抵在冰冷的课桌，头埋在自己用手臂圈出的小小空间里久久的趴着。班上的学生早就走光了，留下一个做值日的女生等着锁门。虽然都是富家子弟可以请人打扫之类的，但学生会长也说了，劳动是免不了的。会长大人的话谁敢不听？

　　最后斜阳的触角延生进了教室的角落，等着锁门的女生也有了些不耐烦。走到意连的座位旁，试探性的敲了敲桌角，小声地问，“意连同学，你没事吧？”

　　意连不易察觉的颤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从底下传出，“我没事，不用等我了，你先走吧。”

　　谁在等你啊！锁门的女生有点郁闷，想起早上学生会长似乎跟她挺熟的，那因为等待而窜出的怒火小苗很是不甘的掐掉了，“那个……”她迟疑的要不要开口，“……我是锁门的，时间到了，我要锁教室门。”又体贴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要不要我……”

　　“对不起。”声音压得很低，有种沙哑的喘息，意连捂着嘴站起来，头也压得低，几乎看不到表情，没等对方发话，她连撞了几块桌子和椅子，从后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锁门的女生一脸匪疑所思的瞪着意连的背影刚要开骂，眼角触及意连刚刚趴着的桌面——只见上面大大小小布满了深深的有的像抓痕有的像齿痕的印迹。

　　那些印痕仿佛像野兽残留下的……为食欲而痛苦的野兽……

　　即使从来也没有见过什么野兽，可是人的直觉有时候总是异常的灵敏。女生倒吸了一口冷气，连续后退了几步，正要尖叫——

　　她没有看到，也永远也不可能看到，她的身后那不知何时冒出的黑衣人，正如优雅的野兽般向她缓缓的逼进。

　　黑影遮住了残阳的绚丽。

　　一步一步。

　　一点一点。

　　无声的覆盖住最后的光明……

　　冷血的野兽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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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死的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意连在偌大的学院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四处逃窜。

　　那些可怕的食人的欲望团聚在胸口，不停的叫嚣。胃里仿佛一时间有无数的蚂蚁，不停的撕咬。

　　冷汗涔涔而下，那尖锐的獠牙正在向外长出，抵着白皙手臂狠狠地刻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意连蜷缩在学院后山的某个废弃的旧校舍里用爪牙疱出一条条木屑，企图以此缓和自己的苦痛。

　　没事的。这里已经离人类很远了。不会有人来这得。意连在心里默念着。不会，也不可以再吃人了，这里没有人……“我不是食人的怪物……意连……你不是食人的怪物。”微弱的声音激荡起沉沉的死灰，那些粘腻温热的液体不断的由眼角蜿蜒而出。

　　伤口钝钝的痛，可是感觉不到。那些伤口在顷刻间一次次的愈合。

　　有小小的声音在心里叫嚣，“怪物……怪物……”

　　“我不是……不是……”止不住地呜咽冲破最后一道防线，在空空如也的校舍来回的穿越。意连跪倒在地上，毛茸茸的长发倾泻，遮住血泪交织的脸。

　　面前已经积累起一滩不小的血水，因为有泪和地板尘土的掺杂而浑浊不堪，有的地方正在缓缓凝结。

　　瘫倒在地上，已经有点神志不轻了，好像看到了什么，意连向着虚空伸出手，挣扎着露出甜美的微笑，是梦？

　　远远的有人的声音正在靠近——

　　“你说那栋旧校舍真的没有人吗？”是一妖娆的女声。

　　“有人又能怎么样？”令一男生的回答有调笑的意味，似乎女友在埋怨，他又嘻嘻的笑了起来，“好啦，我已经来看过很多趟了，而且这次还带枪来了，如果有人的话……就毙了他。

　　这样我们的事就没人会发现了……”

　　“可是……”那女声还有点担忧。

　　“没事了啦……希莎，”他叫她英文名，“如果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你我父母发现也无可奈何不是？况且如果我们在一起，不但会对孟氏集团和吉尹公司有帮助，而且如果两家合并的话，岂不是更好……”

　　“为什么要来这呢？”像是撒娇式的问话。

　　那男生有笑了，笑声说不出的猥琐，“因为，我喜欢。”

　　“讨厌……”女生也娇娇的笑了。

　　……

　　犹在昏迷的意连面无表情的坐了起来，干涸的血泪混交在脸上粘住倾泻而下的黑发，于是那张覆盖在黑发下的脸，她的瞳孔在奇异地放大，黑色的部分放大到常人不可能的地步，有森森的冷光在眸瞳间流转。

　　好饿啊，好饿啊……人的气息在唇齿间弥漫……多么甜美，太诱惑了……人肉……要吃人肉……獠牙在黑暗里银白的发出迷茫的蓝光，她匍匐在地机敏的搜寻着人的味道，嘴角的噙着的微笑森然而诡怖。

　　“吱呀”一声。

　　校舍的门被重重的推开了，力大大的，把校舍屋顶的灰都震落了几层。

　　“妈的。”率先推门进来的男生不由骂了一声脏话。

　　“怎么这么脏。”女生跟在他身后，不满的瞪着眼，“你不是说来看过好几次了吗？”

　　“希莎，你别生气，楼上很干净的。这里怎么说也是旧校舍嘛，脏一点也是理所当然。”他转身拉住女友的手，“好了，我们上楼去吧。”

　　“等一下…”抽回手，女生往门口退了几步，“这里真的不会有什么鬼魅之类的吗？我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对劲？泊，我们还是回去吧……等白天再来。”

　　“怎么会有那种东西？”男生可乐了，不由分说紧拽住女友的手，“别怕啦，就算有那种东西，还有我呢，我保护你……”

　　月色沉沉的堵在门口，进不来。旧校舍的一楼没有窗，只有一扇腐旧的木门，在来往的夜风中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颤音，于是那些纷扰的错觉杳然而至，仿佛那些颤音的背后是无数的等待着随时择人而食的山魈魍魉，游魂鬼魅。

　　等了许久不见答复的男生声音也有一些发抖了，“怎么？你……不信我？那个……要不然开灯……这种行了吧？”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

　　习习撩人的晚风杳然无声。有什么在角落稀疏作响，并随着一点一点地越发的响。撕扯的声音……磨牙的声音……吮吸血液的声音……骨头与牙齿碰撞的声音……还有……

　　那紧握在手心的女友的手似乎耸拉了下去，刚才因为太专注听那些虚幻的声音而没有注意。

　　“希莎。”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黑暗的压迫如此的可怖，无时无刻不在的……那像是鬼魅生啖人肉的声音。男生颤抖的紧握住那耸拉着的好若没有生机的娃娃的手，一点一点地提起来。

　　“滴答……”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空旷的阴森的，一声一声蔓延向各处……

　　有一双手从身后搂抱住男生，那双手有点冰凉有点阴寒，甚至还有些粘潮。男生似乎舒了口气，无力道，“希莎，你不要吓我……你刚才把什么塞在我手里呀？我还以为是你的手呢。好啦，我开灯还不行吗……希莎，你不要抱那么紧，我要去开灯。”男生说着挣扎着像门边走去，“幸好，我记得灯在哪。早知道刚才就开了，还容你这小丫头吓我。”

　　那身后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男生无奈只得拖拽着两具沉重的身体向门边移去，“希莎，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冰啊？好啦，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抱着我？”

　　没有回答。男生皱起眉道，“希莎，你在生气吗？为什么不说话。”他边说边在墙边摸索着灯。

　　“啪嗒”。灯开了。昏黄的光线突如其来，一刹那戳破黑暗。

　　“这下你满意了吧。”男生笑着转过身，笑容在瞬息间凝结在脸上----只见狭小的楼道间，那些本泛黄的壁纸上新鲜的血蜿蜒着拖杳而下，血污遍地，犹带残肉和韧带的白骨堆坐在墙角。

　　声音哽在喉间发不出来，手中还拎着所谓‘女友塞得什么东西’，他很慢很慢的低下头去想看清手里的东西。身后紧搂着自己的那双手终于松了开来。

　　“希莎……”他轻声地叫，“希莎……”

　　没有回答。

　　手中拎着的东西一滑，跌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撞音……那是什么……是人的手臂……是谁的……他亲眼看到了那只残臂的手腕上亮金的镯……那是希莎的手臂……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再次去看那堆骷髅时，那个滚落在地上的骷髅头阴阴的仿佛在发笑。他的胸口骤然一痛……不知什么时候一双惨白的爪一般的手已经从他的背后穿了出来，手上紧握的是……他仍然‘扑通’跳动的心脏。

　　没有惊叫，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更别说恐惧了。他瘫倒在地……血汩汩的涌出……有一双闪烁着野兽光芒的眼眸藏在黑发的后……面。

　　死亡。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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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连……意连……”

　　模糊间有人唤自己。是谁？

　　“意连，你这个懒虫。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放风筝的吗”

　　放风筝？我和谁说好了要一起放风筝的？夜惑吗？怎么可能？哥哥他，从来只教她如何捕食人类的……捕食人类……等一下……为什么要捕食人类？

　　“呵呵，意连，你睡傻了吗？起床啦~”

　　“你是谁？”视野里有朦胧迷糊的光晕。

　　“我是谁？意连，你真傻了吗？我是妮月呀……意连……你为什么全身都是血？你去哪了？”

　　血？为什么有血？为什么是血？模糊的光晕里有一个迷糊的影子，女孩微笑着站在不远的地方，手里摇着一枝小小的野花。是妮月……眼里有什么液体涌动……她向妮月蹦去，“妮月，妮月，你在等我吗？”

　　“不等你等谁？你这个白痴，为什么一走就大半年，还音讯全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她微笑着听着妮月叨叨，以前会觉得烦，可是现在却是如此的温暖，“妮月，妮月，我也很想你呢。”

　　“呵呵，”妮月笑着笑着，忽然间变了色，“意连，你为什么吃人。”

　　“吃人？我没有吃人啊？”

　　“你骗人，你骗人，你这个怪物……吃人的怪物……”妮月的脸蓦然扭曲起来，视野扭转……不断的……血和肉……还有一张残缺不全的脸，怨怼的看着她，“为什么吃我。”

　　天旋地转……天旋地转……那张脸是……妮月。

　　“不！不！不！妮月！“她哭喊着想走动，眼前的一切转然间出现了裂纹……一条条……一条条……“啪”恍惚间听到碎裂的声音，那些裂纹纷纷如碎水晶，一块一块，形状不一的跌了开来……那些跌落的水晶的背后是……无尽的黑暗……

　　“妮月是谁？”有一双清凉无汗的手抚在自己的额上，那个声音温柔的低喃，“别哭了，你只是在做梦而已。为了一个虚妄的梦哭……不值得。”

　　意连一怔，那一句话好若一双手，轻柔的把她从黑暗中抱了出来。

　　摇了摇头，意连徐徐的睁开眼。有万分柔和的暖光悄悄地泄入眼帘，面前的少年有如天使。

　　“学生会长……”意连小声地唤了一声，边坐起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典雅的办公室，主调一乳白为主，大约有几十平方米，不大也不小。室内物品家具摆放整洁简约，一张办公桌上一叠文件和一台电脑左边的墙角放着一大大的白色书架，每一列书都有相应的名称，一盏巨大而华丽的水晶吊灯悬在正中，光线是柔和的暖黄，地板铺白色的瓷砖，还有她此刻所躺着的地方是沙发。

　　“这里是学生会办公室，现在已经将近九点了，”他微笑的看着意连，“要打电话叫你哥哥吗？”

　　“我为什么会在这？”意连迷糊的打量着四周。

　　“谦壹在浙非学院的门口捡到你的，他有事先走了，不过，我想知道”他勾出一抹更深的笑意，颇有诡异，“为什么，你全身都是血呢？”将意连蓦然惊恐的举动一一尽收眼底，他俯下身，凝视着意连迷漫的黑瞳，声音有如蛊惑般沉醉，“意连，可以告诉我吗？你究竟看到或是说干了什么？”

　　“什么……”下一刻意连的脸色徒然惨白如死，一把推开俯身凑近自己的少年，迅速跳下沙发以飞一般的速度从半掩着的门冲了出去，动作流畅的像是一气呵成，行动老练的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

　　“动作真快，”安宿扬起一个意图不明的微笑，如黑耀石般的眸间冷光四射，“可是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我，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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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行在艳红的枫叶林间，意连的速度慢了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血……与血有关……记忆的片断中是模模糊糊陌生的对话声，还有那些如洪水野兽那般的欲望。意连感觉自己体内似乎分裂出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只为食人而存活的自己……不，这不是自己……不是怪物……

　　银月如梦，静静地沿着林间涓泄而下满地的泪似的光艳，冥迷的寂寞的。林间不断有荧绿的光点一闪而过，点点的像浮游的小虫。意连没有注意，只是很专心的想她的问题，连带着迎面走来的人都没有看见。

　　摔倒的是意连，揉着摔痛的屁股，意连诧异的抬头——

　　荧绿的光在黑暗中犹如狼的眼，可是这么无神，这么的深冷。神思在那一须臾涣散，仿若时空在一时间倒流，而她遁着那记忆一直回到那一个变身为食人鬼的夜晚。

　　那个夜晚有月光，有食尸人，还有墓林，她们只是去探险的，谁知这一去……恶梦的影徘徊不去……不是恐惧……不是想念……可是为什么这么忧伤这么害怕？

　　“啊！啊！啊！”尖叫响彻在阴红的枫叶林，这一次是她，自己一个人。没有妮月……也不会再有妮月了……徒然的醒悟是这么的令人恐惧……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遁回在林间的风，就这么寂寞的，孤单的，忧伤的，载着月华，来回……来回……

　　“你还是看见了。”从身侧一棵大树传出轻柔的低喃，“你说，我是吃了你好呢？还是把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食尸人呢？”

　　没有理会意连把自己团抱在一起，温热的液体原来真的灼不透那些失去的美好……寂寞吗？不，不寂寞……可是是这么的难过……这么的没有原因的难过。

　　“你为什么不逃？”那个声音起了疑惑，柔和的一如三月的风拂过平滑的湖面，“是吓傻了吗？”

　　意连机械的转过头，那站在一群荧绿之间的是那个白衣纤纤的美少年，如天使般美好的学生会长安宿。

　　“你也是……”有点不可思议，意连歪着头问，“你不会难过吗？”

　　“你在说什么呢？”安宿笑了，无暇的微笑，在银色的月华下流光溢彩的缥缈，“为什么要难过呢？”

　　“是这样的吗？”意连站了起来，“难怪你不会奇怪。”

　　“呵呵，奇怪？你在说什么呢？意连你真是有趣的女孩……”安宿含笑伸出手，五指纤长秀白如莲，“愿意吗？成为我的同伴，我已经不打算吃你了。”

　　意连摇摇头，在月光下，她的獠牙正在长出，长长的爪子幽幽泛出荧绿的光，她盯着自己的手，“这就是我为什么满身是血的原因。我们的确是同类。”话音落，意连身形一转，就要飞奔离去。

　　“等等。”安宿更快，一跃之间轻而易举的揽住意连的要飘然落在另一头的一棵树上，“既然这样，那就陪我聊天吧。我可是好不容易碰到一位同类哦~”

　　“你……”意连想要问话。

　　“你是天生食人鬼吗？还是后天的？”安宿已经先一步开口。

　　“什么是天生和后天？”意连疑惑了，“我是前一段时间才成为食人鬼的。”

　　“是谁？是谁把你变成食人鬼的？”安宿的微笑在隔着层层叶片的黑暗里依然隐隐有着模糊的光圈。

　　意连却沉默了。良久才问，“你们都不觉得难过吗？身为食人鬼这种……只能靠食人为生的怪……物。”

　　“你就是为这个悲伤的吗？”安宿没有直接回答意连，只是柔声问，“为了自己是怪物？才会悲伤……妮月是谁？”

　　“朋友。唯一的朋友，”意连说，“我没有亲人，我是孤儿呢。”

　　“是吗？可是我们已经身为这种令人悲哀的种族了，悲伤还有意义吗？”安宿久久的凝视着那些泄在红叶上的月光，他的笑容淡了下去，“你知道吗？我吃了我唯一心爱的女人。”坦然侧首，他静静地看着意连的眼睛，“无论一个人悲伤也好，快乐也好，他都是得活下去的……或许很寂寞……或许很痛苦……可是还有还多人，他们连活下去的权利也没有，什么命运什么造化弄人……悲伤只是怯懦的借口……如果连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即使你拥有再多的快乐再多的幸福又有什么意思……要知道如果没有忧伤，没有悲伤，你又会如何知道自己快乐呢？所以别在为什么往事耿耿于怀了……人活着，只能往前走。我们也一样……”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意连低下头，“我没有……没有悲伤的……我只是很难过……不想吃人……”

　　“可是我们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活下去……意连……如果你持续的拒绝啖之人肉的话，你知道下场吗？”安宿突然又笑了，只是笑容很淡，淡得寂寞。

　　“……不是饿死吗？”

　　“那个为你举行仪式的人没有告诉你吗？”安宿缓缓呵出一口气，“如果不食人的话，那么你将会成为只懂得食人的野兽，失去自我……择人而食……我们食人鬼只会死于所爱之人的手里。这是一个……诅咒。因为我们的祖先背叛了所爱之人……”

　　“那与我们何干？”意连疑惑了，“这种死法真是……”她歪着头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形容词。

　　安宿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意连的头发，“你早点回家吧……我也该猎食了。”

　　“你去哪猎食？”意连问。

　　安宿的微笑一如既往，“永夜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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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意连。夜已深了。正是玦月渐隐，晓星孤沉的午夜。

　　安宿从树上跳了下来，走了几步才回首笑道，“小壹，你爱上了我的背影吗？”

　　随着一声冷哼，谦壹由树后走出，迟疑了一会，紧盯着安宿那张如天使般唯美的笑脸，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吃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你说呢？”乌黑的眸中尽是狭促的调笑。

　　看着那张分不出真假的笑脸，谦壹彻底认栽，“喂，安宿，你……”他硬生生的转移话题，“你去永夜街是不是？陈明皓的两个哥哥都不见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安宿笑笑，笑意在眼底隐没，“我只答应过你不动陈明皓，可没答应不动他身边的人……好了，不说这个，我想说的是……那个女生。”

　　“意连？”谦壹很识相，没有继续刨根究底，他知道安宿只是爱笑，不代表他就是脾气好，他的界限他过不得。

　　“居然还有我们都不知道的食人鬼……”安宿看着远方的星子，“你说，会不会是公主殿下呢？”

　　“子墨后天就到了，我们的任务也快完成了。”

　　“可是谦壹……你会舍得离开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