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公子未然

2、缘起天香 洛阳城里谁

　　牡丹盛开，繁花似锦，千里长街，万里飘香。此时正值盛夏，洛阳城内艳阳高照，路边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胭脂水粉，糕点果饯，古玩书画，鲜花布匹，小孩爱玩的布老虎，公子哥喜欢的画眉鸟，真是应有尽有，令过往的游人应接不暇，留连忘返。提起洛阳城，让人不得不称赞
　　的除了那有百花之王称号的牡丹，另外一个便是天香楼。牡丹有国色天香之美名，而却只供观赏之用，赏过观过便也做罢，而这天香楼却是集天下绝美的东西于一身的地方，美食，美酒，美物，美人，天香楼不只是一间酒楼，包括酒肆，食阁，青楼，书院，赌坊等等产业。游人初到洛阳，可以不逛闹市，亦可不观牡丹，但却不可不到天香楼。正所谓“琴棋书画诗酒花，天香绝色冠天下”。
　　这日，天空澄蓝明净，万里无云。天香楼里本应如常日一般众世家公子吟诗作赋，对酒当歌，江湖豪客狂放不羁，纵酒狂饮，各路游客品酒赏花，少年英雄拭剑独酌。然而今日不同往昔，据说天香楼里新来了一位说书人，讲的便是这江湖新闻趣闻奇闻。天香楼地处洛阳，正是天下各大门派聚集中心之地，往来之人多为身份尊贵背景显赫的武林中人，武林之人关心武林之事，道也无可厚非。而今天香楼里却多了一丝丝暗藏的诡异气息。
　　“小老儿从扬州远路而来，今日有兴于有天下第一楼之美称的天香楼里给各位说书，不甚荣幸。小老儿鄙姓郑，上不下闻，江湖中人看得起小老儿称小老儿一声不闻先生。”此说书人大约花甲年岁，青衫白髯，谈笑间细观全楼看客，眼神间露出睿智心机。
　　“原来是不闻先生来此说书，幸会！幸会！久仰不闻先生乃江湖百晓生，名虽曰“不闻”却是说尽天下奇闻，通晓江湖佚事。今日于天香楼遇见不闻先生，也是我等有耳福，不如先生就说说近日江湖都有何事发生如何啊？”此人三十左右，一身黑衫，高大魁梧，相貌刚正，声若洪钟显出其内力深厚，腰间一炳宝刀闪着金光，却为此人凭添了些煞气。楼内众人皆把眼神移至说话人身上，为其功力震惊不已。在坐众人皆是行走江湖之人，见此人功力不凡却未见过其人，不禁暗暗揣测。
　　“我道是谁有如此功力，小老儿若未猜错的话，阁下应该是塞北金刀门副门主人称“铁臂金刚”的雷铁刚雷副门主吧。”不闻先生轻捋白须，面慈含笑，却直言道出此人身份。
　　金刀门久居塞外，与中原武林联系甚少，门主谢鹏二十年前曾以一套家传刀法和一柄镶金宝刀威震江湖。那谢鹏本是塞北之人，成名后仍偏居塞北，建立金刀门。门下弟子皆是塞北蛮荒之人，饮风露雪，彪悍异常，却鲜少踏入中原。遂中原武林中人只闻金刀门之名，却不识其门下之人。众人忽听不闻先生道出此人身份，心下皆暗忖为何这远居塞外的金刀门也踏入了中原，看来也是为那二十年前的预言而来不成？这金刀门不过是小门派，而后又要有多少隐藏门派将要现身江湖，真是不可估测。心惊之余各自盘算，暂且不提。
　　“不闻先生果真好眼力，雷某佩服。”雷铁刚起身做揖，神态自如，目光迥然。
　　“雷副门主不必客气，小老儿游历江湖几十年，对江湖之事略知一二也是自然。”不闻先生抱手回礼，不卑不亢。
　　“小老头你到底说不说书，再不说公子我砸了你的摊子！”故做粗犷却倍显尖细的声音让众人疑惑，一身锦衣华服，玉面明眸的小公子拍桌而起。看其穿戴必定家世显赫，而这嚣张的秉性却让众人皆皱了皱眉头。
　　“让小公子及各位久等是小老儿的不是，这位小公子消消气，小老儿这就开讲。”不闻先生丝毫未因那锦衣小公子的无礼而动怒，相反却自责其过，令人感叹其胸怀气度。
　　“今日各路英雄汇集此地，小老儿别无长处，就为在坐各位说一说当今武林中的各大门派和少年英雄。听过的就当听个热闹，没听过的就当听个新鲜。小老儿鄙陋浅薄，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望诸位多多包涵。”叙过前言，惊堂木一拍，折扇微挥，当今武林之事娓娓道来。
　　“当今武林仍以少林，武当，峨嵋三大派为泰山北斗坐稳中原武林门派之首，另有丐帮为天下第一大帮，这四大帮派皆有百年历史，根基之深，威望之高，门徒之广，不言而喻。自是不可动摇。除上述四大门派之外，江湖中又有一宫二庄三楼四世家为天下人士所知，这一宫自是指二十年前崛起的飞天宫，飞天宫主正是二十年前曾名震江湖的武林第一美女燕飞雪。这燕飞雪容貌自是艳丽无双，如花似玉，武功更是在少年一代无人能出其左右，只因其父便是曾经的武林盟主燕奔翱。当年燕飞雪冷艳孤傲，武功绝高，一套飞天飘雪剑法傲视江湖群雄，一袭湘缎萝裙下拜倒少年郎无数。燕飞雪十八岁时与西域拜月教教主宫离恨一见钟情，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嫁与宫离恨，与其远赴西域。由于拜月教少走中原江湖，燕飞雪与宫离恨于天山自创飞天宫，燕飞雪任宫主。飞天宫主宫位于天山之脚，主宫下有十二殿，名为风、霜、雨、雪，春、夏、秋、冬，日、月、星、辰。此十二殿分别隐于中原各处，这些分殿表面上经营各类不同生意，暗中却探听中原武林各门派消息送至主宫。飞天宫虽远处天山，但是在武林中的地位和实力却绝对不可小觑。”讲到这里，不闻先生停顿了下来，众人议论纷纷。
　　“什么飞天宫，莫不是唬人的吧！老子在江湖混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说过有什么飞天宫……”一黑脸汉子站起恶声恶气的嚷嚷，众人循声望去，正是有中原第一镖局之称的长风镖局总镖头耿大丰。
　　“耿镖头说的不错！洒家也没听过什么飞天飞地的，倒真想见识见识这江湖第一宫可有什么稀罕！”一身破烂袈裟，秃头上箍一金圈，手持一方戒铲，圆眼厉眉，众人皆是武林中人，自是听说过无戒头陀的大名。想这无戒头陀本为少林弟子，只因破尽少林清规戒律，被逐出山门。混入江湖后索性自号无戒头陀，性格豪爽，直言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倒也结交下众多江湖豪客。
　　那不闻先生仍是捋须轻笑，不发一语，好似在等待什么出现一样。
　　忽然，一道白练划过众人眼前，说时迟那时快，未待众人看清那白练是从何处而来，一抹银光从耿大丰和那无戒头陀身上刹那闪过，二人顿时发出一阵惨叫。
　　“啊！……痛死了！……是谁敢暗算老子！有胆给老子出来！他娘的！啊……”那耿大丰话未喊完，那道银光再一次划过，只见那银光正直直冲耿大丰射来，而那耿大丰竟似被人定住了一般无法移动，原来他早已被最初的那条白练拂过身体而点了穴，自是动弹不得。众人眼看那耿大丰就要被那银光穿透身体却被那银光的气流所慑不知如何阻止，皆期待有奇迹出现，救那祸从口出的耿大丰一命。
　　这时，一位手持宝剑白衣胜雪的少年飞身而起，只见那少年剑眉星目，挺鼻玉容，俊逸非凡，宝剑澄明闪亮，锋利异常，一看便知定非凡品。少年身法轻盈，衣袂飘飘，挥动宝剑,顿时满楼溢彩流光,少年轻舞宝剑向那道银光截去,一切仿若舞蹈般轻灵完美,令众人瞠目结舌,惊诧不已。瞬间，众人只听闻“当！”的一道金属碰撞声响起，银光被刹那间挥落在地.
　　少年随即凌空御剑解开了耿大丰的穴道，那耿大丰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性命，自是对救命恩人不住拜首叩谢，那少年却冷冷收剑入鞘并未理会。有好事者去看落地之物，却是那巴掌大的一弯银月，银月上镌刻三字：飞天.雪。
　　“飞天宫虽少入中原武林，但却是名门正派，那燕宫主也是一代侠女，飞天宫只因其言语有失便肆意取他人性命，怕是不太妥当吧。”少年清朗声音响起，不急不徐，有若夜空流星陨落般清凉澄透，字字清晰却深具内力，加之方才那惊世武功和灵秀姿容更是令众人震惊，却无人知晓这白衣少年究竟是何来历。
　　正值众人议论不休之时，一阵香风扑鼻而来，天香楼里随即走进五位容颜如画，清丽绝美的女子。五位女子芳龄皆不过二十，身着淡绿色纱裙，秀发轻挽，素颜银簪，更显飘逸脱俗。
　　“久闻慕容世家的千御公子剑法如神，姿容如仙，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为首的女子嫣然一笑，清脆的声音令在场的一众男人心里一阵心神荡漾。却待仔细听闻那女子所说，恍然间向那少年望去，原来那白衣少年竟是四大世家之首慕容世家的继承人，也是慕容世家此辈的唯一男子，慕容千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