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似人却非人 妙阵解困境 ...
-
到底是谁？
姜牧将手搭在门框上，一时有些迟疑。门外的人似乎笃定他在家，也没有继续敲击木门，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前，默待姜牧的回应。
姜牧转头与小药相望，小药正缩在桌子旁，眯眼盯着姜牧的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知为何，看见他这样的举动，姜牧紧绷的神经竟然放松了下来。
于是不再犹豫，利落地放下门栓，姜牧拉开了门。
“啊…我以为你们不会开门呢。”
轻悠柔和的声音从前庭传来，含着一丝笑意。姜牧沿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庭院中站了一位身穿月白长裳的男子，他双手拢在袖中，泼墨般的长发用浅色发带随意束起，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绕过肩膀落在前胸，随着清风左右晃荡。
最奇怪的是他的额前遮着一块黑纱布，将他的脸全部挡住，让人无法窥视他的神情长相。
怎么是他？姜牧反而感觉更疑惑了。
这个人与赵大娘相同，也是姜牧的邻居。从姜牧有记忆开始，就听过这位怪异邻居的传闻了。据说他小时患了麻风，虽然命保了下来，脸却全毁了，于是常年在脸上蒙着布，平日里也深居简出，见过他的人十分少。从不和镇上人打交道，是个非常自闭的人。左右周围对这位怪人态度十分漠然。若不是镇上时不时有些关于他的不着边际的传言，大家都想不起还有这一号人。
姜牧原以为他是个年龄相当大的人了，今日听了他的声音，才发现很是年轻的样子。
小药见姜牧半晌没有动作，窜到姜牧身旁，露出颗小脑袋偷偷观察来人。那人注意到小药的视线，微微低头，像是在与小药对视。小药歪歪头，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可以确定他刚刚对自己笑了一下。
这人真奇怪。脸被蒙得这样厚实还能看见？小药拉了拉姜牧的衣袖，姜牧将小药拨到自己身后，随之开口问道：“有何贵干？”
“是有些很重要的事呢。能请我进去坐坐吗？”他将肩上的头发拨弄回身后，开口时声音依旧缥缈，带着一种异常和谐的韵律。
姜牧感觉此人虽然身上疑点重重，但并不像刚才两个僧人般有种危险的压迫感。于是侧身让出道路，在他进屋了之后，将门关紧，重新放上门栓。
回身时，发现那人已经自行在桌边坐下了，面对着姜牧和小药，似乎在等两人入座。
姜牧带着小药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等他开口。
“嗯…从哪里说起呢？”他开口道，带着些许苦恼，完全没有镇上人所说的封闭冷漠。“我现在没有名字，不过你们可以叫我槐。”
“槐？”两人齐声道。
“两位今天去了山上吧？那么一定遇见那些和尚了，其实他们是北边慈黎寺的僧人。前首座因为喜欢游方四海，退位了之后更是常年在外一边旅行一边收妖，明明是个和尚就待在寺庙里念经就好了，却偏偏要到处跑，还总给我们找麻烦。这次的事也是他引出来的，如果你们要躲过他们的搜查……”
“等等！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还有你怎么知道的？”姜牧阻止了他的话头，直截了当地问道。
“哎呀抱歉，我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了，有点忍不住……”槐笑了笑，将手放在面纱上，道：“等下希望你们不要太惊讶了。我原本不想来麻烦你们的。”
他伸手将绑住面纱的黑绳解开，缓缓揭开。
“！！！”姜牧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拍桌站起，动作太猛导致椅子倒在了地上，眼前的景象却容不得他作其他举动，只顾得上惊愕诧异。
槐的面上是一片空白。他竟然没有脸。
“怎么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姜牧挡在小药身前，厉身道。
“我并没有吓你们的意思。现在就请坐下来，冷静一下吧。”槐双指剑竖，向上轻勾，姜牧身后的椅子重新立起。垂下手再无动作，不介意姜牧盯着自己的不善眼神，静待他的判断。
感受到身后的小药勾了勾自己的腰带。姜牧以为槐的样子把他吓到了，于是收回了视线，低头反手握住小药勾在腰带上的手，想要安慰小药。
哪想小药正抬眼看着姜牧，一副平静的样子，没有任何恐惧惊慌的神色。
被想要安慰的人安慰了。姜牧有些失计，左右环顾见两人都注视着自自己，只好坐下。
槐点了点头，收回手，将黑纱带回面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间。长长地舒了口气：“如你们所见，我并不是人类，而是妖。”
“我的故事很长，不过先下还有事摆在面前需要解决，所以不再细说。”他歪歪头，发出了一声清朗的笑声，道：“当然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以后可以慢慢给你们讲。虽然是些无聊的经历。”
声音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昨晚我就已经感受到那些和尚的气息了，本来无计可施，已经认命了。但是今天早上在屋子里感受到了你们院子里传来了细微的阵法波动，所以特地来见见你们，希望可以找到方法避过他们的搜查。”
小药惊道：“等等！你是妖？那妖气？”说完担心地看向姜牧。
槐了然低头：“安心吧。虽然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妖气什么的根本不会影响到姜兄的。”
“谁是你姜兄啊…”姜牧白眼，虽然气氛轻松了下来，不过面前这个‘人’的疑点还是太多了，而且……“你来找我们，又能有什么用？我们这边还在烦恼那群人呢。况且，不管是我还是小药，身上都没有什么值得他们注意的东西。”就算是哪个据说可以看见妖气的引灯，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不是？
槐摇头：“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顿了顿，考虑词缀道：“慈黎寺…练的功法，据说可以获得一种奇妙的瞳纹，可以看见世间的气和场。法力越强，能看见的东西就越多。尤其是那位前首座，传闻是慈黎寺现在法力最强的一位。谁也不知道，他眼里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而你身边这位名字叫小药的少年，也不是人类吧？”偏头面对小药，像是在打量他：“身上虽然没有妖气，但是一身的灵气冲天，根本遮不住。今早若不是在山上，早就被抓走了吧。”
什么？！姜牧一阵后怕，抿嘴沉思，转眼垂眸看着正与槐对眼的小药，面上划过一抹坚定。从昨天把小药带回来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和小药一起生活下去。就算早就意识到小药的身份可能会带来一些以前从来没见过的麻烦，也会一个个不留后患地解决。
“既然你找到了这里，那么一定是有想法的吧？”抛开脑海里存留的思绪，姜牧开口道。
“想通了？那么话就好说了。”槐笑道：“在我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隐约可以想起一个阵法，是我的先辈们用来隐匿的障眼法，如果用这个，说不定有用。有笔和纸没？”
小药起身在姜牧的叙述下翻到了笔纸和砚台，递给了槐。
槐卷袖磨墨，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姜牧看着纸上渐渐显出形态的阵法图，随意道：“既然是祖先的阵法，为什么还要特意跑到这边来？自己摆不就好了？”
槐放下笔，细细地将纸上的余墨吹干，闻言语气低落道：“虽是这样想，但是我的妖力只剩下杯水车薪，根本支撑不起阵法。”又将纸上的阵法检查了一遍，递给了姜牧。
姜牧怀疑地看着槐，接过纸，扫了一眼，转手递给了小药，道：“图和字都写的很好看嘛，明明是个妖怪。”
“啊…确实很好看呢，像我就完全不行…”小药捏着纸有些泄气。
“当然不是在指小药。”姜牧连忙摆手道。
“哈哈哈，每天待在屋子里也无聊呀，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了。不要看我这样，其实还看过不少书呢。”槐笑道，声音里暗藏着些许寂寥。
姜牧看了看天色，对槐说道：“时间好像不早了，我们马上就要吃中饭了，如果没有什么事了的话，就请你——”先回去。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的留下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呀？”槐高兴道，将面前的笔纸拨到一边，期待地问。
并不是，我只是叫你回去而已。姜牧黑脸：“你又没有嘴，怎么吃东西？”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看我没有眼睛嘴巴不一样可以视物和说话？”槐挥手道：“山人自有妙计。你可以去做饭了，很期待今天的午食。”
姜牧懒得理他，默认他可以留在这里，于是离开前厅了。
留下的槐坐在位置上环视这件不大破旧的小屋，等到小药将刚才拿出来的东西收好后，立刻招手意示他过来，坐在身边，对他讲解起等会摆阵时的要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似人却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