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吟》银婷婷

20、第 20 章

　　一夜的光景，屋外北风呼啸，天上阴云连绵，大地却一片雪白格外明亮。
　　白为霜躺在榻上懒懒的不愿意起身，恍惚间听见有人说话。
　　门外，刘氏房里的杜若正掸着身上的碎雪，匆匆道“小姐还没起身？”
　　花貌哈气搓手“我们那位你还不知道么，非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的主。除非天塌下来了，不然谁也叫不起来的。”
　　杜若沉沉道“那赶紧的，天都塌了一半了。”
　　“怎么了？”
　　“徐府上的姨夫人病了，病得很是急，那边派人过来说不好，朱槿姐姐陪夫人这会已经先过府去了，让我过来伺候着小姐过去。”
　　“什么？！那快些，还杵在外头做什么！”白为霜闻言霎时从榻上坐起喊道。
　　徐府江氏内房，江氏的丈夫徐智和儿子儿媳众人围在房内踟蹰。
　　“何大夫，我内人究竟怎么样了？”徐智急红了眼。
　　何大夫皱眉“腹痛，腹泻，发热，昏迷不醒，夫人是中毒的症状，至于是什么毒恕老夫医术平庸看不出。贸然开方解毒，怕两两药性相冲会使夫人的情况更危险，刚才也问过夫人的丫头，早膳就只用过一碗粥，也没有服食其他。就是这粥里有问题。徐大人还是快去查探一番是粥里是什么毒，对症下药才救得回夫人呐。”
　　“梧桐，今天夫人的早膳可是你伺候的？”徐长林的夫人尹婵道。
　　叫梧桐的丫头立马从人群里跑出来惊慌的跪在徐智面前“今天早膳是奴婢伺候的夫人，可是奴婢是万万不敢在夫人的粥里下毒的，求老爷饶命……”
　　徐智不耐烦道“还啰嗦什么？还不快说今天还有谁碰过这粥！”
　　“奴婢，奴婢……是厨房甘大娘送过来的粥。”梧桐指着屋外。
　　“把人叫进来，快。”
　　“回老爷，那婆子就在外边侯着。”
　　徐智三两步走到门外，猛的踹了甘婆子一脚“说！下的什么毒！”
　　甘婆子捂着肚子哭起来“老奴在徐府待了三十年，对各位主子忠心耿耿，夫人对老奴有救命之恩，老奴不敢恩将仇报，更不敢去下毒害夫人做这样畜生不如伤天害理的事啊……”
　　“一个个的都说自己无辜，这毒会自己跑到粥里去吗！来人啊，把这两个毒妇拖下去打，打到说出来为止。”
　　“是。”
　　“等一下！”徐府上下连同刘氏看向门外的人。
　　白为霜向徐智福了福身子“姨父。”
　　“嗯，是霜儿啊……”徐智明显没心情和这个多年未见的表侄女叙旧的打算。
　　白为霜向内房里探了探头似乎得到了她心里猜想的答案。“我刚才在屋外就闻到一股香味，不是平常用的熏香之味，乍一看还真不是熏香，这屋里怎么放了这么多的文殊 兰 。”白为霜故意将文殊兰这几个字念的大声许多。
　　房内的何大夫被一语点破，勘察了一圈房内后吩咐下人取了药给江氏服下。
　　“徐夫人已服下解药，已无大碍。身为医者，竟连这小小的花草之毒都没有诊出，实在是惭愧，羞于我这大夫的称号，望徐大人恕罪。”何大夫向徐智低头拱手道。
　　徐智示意丫头扶起了何大夫，徐智半生不冷道“今天有劳何大夫了，请后堂歇息。”
　　“这文殊兰是谁放的？”徐智面如铁色，黑沉沉的。
　　梧桐依旧跪在地上，泣道“是夫人吩咐奴婢放的。”
　　“这花哪来的？”
　　“夫人半月前从碧云寺拿回来的。”
　　徐智思忖着好一会，脸色脸色好转了许多，转身对梧桐道“先下去罢。”
　　徐智意味深长地看了白为霜一眼“霜儿以后多来看看你姨母，她时常念叨你母亲和你。”
　　一旁的众人是百思不得其解，徐智平日里性子是雷厉风行的，对人对事严苛谨慎，对家风很是看重，不光是对徐长林徐长风洗垢求癍，对自家儿子结交的友人都要是出类拔萃的，徐智向来厌恶游手好闲，风流浪荡的之人，若徐长林徐长风结交这样的人就会以败坏家风的理由被家法伺候。
　　徐智鲜少邀人来府上走动，能让徐智开口的人都是才德兼备之人，例如才十岁就善名远扬被百姓歌功颂德的琅王陈延夏，再如孔文伯那样青出于蓝的名门将领。这白为霜就是鲜少中的那一个。这白为霜哪一点让徐智青眼相加？这成了徐府里嘀咕的重点。
　　更深露重，刘氏和白为霜早已经打道回府，刘氏素来知道白为霜睡得晚，晚上还要再用一次宵夜，常吩咐下面的人把食物送去梅隐阁，因为白天徐府的事刘氏是夜不能寐，起身便带着着食盒去了梅隐阁。
　　“外面天寒地冻的，母亲，您怎么来了？快，花貌拿毛毯子过来。”白为霜接过毛毯披在刘氏身上，把自己的手炉又给了刘氏。白为霜是一顿忙活。
　　刘氏浅笑，“可见养女儿是好的。”白为霜闻言也跟着笑了两声。
　　朱槿打开食盒端出一碗雪梨银耳放在白为霜面前，白为霜拿起勺子又放下勺子，“母亲过来是有话要说吧。”
　　刘氏拿起勺子喂了一口白为霜“在母亲眼里你是我的女儿，可是在别人眼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今天的事情多亏我的霜儿才救回了你姨母。可是这姑娘家太聪明了不好，要收敛锋芒。以后你是要嫁到皇宫里的，皇宫还会有更多这种阴毒的事，那个想害你姨母的人可能已经恨毒了你，以后这种事情看破别说破，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要保全你自己才是，不要为了他人给自己树敌。”
　　“嗯”白为霜乖巧的应下。银烛下的人若有所思，到底是谁想害死她姨母？地冻天寒断定屋内会烧起碳取暖，房里暖和了，花自然就跟着开了，好几盆花都放在纱窗下，正对着桌上，而细微的花粉恰好掉落在桌子的器皿上，无数次地的偶然躲过，总有一次是会中招的，还有只是花草毒，文殊兰毒性她一个学西医的都知道这毒很显而易见，只要没休克几两白醋姜汁的解决的，这何大夫却说不敢乱解？文殊兰的摆放绝不会是偶然也只有房里人能接触，这梧桐必然早就被买通，这徐府上的丫头传的大夫都是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