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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县太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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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儿他。。死了。。”是爹疲倦沙哑的嗓音。手中拿着娘给狗蛋儿做的虎头鞋。满面的灰尘,含泪的眼,脏兮兮的衣服上染着血迹斑斑。
“良辰,以后有狗蛋儿保护你!”
“虽然你是男孩子,可是我还是不想当你兄长,想娶良辰做我娘子。”
“良辰这是我拿王掌柜发给我的二文工钱给你买的糖葫芦,没偷!”
“良辰。。。。”
脑海里突然闪现这一幕幕,整个身体仿佛被定住,层层薄雾涌出蒙住了双眼,模糊了视线。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悲伤,愤怒化为锋利的刀刃割着每一寸肌肤。狗蛋儿,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玩伴,似友似兄同似亲人!岂能让你,枉死!
只能相视着不语,此时任何安慰彼此的话语都是无用的。不知这夜,除了狗蛋儿,还有多少人同去鬼门关过了奈何桥。为贪图小利而造成这场塌方悲剧,原本就对唾之以鼻的贪官污吏更加的痛恨。也不知是各别地域这样,还是这普天之下的王土根本就不是皇榜中所言的太平盛世。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都什么情况?这大冷天的真是不让人安生。”迎面走来三位衙门的捕快。歪歪扭扭的官帽,满脸横肉,凶悍的嗓门,靠收刮民脂民膏养肥的身材,那毫无尊重又轻蔑的眼神着实让人心生厌恶。
“报告官爷,这矿井因为年久失修塌方了。共一百五十人被困。因人手不足连夜施救才将三十五人救出,已有十人不治身亡。若再不及时施救,恐伤亡人数剧增。还劳烦官爷帮我们。。。。”恭恭敬敬的作揖,丝毫不敢怠慢的言语,尽管之前的官职不知道比这群捕快高出多少品。低着头,眼底尽是隐忍。已是被岁月磨得没有了当初本应属君子的一身傲骨。。
“几位大人~这大雪天让您们折腾一趟真是辛苦了,这火堆没灭,先到这烤烤火暖暖身子。”悄悄抹了泪。换上一脸谄媚的表情和语气。禀报多可悲的实情,也不会受到怜悯。这帮捕快从未看得起我们这些所谓的罪民,自然也不会真的帮我们。
“呦~谁家的毛头小子,倒是懂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事理。可快让爷烤烤,都快把爷冻坏了。”
虽然身为女儿身,但听毛头小子已经习以为常。爹娘在我未出生之时便商量好,无论我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对外宣称是男丁。为罪民为奴不嫁人都没关系,也许就免了为娼的生不如死。。
“官爷,小的听说邻国犯境,这奉天可混进不少细作。这国库的矿井年久失修坍塌,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消息到邻国倒是没什么关系,就怕当今圣上英明在邻国也安插了不少细作。这一传十,十传百,就怕传到京都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县太爷的面子也不好看不是嘛!”因贪污致使塌方这件事,这边境天高皇帝远县太爷大可以把事情压下来,坏也就坏在这。你放个屁邻国都知道,何况这么大的事。只要当今圣上不是脑瘫,自然也会在邻国安插细作。塌方这事要是从邻国而不是本国传到京师,别说县太爷的乌纱帽,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我们还有要事办,先走了。”领头的捕快反应的也是快,对着旁边俩位至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小弟使了个颜色,三人急匆匆的就往山下赶。
“良辰这。冲撞了官爷可怎么办。。。”
“以恶致恶,他们视我们为草芥,为何还要尊重他们。”之前翩翩君子,忠心报国的爹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是不是谄媚阴险的小人才能平安无事,长命百岁?
爹娘彻夜未眠依然忙着救人,我则因体力不支昏睡在尚有余温的火堆旁。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大概是晌午,突然被叫醒。因衙门来人了。与上次不同,竟是县太爷乘着轿子,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捕快和两个郎中。知道的是故意的虚张声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体察民情”。这为官,想戴久乌纱帽,这“戏”就得做全套。
“草民拜见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轿帘刚一掀开,我“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大胆刁民,岂能拿卑职与圣上相比,本官是万万不敢有谋逆之心的。”黑色官靴,黄鹤青袍补服,头顶乌纱。好好的一身官府服被这县令穿的毫无气质可言,长得丑就算了,好男儿堂堂要七尺,这县令有多高?六尺?
“草民没见过皇上,在草民心中青天大老爷的分量不低于皇上,这一时口误,还望青天大老爷念草民年幼无知恕罪啊。”
“算了~念你年纪尚小,本官暂不追究。若有下次,决不轻饶!”这官腔拿的是不错,可还是没能抹掉眼角眉梢的洋洋得意。
“草民仰慕大人已久,自知是罪奴之身,断不敢多靠近大人一步的。只可惜。。。。”只可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不靠近你,我怎么一天到晚?
“可惜什么?难不成你还能帮本官断案不成?”轻蔑的眼神从豆大的眼中流露,满脸的写着像你这样拍马屁的我可见多了。
“草民万万不敢,只可惜草民双亲均为江南人氏,自幼学得一手江南菜,本想献丑给大人尝尝鲜的。。”狗蛋儿和大家的在天之灵保佑良辰接近这狗官帮你们报答他的这份“恩情”。
“你说你会江南菜?当真?”
“当真!”
“你明日,去府上找师爷。”
“草民,谢恩!”回头对着欲言又止的爹笑了笑,示意他放心。
经这一番对话,在场施救的人也都陆陆续续跑过来跪了一地。后来,县令扯着嗓门喊了一些什么爱民如子,捕快如果不全力以赴救人就军法处置之类的话就坐着轿子先走了。不知是这些捕快和郎中是不是被县令放的狠话吓到,干活格外的卖力气。娘和我还有其她女眷也就先下山回了各自的家。
“良辰,县太爷尽管无恶不作,但也是朝廷命官。你万不能毒害与他。杀人是要偿命的,我和你爹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长大。。。”娘从爹的口中听说我要去衙门为县太爷做秦淮菜系的事便泣不成声。
“娘~您别哭!我去给县太爷做菜并不是为了毒死他,我深得您真传,手艺自然是好的。县太爷要是吃好了,定会留我在衙门做事,总比和爹下矿好。”只要我留在衙门做事,不毒死你,我也要想尽办法折腾死你。
“娘子,莫要再哭了。良辰虽生性顽劣,可做事懂得拿捏分寸。。”爹番劝告下来,娘才止住了哭泣,告诫我明日万事小心。
寒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并不是想着如何去加害县太爷,而是想着怎样去谄媚他。古书有云“商之灭,毁于帝辛荒淫无度。西周之灭,毁于烽火戏诸侯。”破城之辱,亡国之恨。后世文人墨客大都把责任推卸到绝色美人身上,他们为什么不承认是当朝者昏庸,任信宠臣谗言而受的灭顶之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