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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案(一) 今天天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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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色已晚,杨简不得不回去了。走出酒肆,伴着夕阳,影子被拉的老长。
刚走出酒肆,杨简便看到酒肆旁的桂树树下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衣,白衣绣着祥云暗纹,头发只用了一根银色丝带松松的绑着,背对杨简站着。
在夕阳下的人影子被拉的很长,让人莫名的觉得很寂寞,孤独。
杨简狐疑的看着那个看着仙风道骨的背影,不明白怎么有人会在这里。按理说这间酒肆已经被大理寺的人封锁起来,任何人等不得靠近。可是这人就这样站在这里,也没人轰走他。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杨简的目光,转过身来。
杨简自认自己看到过的人不算少,有美的,有丑的,有普通的,有让人惊艳的。可是没一人想这人一样。
他仿佛有无尽的心事,好像已经经历过千万年,身上是那么的寂寞,是那么的孤独,也是那么的脆弱,又是那么的高贵。他的脸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却有一种气质,一种孤清的独特气质,足以让人忽略他的外貌。
杨简觉得自己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温柔和笑意。他不解,眉头微微皱起,戒备的看着那人。
林清抿嘴笑了,渐渐的笑意爬上的脸,眉眼弯弯,一片温柔缱隽。可以看出他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慢慢靠近,杨简浑身紧绷,手慢慢的捏紧刀鞘。
在离他只有一步的时候,林清停了。轻启嘴唇,似叹息,似温柔,轻声道:“我是林清。”
一阵风拂过,桂树沙沙作响。天完全黑了,只有零散的街灯亮起,打在林清的脸上,忽明忽暗。
杨简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些排斥这个叫林清的人,虽然他从不以貌取人,也从不轻易排斥谁。可是从遇到林清的时候,他就隐隐的不喜欢他。
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行一礼,礼貌的回道:“杨简。”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杨简发现林清轻颤了下,可是还没等他确认,就听到他轻轻的呢喃:“杨简杨简,当真是命罢?”
杨简不解,还待开口询问,对方含笑摇摇头,转身施施然走了。
待林清走远了他才收回目光,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坚定的回去了。
他不回家,是去停放尸体的义庄。他还想再看一遍尸体,已解开心里疑惑。
夜里去义庄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至少很少有人敢在夜里呆在义庄。
义庄只有一个半瞎半瘸的老翁看守。杨简敲敲门,半天才有人缓缓的打开门。
他说出来意,又拿出大理寺丞的身份牌给老翁看了,才进去。
义庄很是凄清,也很荒凉。院子里荒草丛生,几棵枯树上几个乌鸦“呀呀”的撕心裂肺的叫着,草丛里的小虫子叫个不停,很是诡谲。
杨简不信鬼怪之说,自然不惧。
老翁领着他来到一间小房间前,示意他自己进去,然后转身就走了。老翁的步伐迟缓,却没有停过。
举着气死风灯,杨简慢慢走到躺在桌上的尸体边。揭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捂着鼻,面不改色的一寸寸查看,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一连看了一个多时辰,尸体不知看了多少遍,才直起身,把白布重新覆上。
尸体看不出原貌,而且周身有多处被鞭打的伤痕。有新伤,也有很多旧伤,是一个大约二十一二的男子。仍可看出男子肤如凝脂,发如浮云。若是活着,只怕是何等的勾人心魄的人啊!
听见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传来,约莫四更天了。天快亮了,杨简得赶回去点卯。
辞过老翁,杨简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的往大理寺赶。
已经是第四天了,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大理寺的人在忙,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突兀的响起,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只盼能有个好消息。
出去寻访消息的主薄满脸激动,还在大理寺门口就可以感受到他的兴奋之情。几个官员面面相觑,俄而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激动的朝主薄迎了上去。还没开口,就见才来一个月的新人杨简拉着主薄问。
他们有些不悦,可是现在也没空计较这些。
杨简被挤出,有些事他尚没问清楚。可是对方是自己的长官,他也不能把人推开,只能侯在一边。
好不容易脱身的主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被人拉着问。幸好这个人还算懂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口茶,又才缓缓诉说。
原来死的那人是长平县王家的二儿。王家是长平县的大户人家,且在当地享有仁义之名。
王家有五子。大儿子从小聪慧,又是嫡子,很得老爷喜爱,弱冠之年就已经隐隐有青出于蓝的架势。儿子从小体弱,不长出门,故而大多数人不认识他。认识他的人都说二公子很俊,特别是一双眼,特别勾人,眼波一转,风情无限。其他三子最大也不过十五,最小也不过十岁。
王家几个儿子在长平县都很有名,除了二公子不太识得外,其他四子人人识得。王家五子的名声在长平县很好,也没什么仇家。王老爷很会做人,在生意上从不会绝人后路,把人逼上绝路。
听闻二公子死了,王家人都不敢相信。待他们亲自认过尸体后方才承认。只是他们一口咬定二公子性情温良,待人甚是宽厚,绝不可能与人结仇。
一连审问了几个下人,都言之凿凿,一查,确实言之为实。就这样,案件又陷入了僵局。
大理寺少卿见状,只得派主薄回大理寺禀报,请大理寺卿下令。
杨简略一沉吟,带着丝笑意问主薄:“李主薄,在下也想去看看,可否?”
主薄为难的看着他,还是说道:“杨大人想去便去就是,这件案子寺卿大人也是想尽快破案,想来不会怪罪大人。”
“如此,杨某谢过李主薄。”杨简躬身行礼道。
“杨大人无需多礼,我还要禀告寺卿大人,先行告辞。”李主薄托起杨简,含笑说道。
“大人请。”杨简颔首。
这件事情杨简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断,但有几处疑惑尚没解开。他决定到长平县看看。
骑上马,一抽鞭子,马儿撒欢的往长平县奔去。
长平县离京城并不算近,快马加鞭也得三四个时辰。一晚没睡,杨简却感觉不到疲倦。
在马儿累趴的时候到了长平县。因为县城离京城还算不远,消费不起京城物价的人就会选择在这里住宿,特别是一些寒门学子。现在不是科举的时候,学生不算太多。但还是有。
长平县的街道很干净,也很热闹。比之京城虽不足,却也另有一番风土人情。
无暇他顾,匆匆行至县里衙门。报上身份,先是拜见少卿,得到允许方才到狱里提审二公子王秀的贴身丫鬟仆役。
少卿没审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也不信这弱冠小儿能审出什么来。但是看着杨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还是决定让他去,也没对他抱任何希望。
杨简没有问和其他人问的,只是问了一些生活中的小事情,丫鬟仆役们都被用过刑,此时惧怕不安。唯恐又被用刑。
可是他们见杨简不同于其他大人,对他们的态度温和,说话的语气也甚是柔和。渐渐的,丫鬟仆役放下心来,对所问的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更何况杨简问的都是一些小事,并不算秘密。
一连问了几个丫鬟仆役,杨简的思绪渐渐明了。只是有一件事他得去证实一下,有些事还只是推断,尚无证据。
走出狱牢,天光正明。和他身后幽清冷然的狱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行走在太阳底下很温暖,很舒服。没人喜欢又潮又湿又冷的牢房,人人都想走在太阳底下。可是人们却无法抵御来自幽暗深处的诱惑,往往不自知的就已经远离了太阳。
在街上买了身常服,把官府换下裹在布里,又拴在马上,才往长平县东的何家而去。
悄悄何家大门,很快就有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仆打开一条缝,仔细的打量杨简一眼,才问道:“你是何人?可有什么事?”
“在下乃三公子的朋友,今游历至贵县,想来拜访友人。望老伯通报一声,就说王二来了。”杨简彬彬有礼的道。
老仆见他温文有礼,又是一脸正气凛然,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慢慢点点头道:“你且稍等,我问问三少爷去。”
门再次被关上。
杨简无所事事的打量着这何家。人都说“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何家虽没王家势大,然也是一方富绅,亭台楼阁,秀丽非常。
外表的光鲜可以瞒骗世人。世人皆是到最后方知外表有多华丽,内里就有多腐败。可惜,世人皆被表面所骗,全不自知。
不大会门开了。走出了的仍旧是那老仆,只是这次态度恭谨了许多。
老仆在前面领路,杨简跟在后面。马儿被他拴在另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弯弯绕绕的行了一刻钟,到了一座小院。小院清秀,有江南水乡的味道。
老仆停在小院门口,示意杨简自己进去,自己不能进去了。
杨简拜谢老仆,一撩下摆,从容的进去了。
刚进小院便听见琴声。是凤求凰。然而一首美好的曲子此时却被弹出了哀怨情愁。
听了一会,杨简举步朝着琴声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