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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树 那是棵很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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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栀子害怕极了,她一个没扶住,掉了下去。
幸好二层有铁栏,虽然她的头被碰得有些晕,但她还知道要用手拽一下铁栏,缓冲一下下坠的速度。可是,她的力气太小的,根本抓不住,以前上体育课练引体向上的时候,她就一个也做不了,纤瘦的胳膊腿,弱柳拂风般的身才,怎么能有力气完成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呢。她努力地想多抓一会儿栏杆,让看到她危险的人好有时间来救她,但是做不到了,她的手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而且即使有人看到她的危险,如今这世道,又有几个人会上来救她呢?
自由体下坠的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好些事情:
不知道菲菲怎么样了,她是个厉害的角色,应该不会被这该死的制片人亵渎吧。
不知道悠悠的电话卡卖得怎么样了,他下个月的钱还够吃饭的吗?
不知道李老师明天会不会抽查作业?
不知道刚买回的郁金香水有没有人记着给换。
哎……我这么掉下,真的会摔得残废掉吗?那还真不如死的好。
也许下坠的时间还容不得她再想更多的事情,也许她要想得太多,记不清都该想些什么了。总之,当“啪”的一声,栀子落在地上之后,栀子感到屁股分成了八瓣,疼得她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仿佛有几片云朵从眼前飘过,仿佛有几只小鸟在上空盘旋了几圈,仿佛周围的树一下子绿了,仿佛春一下到了夏,仿佛日一下到了夜,栀子眼前突然一黑,她终于坚持不住了昏了过去。
“喂,醒醒,你没事吧?”这是天堂里传来的声音吗?栀子想睁开眼睛看一下天堂是什么颜色的,但终究是徒劳,眼皮像给用线密密的缝住了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睁不开眼。她觉得好像自己被一个人抱了起来,又放在了一张沙发上。难道还是那个该死的姓吕的制片?千万不要啊,栀子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着。虽然眼皮睁不开,但她的意识恢复了。周围响起了熟悉的歌声,是恩雅的《One by One 》,除了这动听的歌声,还有车子开动的声音。栀子长长的出了口气,知道自己应该安全,估计是122。不对,122不会放这种歌,只会像只巨型苍蝇精一样“吱喂儿、吱喂儿”地乱叫。那应该是被好心人救了,现在在车的后坐上吧。栀子想明白了这件事,放下心来,又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昏迷。
4.
人在昏迷中,其实也还是有意识的,可能跟做梦一样,是一种潜意识。同时也像做梦一样,有的人醒来会记得一些片段,有的人醒来就全忘记了。栀子属于前者。她醒来时,像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一般,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昏迷中,栀子感觉到自己脑袋被树挂了一下,那是棵很奇怪的树,每一根枝干都像一把剑,两边都薄薄的像刃一样。当栀子的脑袋被树挂了一下,那头颅就像一个果子一样,从树上掉了下来。身子舍不得头颅,也跟着掉了下来,落在头颅旁边。头颅上的眼睛还会眨动,饱含泪水的眼睛看着身体,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不舍。身体微微颤抖地用一颗心说:“我们是一体的,离开你我真的活不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头颅无奈地任泪水把脸淹埋,脑子里回放着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段路……
身体努力地想靠下那颗头颅,却怎么挪都挪不动半步,此刻身体才意识到,长久以来,她太依赖头颅了,没了头颅告诉自己怎么做,它根本就是寸步难行。“求求你,别离开我……”身体想大声嘶叫,却发现自己已发出不任何声音了,心里有太多的话,可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声音卡在断掉的喉咙处,像被掐断的一根电线一般,再也传送不了任何信号了。
头颅看着独自挣扎的身体,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任残留下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其中有一滴泪停在眼角,久久不忍离去。一阵风吹过,不但没它吹走,反而像变魔术一般,那滴泪变成一滴泪形的痣,停在了头颅的左眼角。
几千年过去了,那颗头颅再次跟那具身体相遇,身体再看到头颅的那一瞬,心跳加速,有些激动,因为它太记得头颅左眼角下方的那颗泪痣了。“轮回里,我等了你那么久,盼了你那么久,怨了你那么久,恨了你那么久,终究我们是再次相遇了。这次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身体说完,倚向头颅,合在一起的那一瞬间,身体突然觉得一切已与千年前不同,头颅的泪痣还在,可是思想里已忘记了千年前的爱怨。
原来痴痴的爱恋在何时都是一方的一厢情愿罢了,永远都是一方还牢记着曾经的誓盟海山,一方已忘掉一切将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