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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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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回宫了!”
榛榛扶着我,在山下雇了辆马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就来到了皇城之外。原来囚我之地就在京西的一座小山上。到了宫门口,守门的军士见到我,慌忙向内禀报。
不一会儿,皇帝带着父亲和文武百官就迎了出来。上官裴急忙走上前,一把搂住我,“皇后受苦了。”我唤了声,“皇上。。。。。。”心头一宽,竟然晕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昭阳殿了。耳边是洛儿欣喜的声音,“娘娘醒了,娘娘醒了。快去禀告皇上。”
我只觉得头痛欲裂,全身酸疼无力,好像散架一般。轻声唤来洛儿,询问这是什么时辰了。
“娘娘,”洛儿边抹眼泪边笑着说,“现在是未时,您已经昏迷两天了。”
“两天了?”我自言自语道,“今天是几日?”
“十八了。”
十八?那我不是被囚了十天!这十天里,发生了些什么事?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敢再想。
我示意洛儿靠近些,低声问她:“这几天,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洛儿会意道,“娘娘失踪后,皇上震怒,命令紧闭宫门,却有西门守卫回报:景秋宫陈姑姑一个时辰前,命人抬了副棺材出宫。说是一个小宫女得了天花死了,要抬出去速速掩埋。守卫不敢怠慢,放了她出去。皇上命人火速追查,只在京郊乱葬岗上发现了一副空棺。陈姑姑和脚夫都不见了。这时候,榛榛姐留下封书函,说她去寻您,也不见了。几天之后,老爷拿了封信去见皇上,还和皇上说了许久的话。老爷出宫以后,皇上就把自己锁在朝阳殿,谁也不见,也不许内侍前去侍候,直到守卫来回报,说娘娘回宫了,皇上才出来和文武百官迎接娘娘呢。”
洛儿将一方巾拧干,放在我额头上,接着说:“娘娘您不知道,您昏迷这几天,发着烧,却一直抓着皇上的手不放。皇上在这陪了您两天,都没合过眼。奴婢们劝皇上去歇息,他总说:‘朕要朕的皇后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朕。’您醒来前不久,宰相大人说有要事和皇上商议,他才出去。可不巧,您醒来时皇上不在昭阳殿。奴婢已经派人去请皇上了。娘娘您先歇歇吧。”说罢,她端着水盆出去了。
父亲进宫找过皇上?那他肯定是收到那封信了。送信的是何人?他的目的是什么?看来我只有找父亲问个明白。
我犹自闭目想着,忽觉一只手在我脸上抚摩,睁眼一看,是上官裴。他看着我,居然笑了,很自然的笑了,“我怕吵到你,没叫洛儿他们通报,你不会怪我吧。”他头一次在我面前那么随意地自称“我”。我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上官裴接着说,“自从敏妹死后,我自觉我心已随敏妹而去,今生不复再有所爱。对你父亲给我安排的这段姻缘,敷衍远多过喜爱。在这禁宫之内,能和我分享与你姐姐的回忆的人,只有丁夫人。白天,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晚上,却是个只有在回忆里追忆妻子的鳏夫。”说到这里,他竟有些哽咽,转过头去,不再看着我。
“可你是那么像她,却又不是她。你有她的美貌,却还有她所没有的机智果断。让我时时讶异,时时迷惑。渐渐地,我觉得自己似乎开始在意你的一举一动。我母亲的死,我在盛怒之下,差点想下令杀了你,但事后,自己竟有些庆幸。就在你被劫之前,连我自己都相信,我和你之间,功利之心远大于夫妻之情,你只是我手中,用来巩固帝位,稳住你父亲的棋子。”
“直到你父亲拿着那封信来见我,我才知道,你为我,为扬儿所做的一切。丁夫人生前处处机心对你,甚至想置你于死地,我不是不知。但因你是司徒家的女儿,我对她所作一切听之任之,还为了一己私心时时维护于她。而你却对她的儿子呵护备至,二者行径,高下自分。我实在愧对于你。”
我没想到他居然对我说出这番话来,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上官裴转过身,那双绝美的目中满含温情,看的我有些醉了。他俯身轻轻搂住我,悄声说,“我保证,以后真心对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信我,爱妻。。。。。。”一声“爱妻”唤的我痴醉了。罢了,罢了,管他是虚情还是实意,此刻我已经陷了进去。。。。。。
第二天,父亲进宫来探视我。我向他提及那次他和上官裴的谈话。
父亲捋须而笑,“这事你以后自会知晓,现在知道了内情,对你有害无益。相信爹爹,他如今会真心对你的。倒是你个小丫头,在那种境况之下,还能想到给你爹爹报信,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儿。”
我莞尔一笑。父亲不愿说,必有他的道理,想来军国内政,朝中之事,他不在家中和我们兄妹提及的,少之又少,这事他不说,必定有不可告人之处。而那封信在旁人眼中,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封家书,只有我和爹爹知道,我给他写信,开头定写:老头来看。如此郑重其事写上“父亲大人”,决非我所愿,署名写的“嘉儿”,好像看似有些潦草,实际上,是我们司徒家为应对紧急状况而自创的一种字体,表明写此信者,确为我本人,父亲接信之后,自然会派人尾随送信之人追查我的下落。
父亲又说,“这次还真亏了榛榛这丫头。她原本在你身上,放了可以追踪气味的‘十里香’,可惜,在京郊的时候给人发现,扔到了棺外。后来囚你之人送了那信来,她尾随那人想找到你的藏身之处。但那人也是个高手,不易跟踪。榛榛费了好大劲,才查到你被囚的那片树林。”
“那片树林有古怪?”我不相信爹爹只派了榛榛一人来寻我。
“那树林好像不是天然生成,而是有人按五行八卦布置而成。我派了些军士和榛榛一块进去,其他人都在林中迷了路,只有榛榛找到了你。那妮子可真是机灵,武功也好,医术也高,有她在你身边,我放心不少。”
五行八卦阵?怪不得那天,榛榛嘴里总在念叨着什么,原来她是在寻找出阵之法。
入夜,上官裴派了内侍来传话:有要事和宰相商议,请娘娘先歇息。洛儿和榛榛帮我卸了妆,除下配饰衣裙,盖上被褥,刚要放下幔子,我突然叫住榛榛:“榛榛,你留下,本宫有话说。”
洛儿带着小宫女们退了下去,我望着她:“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带面具的人是谁?”
榛榛迟疑着,半晌未语。我接着说:“他第一次见你,还未交手,就能道出你的师承来历,而且,我被囚之时,他对我言道,他有寒冰散,想必与你师徒颇有渊源。难道他是王。。。。。。”
榛榛点了点头,“从他的武功路子和内力修为上看,应该是他。但我不明白,他为何要与娘娘做对。那片树林是用我师祖独创的北斗七截阵布置的,除了本门之人,无人识得破解之法。是以我一走出树林,他立时明白我的来历。从昨天情势看来,此人于我们是敌非友,以后可能少不的正面交锋,兹事体大,奴婢要禀明师尊,看她老人家如何处置。”
我沉吟片刻,对榛榛说:“王豫在江湖上沉寂了几十年,连你师父都不能查出他的下落,怎么现在却在此处出现,还想置本宫于死地。难道他一直默默为某人谋划着什么吗?”
榛榛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这位师伯的想法,师父很少和我提到他的秉性。那天在林中,若非那黑衣人相助,奴婢也很难取胜。以后娘娘处境更加不妙,奴婢已飞鸽传书给家师,请她下山相助。”
我望着她:“榛榛,你有喜欢的人吗?”榛榛脸颊泛起一阵红晕:“这。。。。。。”
“若有人请你助她杀你爱郎,你会如何?”
“。。。。。。”
“你师父能为此人的无情看破红尘,足见她对王豫用情至深。所谓爱之深怨亦切。如今,若得知他下落,你师父会怎么做,谁也说不清。罢了,以后我们自己当心就是了。”
榛榛应了声,退了出去。
王豫的幕后主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爹爹显然是有些眉目的,但却不愿说。会不会是上官爵?如果是他,以司徒家今时今日在朝中的权势,他这样做,等于和司徒家宣战。而现在的时机对他而言,还不算有利,上官爵应该不会那么笨,平白给自己树立这么大个敌人。但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我心里笼罩着一层不安:说不定正有人暗中窥视着上官朝堂的一举一动,侍机而动,这个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