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ios》如意虎

31、意外收获

　　兰斯始终没有在买场出现，而他则被夹在3台智能机器人中，漫无目的地在那里游逛将近2个小时，直到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哭闹孩子，孩子对于核心城的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件可以与异种生物相提并论的事物，新生儿大多是经优良配种后产生，出生后以其遗传基因得到相应家族标志和认可，然后送入特定的区域学习，直到被承认为具有价值的人，才会被允许进入其他城区。所以，这一突兀的存在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值得高兴，尤其是买场的警卫，当警卫们粗鲁地扯开孩子背上的衣物后，周穆只觉得周围的气氛都为之一滞，直到其中一个警卫叫了句，“杂种。”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迅速地撤离，几分钟内就已罕有人迹。一个警卫似乎发现了周穆的存在，向他的方向走来，而周穆很是无法理解这样的场面，于是他开始询问起身旁的PC5，“那个孩子，是宠物的孩子，如果没有相关家族的认领，就会被销毁。”
　　周穆还处在对于这样难以置信的规定的震惊中，那警卫已走到了身前，只是被PC5挡在了金属包围圈外，“艾狄先生，打扰了，如果可以是否请你暂时离开这里，我们会很快处理好这起事件。”
　　周穆无暇去管为什么这警卫对自己的身份如此清楚，他只是直觉地直视着眼前的人，心中凝聚着风暴，“那么先生，能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事吗？”
　　那警卫不知是不屑又或是不愿回答，只是在那安静地站着，周穆看着不远处忽然出现的“逮捕车”，也渐渐明白了眼前这警卫的目的，冷哼了一声。
　　如果事情就这样结束了，那他也不会被核心城许多人在背地里称之为嚣张的Hephaistion，周穆扔出了手上唯一还算称手的东西，看着伊亚斯给的识别卡在那警卫的脸上砸出一块红印，周穆心理大感畅快。趁着这一空当，他已几个闪身灵巧地越过了3架智能机器，这样的结果是他多日与PC5相处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他当然清楚不久就会被追上，不过他的目的也并不是逃跑不是吗？
　　那头的两个警卫显然被这边的骚动吸引了，周穆跑得异常迅速，这个时代让他莫名地恐惧，在太多的失望后，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所以自从来到这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开始，他从没放弃锻炼自己，重重地给了那提着孩子发愣的警卫一个手肘，照着那人的颈后掐去，在那人吃痛放手的瞬间急急地抱过那像是有些呼吸困难的孩子。没有再做纠缠，周穆自动地返还了PC5的身边，既然名为保护，那至少不该让这些人近他的身。
　　周穆短短地扫了那三人一眼，终于实质地感受到了伊亚斯对于这座城市所代表的无上权力，以及那无时不刻不缠绕于他身上的窒息感，那明显受了伤的警卫眼中写满了愤怒却没有再做出其他的动作，周围频繁的窃语声中，周穆失去了与他们纠缠的耐心，只打算抱着孩子离开这是非之地，或者该去找寻一位医生，不料却在低头时，看到了一双清澈而灵动的大眼。
　　“你叫艾狄？”满是好奇的童音在周穆的怀里响起，无端地让周穆感觉轻松起来，他几乎是刹那就喜欢上了这孩子，微笑道，“是啊，那么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孩子的脸上有些暗淡，却没有再说什么，在周穆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却传来他意外老成的回答，“在核心城，不会有人为杂种取名字。”
　　“哦，那就自己取一个怎么样？找一个你最喜欢的名字，一个不被他人左右的名字。”不料那孩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地向他龇着牙，两眼眯在了一起，模样很是可爱，周穆以为他是为自己的建议而兴奋，也学着小鬼龇了龇牙，“我有名字了，是我自己取的，我最喜欢的名字。”
　　“哦？”周穆挑了挑眉，觉得这也算是个意外的回答了。“那么你叫什么？”
　　“哈迪斯。”小鬼满脸拽拽的样子，似乎对自己的名字很是骄傲。
　　周穆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哦，原来是小冥王啊。”
　　“不小了，6岁了。”周穆看看小鬼头上的棕黄色头发，又是一阵喷笑，真是应了那句黄毛小子的话。笑着笑着周穆却有些笑不起来了，他无法不去思考关于这孩子的未来，因为一时的冲动，今日他救下了这孩子，可以后呢，如今的他怕是自身难保，而且他也不会放弃寻找克鲁丝，有些难以启齿，周穆却还是不得不问，“哈迪斯，你的父母呢？”
　　小鬼随意地瞥了周穆一眼，只是短短地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哦，那你怎么到那广场上的？”
　　“不知道，我有记忆开始就被养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里，后来就被扔到了那里。”小鬼很轻松地说着，似乎并没对自己的遭遇感到任何不快，而周穆却无法不去在意，直觉告诉他这孩子有些古怪，“还记得那房间的样子吗？”
　　“白色的房间，没有门窗，很大很高，我的食物都是流质的可以在一个管道中获得，有床，有电脑，里面储存了很多信息。”小鬼的描述让周穆紧了紧手上瘦小的身影，无法想象这样的环境如果换成自己他是否能忍受6年，无法判断那个囚禁这孩子的人的用意好坏，只觉得满是隐忧。
　　忽然那孩子挣脱了周穆的怀抱，径直向买场的一个专柜走去，直直地盯着柜台里的东西，然后向着身后的周穆又叫又跳，“艾狄，艾狄，你看最新的兼容版本Magic Play Factory啊！”
　　小鬼的叫声让柜台里的服务员也注意到了周穆，原本职业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先生，如果你要购买，我可以为你打7折。”
　　坐在买场的休息区里，周穆无奈地叹了口气，仔细想想兰斯告诉他的信息其实毫无意义，没有具体时间，也没有具体地点，三号买场虽是平民买场，却反而是几大买场中最大的，人流更是不用说了，正在皱眉，却被身边的动静所打扰，侧头看了看，原来是小鬼在玩着他的MPF。
　　“游戏？”“嗯，这是我偷偷从房里带出来的。”小鬼的回答，引起了周穆的注意，盯着屏幕里的画面看了好一会，只知道是个有些古老的智力游戏。
　　“哈迪斯，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周穆确实有些没辙了，下意识地问着身边的孩子。
　　“不怎么办，跟着你贝。”
　　“跟着我？”周穆被小鬼那不咸不淡的回答震得有些出神。
　　“是啊，你既然能救我，还给我买了MPF，这么好的主人，到哪去找？”
　　周穆哭笑不得，有些谙哑的嗓音里有着太多无奈，“哈迪斯，我也不过是个宠物。”
　　“哦，那就让你的主人也收了我，我长大后也很漂亮的，不过我要和你住一起。”
　　“啪”周穆有些愤怒地按上那台MPF，看着那孩子清澈的眼睛说道，“哈迪斯，记住，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就是自甘堕落，没有人天生就该成为他人的玩物。”
　　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瞪着，哈迪斯忽然先转开了视线，嘴里咕哝着“真是个奇怪的人。”声音很小，却还是被周穆听到了，心里有些失望，却无法真地与一个孩子去争辩什么，只是也错开了视线，有些脱力地靠在了椅子上，忽然左手传来一股温热，小小的却很柔软，紧紧地包拽着周穆的小指，耳边传来透着严肃的声音，“我知道了。”
　　一大一小就这么毫无顾忌地仰躺在了休息区的椅子上，没有人提及离开，在越见冷清的买场中，只是安静地待着，等待那也许永远不会出现的结果，又或是逃避着可能发生的一切不幸。
　　CP5的催促变得频繁起来，周穆却仍假装毫无所觉，拉着小鬼的手，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一夜未归，那位城主会有怎样的反应。
　　“先生，市长先生要与你通话。”CP5机械地叙述着，之后周穆的眼前就多了一道光幕，这样的不容拒绝一向是他的风格，“艾狄，给你两个选择，自己回来，或是让警备队护送你回来。”
　　“我会回来，但必须带着他。”同样是找死，此刻一无所获的他，倒是不介意硬撼铁板。
　　“他身份不明，没有通行证，无法进入核心区。”
　　“那么如果可以，我不介意和他一起再进入那间审讯室，明天就是RUSA的闭幕式，我们在那待着也许对你来说会更安全。”周穆说的就是那间充满白光和噪音的房间，毕竟那也许也是弄清这孩子来历最快的方式。
　　“或者我还有第三种选择，我不知道核心城所谓的销毁方式，但我也确实知道很多让人自行销毁的方法，只需要几秒，就可以发生很多意外。”
　　“他必须进行全身检查和脑波扫描。”

　　当周穆在另一个入口看到被人脱得光溜溜后的哈迪斯，已经是彻底无语了，那小鬼倒是坦荡荡，除了胸前仍紧抱着那台MPF外，他的动作神态几与常人无异。直到走到周穆身边，小鬼习惯性地龇了龇牙，“我的身材不错吧？”
　　周穆很想踹他两下，最后还是忍住了，“是不错，就是都小了点。他们……对你都作了什么检查？”
　　相较于周穆的担心，哈迪斯显得很不以为然，“没什么，只是灌肠不怎么舒服，还有他们抢了我的游戏芯片。”
　　周穆皱了皱眉自从进入这核心城，他的衣服一向很“清凉”，而像哈迪斯这样意外中的意外更是不可思议，到哪去给他找件衣服，不过烦恼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周穆报复性地从一个检查人员身上扒下了件工作服，套在那似乎有些暴露狂倾向的小鬼身上。
　　裹好了小鬼迁着他的手，就向CP5下了回房间的命令，七七八八拐着的时候，只听哈迪斯嚷嚷起来，“这样拐来拐去好麻烦。”
　　周穆每次进出这里时就会感觉异常沉闷，现在有了哈迪斯倒是好了不少，“嗯，确实麻烦。”
　　“艾狄，那个人是DECADENT的市长吧，感觉上你很得宠。”
　　周穆听了这话，不客气地在小鬼头狠拍了两下，哈迪斯也不反抗，只是睁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那人是个控制狂，就连人的生死都要掌控，没有到他允许可以死的时间，他是不会让人死的。”周穆的语气有着几分度定更多的是近乎尖锐的嘲讽。
　　“啊呀，那不就是很霸道，恩，这样的话，艾狄你可惨了。”
　　“……哈迪斯，在这里不要乱说话。”周穆刚说完警告，CP5就停了下来，它回头注视着周穆，让周穆瞬间紧绷了起来，“先生，市长先生想见你。”
　　“知道了。”CP5如同以前一样把周穆带到了通向伊亚斯住所的通道口，经过一个升降装置后，就会有其他的智能机器人带路。当电控门打开的时候，周穆却意外地发现了两台机器人，在他未反应过来时，其中的一台竟开始想抓走他身旁的哈迪斯，周穆的反应不能算不快，他移动着步伐想把哈迪斯推至身后，一抬右脚就是照着机器人最脆弱的腰侧扫去，只是这台机器人像是料准了他的动作般，瞬间抓住了他的右腿，周穆只觉得一阵巨大的拉力，之后就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摔在了地上。而此刻的哈迪斯却早已被另一台机器人治住了，而那台机器人的手里竟有着一支细小的注射器，“不！放开他，你们要对他做什么。”周穆有些发疯，抬起自由的左脚冲这抓着他的机器手一阵猛踢，可却无济于事。
　　“伊亚斯，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只是让他好好睡一觉，还有下次不要试图再威胁我。现在跟着它们来我的办公室。”一经释放，周穆就跑到了哈迪斯的身边，触摸了他颈部的动脉，总算是松了口气，紧紧地抱起哈迪斯，周穆却不愿再离开这孩子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