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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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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而江湖则处处有危险,不是危险正在发生,就是危险即将发生。
而我昨晚刚刚经历了蒙汗药这一意外。
话说昨晚我同伙计要了两壶酒上屋顶去吹风赏月,后来清风来了,我同他说了些话,说的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我睡着了。
墨衣笑我:“你喝的时候没察觉那酒有异?”
我道:“我以为那是那酒特有的味道,我又没尝过蒙汗药的味道,又怎知那酒里有蒙汗药?”
他被我堵得没话说。
其实吧,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我的注意力全放在,昨晚到最后到底是不是清风把我抱回房的这事上了。呀,大师兄抱我回房呢,虽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但是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此刻清风就坐在我对面,正伸出筷子去夹饺子,感受到我的视线,筷子顿住,问我:“怎么了?”
我连忙收回视线,打着哈哈道:“没什么,可能是没睡醒。”
墨衣在一旁幽幽道:“可能?”
“你昨晚睡得挺沉啊,还没睡够?”
我知道他是不打算放过我了,这个梗他一直捏着不放。我心道不就是蒙汗药嘛,获得知识总要付出点什么不是吗,我这只不过是在获取知识......
用过早饭,清风去柜台付了饭钱,要回了押金,然后带着我们走出了客栈。
一出客栈我就问:“为何不住这里了?”
清风道:“此处不安全。”
墨衣道:“能给你下蒙汗药的客栈,你还想住下去?”
我不理他,绕过他走到清风身边,道:“师兄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这时墨衣又插.进来道:“当然是找神兽啊,你当我们下来真是玩的吗?”
我依旧不理他,问清风道:“师兄那是到哪里去找神兽?”
清风道:“叠瑟湖。”
我道:“那神兽在水里?”
他点头:“嗯。”
然后就开始出发去叠瑟湖,一路无话。
到达叠瑟湖的时候,湖面一片死沉,水是黑色的。
墨衣摇着把扇子,道:“也真是难为净缨了,在这鬼地方待了那么多年。”
清风不答话,只化出护身罩,将我们三人都罩在其中,道:“下去吧。”
我看着死沉死沉又黑黝黝的湖水,心里一阵疙瘩,住在这样个地方的,怕也是同这湖水一般.....不愿再想,眼睛一闭随他们下去了。
下到下面,才发现别有洞天。
下面竟是一处洞府。
不知道为何,自从我见到这湖的时候心弦就一直绷着,我说不出为什么,只是心纠得厉害,像是我丢了什么东西在这里,此刻要回到我身边来,但是又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束缚着,只是能同我感应,却不能立刻到我身边来。
这感觉很不好受,我在怀疑是不是那蒙汗药的后遗症。但是也不该啊......
想不出个所以然,就干脆不想。
我们在花园里穿行,这花园像是后花园,种着各色花草,许多花我叫不出名字,许多草我也叫不出名字。像是看出我的疑惑,清风对我道:“这些都是药草。”
我“哦”了一声,心想原来你还懂医理啊。
事实证明,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同理,以别人住的地方揣测别人的样貌也是不对的。那袭皎洁如月华的衣袍闯入视线时,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清风唤他:“净缨。”
他微微笑,那笑如三月春风,这阴冷的水底,竟因这笑生出一丝温暖来。我眼珠转也不转地盯住他,他对我微微一笑,话却是问清风:“这位是?”
墨衣道:“我们的小师妹。”转而又向我道:“缘儿,还不快叫师兄?”
我怔住,师兄?
被唤作净缨的男子笑道:“原来是师妹。”
此时就换到我不好意思了,我忙道:“师兄好,我是缘儿。”
他看着我,冲我一笑,温文的神情中竟带着一丝调皮,“真乖。”
清风咳了一声,墨衣就学着清风的语气道:“我们还是进屋再说吧。”
他学得惟妙惟肖,我和净缨皆哈哈大笑起来,清风别过脸,要笑不笑的。
三人随着净缨绕到前厅,一路打量过来,发现这里的装置很雅致,正如他的人一样。
我看着前面那个带路的背影,怎么看都和这地方扯不上关系,但是......莫非,他就是那头神兽?那为什么要在这水底待着呢?......
到了前厅,净缨去泡茶,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边的一件玉雕出神,不知为何,我觉得更难受了。
也许是因为这样我脸色不大好,清风便问我:“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告诉他我的不舒服,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的不舒服。
净缨泡好茶一一端给我们,我就问:“你一个人住这里啊?”
他笑道:“一个人。”
我道:“挺好的,就是......”
他问:“就是什么?”
我在想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到他,不过我不晓得他到底会不会介意,毕竟被说自己的住处“外观”不好,确实有点......
这时墨衣接道:“她嫌这里的水脏。”
净缨闻言看我,嘴角依旧噙着笑,问我:“是这样吗?”
我在犹豫要不要点头的时候,我的心脏突然一阵绞疼。我痛得闭上了眼,清风忙问我:“怎么了?”
我捂住心口,痛一下子缓了许多,再睁开眼,好像又没那么痛了,便道:“没事。”
净缨道:“可是身体不舒服?”
我对上他的双眼,那股痛又蛮力起来,我看了他的眼看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太痛了我只能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清风过来抓住我的肩膀,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再试了一下,睁开眼看净缨的眼睛,然后我发现,我的眼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那痛就会加剧,并不致命,但是也痛得我说不出话。
我闭上眼睛,道:“我不知道......我一看净缨师兄的眼睛就......”
清风道:“怎么会这样?”
说着他便去看净缨的双眼,但是并没出现像我一样的情况。大家都是一幅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我就更是纳闷。
我慢慢坐直腰,缓了一会儿,道:“师兄我没事了。”
我不敢再去看他的双眼了,净缨也一下子坐得离我最远,但是我却能感觉到塔头在我身上的,似有似无的探究眼神。
我也在想,为什么。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是我此刻却无法理清我的思路。
我一向懒,想不通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会再继续费精力,毕竟我奉承的原则是逍遥自在,快意潇洒,因为懒,什么都不愿多想。
但这也是我后来最后悔恨的一处。
我们在叠瑟湖逗留了两日,然后就带着净缨回天上了。
回去的时候我还不想走,想在人间多呆一会儿,但是不得不走了。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们下来的这些天不过是天上的打个盹的时间,但是确实该回去了,我明日要交的课业还没做完。
临行前,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们到一家酒楼要了酒菜,意为“告别”。
看我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清风道:“别看了,以后再来就是了。”
我还是闷闷不乐,道:“不一样的。”
清风问道:“什么不一样?”
我道:“到时候就是一个人了,一个人的时候,看到的景色也会不同的,因为心境不同了。”
墨衣笑道:“你到时候随便扯个人同你下来不就完了?”
我坚持道:“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啊,到时候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间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怕是不会了。毕竟我们一回眸,人间已千年。世事变迁,沧海桑田。而这些对我们来说,不过是睡了一觉,做了一梦的时间。
酒楼的跑堂在门外吆喝,伙计端着菜端着酒上楼,或是穿行在大堂的木桌子间。
——“客官,您要来点什么?”
——“二两牛肉,一壶好酒。”
——“好嘞,您这边坐,稍等片刻,小的这就给您拿去。”
......
——“客官您慢走~”
——“客官请进!”
......
酒楼是人群最涌杂的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我们坐在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我撑着下巴扭头看向窗外,树枝上清脆的鸟鸣声,街道上吆喝叫卖的小贩,不知哪家小姐出门采办,停着的轿子堵了路。
年轻公子与同伴一同在湖边柳树下,不只是送别,还是重逢,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这里有太多的故事,我想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是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明明是你要了那么多菜,现在不吃的也是你。”
我转过头,提起筷子,道:“谁说不吃?”说着就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我们几人的容貌在人间算得上是绝色,当然这是墨衣说的,毕竟我脸皮没他那么厚。我们说话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看过来,有些甚至还想过来搭讪,但是都被清风的面无表情给吓回去了。
我闷闷地吃着菜喝着酒,塞了一肚子的酒菜才肯上路,走之前还买了两笼水晶虾仁饺。
一路上净缨都没有说话,我只当他是同清风一样不爱说话,并没有注意到他时不时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
回去时乘风御剑,我当然是和清风一起。飞到一半时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间,叹了一口气。
这时,耳边有个声音说:“以后,我再陪你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