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茎》烟儿兮兮

32、第 32 章

　　在秋思亦面前装做无事一身轻的应允博，几乎是前脚才踏出秋思亦房间，后脚就对J寻问说：

　　“J，秋檀雅等了多久？”

　　J有一个很形象的说法。

　　“不过一杯咖啡的时间。”

　　既然女人已经走了，应允博的脚步也就慢了下来。

　　“J，你觉得这女人如何？”

　　“恕属下不敢妄加揣测。”J郑重地回答。

　　应允博侧头看J，J的回答让他很是惊讶，惊讶过后又甜甜笑了出来。或许呀，这人一撒娇，空气中就会生出许多暧昧因子，拜秋思亦所赐，应允博现在对这种暧昧因子敏感极了。他调皮口吻问J：“你生气了？”他摇摇头，不同意J的行为，“就因为我苛责你两句吗？J，和秋思亦待太久，你沾染他的坏脾气了。”他命令说：“不许学他。”

　　应允博在J面前鼓捣着他极少有的活泼可爱，他微微耸肩的样子，他像活泼孩子一样调皮的语言，J明白应允博在里这种方式调和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J不是应允博，不会学他将感情藏那么深，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J看不穿应允博笑容背后究竟是怎样看待他的，他只能待应允博郑重一点。

　　“少爷，属下认为……”J停顿了下来，他想提醒应允博秋檀雅那个女人并不简单：“我以为秋女士很奇怪。”

　　应允博看J的眼神开始感染J的郑重，他面对的J不喜欢模糊的感情，他丁是丁卯是卯的个性实在令人伤神。

　　但J呀，“奇怪”这个词汇有多少种含义？你是想说秋檀雅个性乖张诡秘，还是想说她行为诡谲不自然，或是说她待人接物生疏稀奇，你究竟想要让我知道什么？

　　“J,你的回答从不模棱两可的。”应允博品咂地说。

　　J微笑点点头，“是”他回答，“可我认为秋女士性格古怪、难于理解。”

　　此时此刻，J在为分析秋檀雅而煞费苦心。一个小小的女人，几乎就让他身边的人费神了？应允博看着凝重表情的J，J几乎因为太用心而忽视掉应允博的注视了，他轻皱眼眉，眼睛尖锐而炯炯有神，每当这个时候，J在帮助应允博分析一个对立面时，应允博总是轻松的，他任J发展想象力，将某些简单推论付诸行动，J就是他的大脑，他的左右手，他还没有要求J，J就为他费神思考了。但，为了秋檀雅那么一个女人，她值得J冥思苦想吗？

　　“嗯，她性子太急了。”应允博调笑说，“我们J才刚要回禀，这么个大屋子，怎么走也得走个两杯咖啡的时间，她却害你浪费时间回禀我，自己倒先溜了。”

　　J抓不住应允博性格里的古怪，他分析别人往往比分析身边人要公平合理。如果他稍微走出思考城堡里一小步，他会看到此时待自己简单的应允博是多么费心在讨他喜欢。

　　然而J偏偏因公忘私，偏偏没有注意应允博待他有多温柔。

　　“倒不是我费精力，我是担心她，过度忐忑。”J可以想象出在会客厅等待的秋檀雅是以怎样一副焦灼的心态等待应允博的，他觉得这样的秋檀雅没有耐心，根本办不成事，“少爷，在您不在的这几天，秋檀雅反复登门，必然是有话要说，可好不容易有机会见您了，又不等您来就走了，她屡次欲言又止，这不奇怪吗？”

　　这一点都不奇怪，J在告诉应允博这一点都不奇怪。

　　“依你看她为什么做这古怪之举？”应允博问出的问题，让J很是惊讶。

　　“少爷，您应该懂的。”惊讶的J以为应允博在回避问题。

　　应允博“啊”了一声，似乎记起了什么。

　　“是，我倒忘了，”他轻巧地说，“秋檀雅是思亦正经名分的妻子呀。J，她不来我还差点忘了。”

　　好不容易换取的一丝温柔顷刻之间烟消云散，这个时候J才反应到应允博一瞬之间就严肃的态度根本不是为了秋檀雅，而是为了思亦的妻子。

　　“忘了？”J觉得应允博很好笑。

　　“是，忘了，忘了我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女人，勉勉强强称得上对手。”应允博笑答，拍拍J的肩膀，嘱咐一句“别忘了休息”，就离开了这个工作狂人。

　　看着应允博的背影消失，J感觉心头堵堵的。他知道这时候的应允博比平常要开心，他开心的源泉是秋思亦，尽管人家的妻子都找上门来了。J认为应允博太大胆了，他又太心醉这种大胆了。

　　J转身，与应允博背道而驰。

　　经历过萧政南事件后的他们，相处与往日不大一样了。秋思亦会喊“疼”，他简单多了一分，厌恶少了一分。应允博不会不在意秋思亦的想法，哪怕他嘴上说不管秋思亦喜不喜欢、要不要接受他都不会考虑秋思亦的态度，但试问有哪个人会喜欢抱着一个木偶安眠？他也不喜欢怀中的人是根荆棘。况且，往日秋思亦的愤怒，他忍痛的低声抽噎，虽然没有明白地告诉应允博他在反抗，却也是在隐隐约约间反抗过了应允博的暴力。这些隐隐约约的反抗对于应允博而言，都是无形的以恶制恶。然而，自经过萧政南的事件之后，秋思亦的心思简单化了一些，他可以待应允博发脾气，他把自己的喜欢与否列入了考量范围，他打算正眼瞧应允博了。对于应允博而言，他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他喜欢对他笑的秋思亦，哪怕这笑微弱到还不足以表达快乐，仅仅吝啬任性秋思亦能够给予的这些阳光就足够了，予他而言，绝不允许有人做这阳光范围里瑕疵的一笔，包括那个所谓的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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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服这种东西，就是穿着的人不喜欢，不穿的人觉得比自己身上穿的好看。

　　身着制服的两名女子，叽叽喳喳畅谈八卦。机舱乘务员早已习惯女人们燕雀似欢语，慨叹摇摇头也便留下空间给她们聊八卦。

　　此刻，两名女子压低声音讨论着——

　　“瞧，那里有个呆子。”

　　捂嘴忍住笑，两女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她们同时压慢步子、轻手轻脚挪移似走向桌边那跑神的女人。

　　秋檀雅，在机舱里，四周是饮料食品，她自第一次给乘客送去饮品到现在已玩忽职守长达一小时了。她一味支颐思考者形象，乍一看去还真有那么点子文静女孩的模样，但文静有度，你不能在工作时间漫游思绪宫殿呀。不然，是会遭抨击的……

　　秋檀雅上一秒还在迷迷糊糊失神，下一秒就听到身后冷冽严肃的斥责声。

　　“秋檀雅，飞机遇上大气流，整个机舱都乱了，你竟然还在这里愣愣瞌瞌！”

　　秋檀雅想都未曾想，立即弹似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敬神色连连点头哈腰，嘴上快速翻页连声道“对不起。”

　　“是，我错了，我这就安抚乘客去！”

　　话音刚落，让秋檀雅想象到农村广播站的清朗播报声悠悠传至小小机舱内外。

　　“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即将到达目的地，请各位旅客打开窗户遮阳板，收好小桌板……”

　　活泼的笑声回落在秋檀雅耳侧。以漫妮为首的恶劣性质小团伙，又一次骗过了害怕机长逮小辫子的秋檀雅。

　　秋檀雅深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漫妮一边笑弯腰，一边叉着腰对秋檀雅调侃：“檀雅你玩忽职守，小心罪状确凿被我告发。”

　　对于漫妮小丫头的威胁，秋檀雅那是嗤之以鼻的，她目视正大笑不顾及形象的对方，自己脑海里则翻江倒海地想主意，不过两秒钟时长，眉毛一挑，计上心头，她悠哉游哉在两个笑成了“小矮子”的女生面前说：

　　“昨天客舱清洁员在打扫过程中发现了一杯香槟。”

　　是清洁员长相奇怪？还是在客舱里发现香槟奇怪？两女生摇头“切”了一声，明显示意两者都不奇怪。

　　秋檀雅大不灰心丧气继续说道：“香槟里有枚戒指。”

　　“啊？”两女生惊呼万岁。

　　“克拉数超大！”秋檀雅夸张地说。

　　漫妮开始发现什么，沉默不语了，可身边女孩却适时倒戈与秋檀雅结为联盟，看来呀，这场口舌战斗中她才是最狡猾的，不动声色玩转两个人啊！

　　“多大多大？”女孩摇着秋檀雅手臂，缠着秋檀雅快说。

　　“鸽子蛋那么大。”秋檀雅为自己的形象比喻加分。

　　“那么大！”女孩张大嘴巴。

　　“呀，我记起来了，”秋檀雅恍然大悟回忆着说，“那杯香槟是在英国大眼美男座位上发现的。”

　　女孩赶忙地问：“哪个英国大眼美男？”

　　秋檀雅点拨说：“就那个，呃，月亮代表我的心，我眼里心里只有你，my love my baby。”她手脚并用，大概是在唱歌剧。

　　“啊，对漫妮告白的那个英国男人！”女孩揭开谜底。

　　秋檀雅首肯女孩谜底，“可不是。”

　　“漫妮，漫妮，鸽子蛋啊……”女孩转之纠缠起漫妮可怜兮兮的小细胳膊。

　　漫妮嫌弃甩掉女孩，咬牙切齿自我揭穿：“什么鸽子蛋？人家……人家英国美男都三个娃娃了！最大的那个叫我beautiful　girl！”

　　漫妮这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逗乐了原地站立的两名女性，她们毫不介怀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不过几分钟时间，秋檀雅就从劣势区转至获胜区了？她实在太让漫妮恨牙痒痒了。身为姐姐没有姐姐的样子，漫妮不止一次生出了大义讨伐的冲动，她觉得这造福千万乘客呀。

　　“秋檀雅，我不过点拨你要兢兢业业，你用得着睚眦必报毁我名誉？”漫妮大有疲乏的样貌。

　　“唉呀，我们明艳动人、人见人爱的漫妮生气了，这小嘴一嘟，国色倾城呀！”秋檀雅捏漫妮脸蛋，夸张模样把漫妮夸成了闭月羞花。

　　自知愧不能当的漫妮也随同两名女性“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手戳秋檀雅的脸，又是哭又是笑，笑肌都快要麻木投降了。

　　“秋檀雅，我要撕了你的嘴！”

　　秋檀雅调皮搞怪的性子，哪里有一点当妈妈的觉悟？漫妮常常代祖国未来的花朵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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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她们私下吵吵闹闹没个正形，也别看秋檀雅迷迷糊糊总是跑神，一旦关键时刻，她们公私分明，灿烂微笑对待每一名乘客，是最美的空中乘务员。秋檀雅本就漂亮，一笑起来还真称得上“美女”两字，空姐选拔一向苛刻，更何况她们班机是优中择优，那风景让乘客通通尽享视觉美宴。

　　但你享受享受视觉美感就够了，有些没皮没脸的男人还就喜欢眼手并用，这一行为严重侵犯了秋檀雅的自尊心。

　　漫妮小姑娘看不过去男人的行为，冲出来就代秋檀雅鸣不平。

　　“先生，是您先动手动脚的，我们员工都看见了！”

　　留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顶起啤酒肚无赖嬉皮模样抵死不承认。

　　“这位空姐，谁看见啦？你看见啦？你们是一伙的呀，你当然替她说话！你们机长在哪里？我要投诉你们啊！”

　　对于小小空姐而言，投诉就意味着停职，停职就意味着停薪，停薪就意味着没有钱，没有钱化妆品漂亮衣服鞋子，漫妮要去哪里鸣冤？她哭笑不得反问说：“我们哪里错了，你要投诉？”

　　看小小女子气焰高昂不起来，地中海男人“噌噌”火冒三丈。

　　“你张牙舞爪恐吓乘客，还诬告陷害乘客对你们动手动脚，也不照照镜子瞅瞅自己那丑模样，还说我调戏你们……”

　　身为一介男性，地中海先生碎碎念叨的本领高人一倍。

　　“你！”面对此等男性，再是伶牙俐齿的漫妮也说不出所以然了。怪就怪在她身份特殊，上级有规定乘务员不得对顾客发脾气，她多想这时候能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说话啊，但经济舱顾客没素质，头等舱客人又不会走出舱门代她说几句公平话。

　　可今天，头等航乘客中恰恰就有人误点了。

　　机舱内乌烟瘴气，男人用只有彼此能听得到的声音问寻：

　　“少爷，若需要改签，我这就去办理。”

　　本身就已经误点的应允博确实不大在意改不改签的问题，但争吵中心人物令他感兴趣。

　　“不用了，Ｊ，我们碰到熟人了。”说罢，不向Ｊ做解释，应允博径直走进争吵中心，在距离地中海男人两三步远的时候，他开口说：

　　“这位先生，男人和女人斤斤计较，说出去可不大好听啊。”四围，观战者是越来越多了。“况且孩子都这么大了，别看他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呀，可明辨是非呢。”

　　地中海男人下意识顾了顾低自己许多的孩子，再见孩子没反应就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呢，他底气十足，朝着来者就嚣张：“你又是什么东西？”

　　应允博不搭理地中海男人，反而是俯身蹲到小孩子面前，温柔极至地问：“小朋友，爸爸刚刚碰姐姐了吗？”

　　小孩子童言无忌，再看大哥哥长得像画报上的明星一样，就腼腆了脸，点了点头。

　　地中海男人从趾高气扬对待空姐直至暴躁脾气对待自家小孩，他朝孩子背后打了一掌，孩子可怜巴巴被推到踉跄。

　　“胡说！”男人大有抵死不认账的架式。

　　应允博站直身，陈述说：“先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猥亵他人，或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民法通则》第101条也同时规定公民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这位先生如果不通晓有关法律内容的话，我可以帮你请私人律师。欧，对了，至于刚刚一幕机舱里应该有监控吧？”应允博侧身对自己人说话，音量却并不怎么小，“Ｊ，给刘律师打电话。”

　　显然，应允博出口成章的能力让地中海男人瞠目了。殊不知，应允博只是乱编法律的本事强一些罢了。

　　男人阻止Ｊ的行为，手脚并用一心想要拦下对方把原告变被告的胜举。

　　“等等，那个，刚刚我无意的，不是有心要摸她的。”此话一出，围观人群开始蚊哼议论。

　　“先生你承认就好。”应允博含笑抽出被男人紧紧抱着套近乎的手。

　　“我道歉！”男人痛定思痛地说。

　　“你摸得又不是我，向我道什么歉？”应允博大为不理解地说。Ｊ在一旁忍笑忍到快要咬手指头了。

　　“对！”男人大喊，二话不说，转身向秋檀雅鞠了一躬，“对不起！走，走走走……”

　　就这样，男人推搡着孩子灰头土脸溜出争吵圈子了。四周人群渐散，秋檀雅经历的尴尬事件终于以胜利告终，只是漫妮缠上她的手臂，疑惑不解地说：

　　“咦，怎么一转眼救命恩人不见了？”

　　她是想说“怎么一转眼撞上门的帅哥就跑掉了？”

　　呵，即使帅哥神乎其神，也不过凡人一个，机舱都在你们手里运筹帷幄，你还怕他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