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户非人类》陆乱

7、混战（一） 遛鸟的天使

　　由于心里有了底，他们迅速飞到了海的上空。趴在阿尔背上的朱允文刚想开口唤出帕特里，却意外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衣带飘飞，长发迎风舞动，一双洁白无暇的巨大羽翼从他背后伸出，正缓慢地一扇一扇地挥动着。

　　阿尔小心望了眼那个身影，迟疑道：“安斯艾尔？”

　　朱允文看着远处那道在海面上空的黑色身影，“那个堕天使大人怎么会来这儿？”

　　阿尔神色惊慌，始终一言不发。

　　安斯艾尔漂浮在海面上空，正盯着平静的海面的眼睛同样静如止水波澜不惊，回头扫了一眼阿尔，平静道：“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是来带你回鸟人族的。我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

　　“安，安斯艾尔，我，我……”

　　“你所渴望得到的，永远不会得到。”

　　朱允文一见别人一脸冷漠就来气，他喝了一声，道：“喂，天使大人，你为什么非要抓阿尔回去？你没看见他不愿意走么？”

　　“他本就该待在鸟人族里受罚。我已经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享受自由。时间到了，他就得回到原来的轨迹上。”

　　朱允文气恼道：“阿尔既然该受罚被关，就让他被关一辈子好了，天使大人为什么把放他出来，又抓他回去？遛鸟么？！”

　　“我自有我的目的。”安斯艾尔淡淡扫了眼朱允文，忽然一个瞬移到阿尔跟前，道：“走吧。”

　　“大人，我……”阿尔迟疑地往后退开了些。

　　“你想反悔么？”

　　“阿尔，快跑！”

　　阿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听话地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阿尔飞得太猛，朱允文牢牢抓着阿尔背上的羽毛，迎面而来的狂风像锋利的刀子般划过脸颊，生疼生疼的，整个人也东倒西歪的。好不容易掌握好平衡，他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灌进嘴里的狂风呛得咳嗽起来，“阿尔，咳咳，安斯艾尔也有翅膀，你可要飞快些，把他甩开。”

　　“放心吧，我们鸟人族是所有种族里最擅长飞行的。”

　　“那就好，可是……”朱允文放眼望去，眼前依然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海洋，“我们怎么一直没有离开这片海域？”

　　朱允文记得他们刚才从海岸来来到海中心时只花了半个小时，现在飞了一个多小时却还没有飞离这片海。亚得里亚海域怎么变宽了？

　　“哈？”阿尔四处望了下，也开始懵了。

　　“咱们换个方向吧。”朱允文建议道。

　　然而，当他们东西南北方向飞了一圈以后，依然没有离开亚得里亚海。

　　“怎么回事？我们遇到鬼打墙了？！”朱允文惊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绕来绕来去也走不出去的鬼打墙吗？

　　“不是鬼打墙，是安斯尔艾的结界。”阿尔垂下脑袋，翅膀扇动的频率逐渐放慢下来。“这个高傲的神族，怎么会轻易让我们逃出他的掌控？”

　　朱允文一听顿时蔫了，“智者从来不靠蛮力”这个真理除了人类原来同样适合其他种族。他拍拍阿尔的后背道：“那我们就回去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阿尔和朱允文再次出现在安斯艾尔面前时，一鸟一人都有些虚脱。

　　冷漠地看着眼前正微微喘气的鸟和人，安斯艾尔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上去，似乎带了某种蔑视，“果然只有愚蠢的种族才会做白费力的事。”

　　不蒸馒头争口气。朱允文揉了下抽筋的胃部，试图将刚才灌进胃里的气排空，重重打了几个隔后，调整了下呼吸，嗤了一声道：“没听说过吗？生命在于运动！身体运动大脑才会运转，大脑运转叫思维活跃，思维活跃才是创造的力量。难怪人类几千年来都在不断地发展进步，而所谓的神只会墨守成规而不懂变通……”

　　“你今天就是说破天，阿尔也得回鸟人族。”

　　朱允文摊手道：“所以说嘛，天神都是一根筋的。不像我们人类，连台机器人都恨不得给他安个脑子，只会听命行事多没趣！”

　　安斯艾尔懒得再跟他辩，转头对阿尔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给你的时间已到，今天都得跟我回去，并且以后都不能再出来。”

　　也许是被朱允文无畏的态度感染，鸟人扫了眼平静的海面，语气坚定地道：“安斯艾尔，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由不得你。”

　　“喂，我说——”朱允文插话道。

　　阿尔回头，祈求的目光直直射向朱允文。安斯艾尔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眉心隐隐跳动着，问：“你又有什么话？”

　　朱允文看看可怜兮兮的阿尔，又看看冷若冰霜的天使大人，感到任重道远。他对堕天使笑了笑道：“天使大人，你要抓阿尔回去我是没意见的！”
　　话音刚落，朱允文就注意到了阿尔脸上的惊讶之色，又说道：“但我还在阿尔背上呢，这里离海岸几百海里呢，你把阿尔带走了，谁背我回去？天使大人堂堂一个神使该不会不顾我一个人类的死活吧？”

　　“我可以把我的灵兽唤来，送你回去。”

　　“那得多久啊，就算是一道闪电也得好一会儿才劈到吧？多浪费时间呐！”
　　朱允文拖延着时间，脑子飞快地转着，快要生锈的脑子恐怕这辈子都没负荷过这么大的转速。

　　安斯艾尔似乎识破了朱允文的计谋，嘴角微微往上一勾，左手一挥，一只小舟出现在了蔚蓝的海面上，“你是想划舟回去，还是自己游回去。”

　　“……”

　　朱允文盯着凭空出现的小舟，有点儿懵逼了，他突然发现神之所以能成为神其实还是有理由的，而他之所以投胎做人，理由一定是智商太低。他探头看了下下方的小舟，又扭动了下自己的两条腿，权衡了下划小舟回去和自个儿游回去的可行性。游回岸边的话，估计也得要一天吧，还是在半路没有虚脱淹死的前提下。于是他笑道：“我觉得，我还是等神兽来吧。”

　　扫了眼朱允文尴尬的脸，安斯艾尔道：“今天不管你出什么幺蛾子，阿尔都得跟我回去。”

　　“既然你都放阿尔出来了，为什么不能让他多呆一阵？”

　　“一个月，不能多，不能少。”

　　“天使大人是不是啥都能变？”朱允文盯着那飘荡的小舟，突然问道。

　　“是。”

　　“那……不知能不能变出个一模一样的阿尔？”

　　“这是违反规定的。”安斯艾尔看出了朱允文的小心思，一口回绝。

　　“规定？天使大人居然是个墨守成规的神使？”朱允文讽刺道。“看不出来啊。”

　　朱允文虽然不知道安斯艾尔究竟犯了什么错而堕天，但他若守规矩，也不会犯错了吧？

　　“我还不屑与遵守那些乱七八糟的神规。”

　　朱允文一听，道：“君子有成人之美，那你就好人做到底成全别人啰！”

　　朱允文话一出，安斯艾尔就知道自己中了激将法，梗了好一会儿，只是冷冷地盯着朱允文奸诈的脸。

　　一方想方设法逃脱，一方毫不退让，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却都按兵不动。

　　哗啦——

　　底下响起一片水声，一道金色的身影浮出，飘在水面上仰望着安斯艾尔。

　　“帕特里？”

　　阿尔惊讶出声，一个俯冲窜到了人鱼面前，朱允文像坐了云霄飞车一样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他拍拍鸟人的翅膀，不满道：“亏我还这么卖力撮合你俩，好歹我们也是同生死共患难的人兽组合，你倒是会见色忘义。”

　　阿尔面带歉意地回头笑了笑，扭头对人鱼张了半天嘴，却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耷拉这脑袋，偷偷瞄着人鱼的反应。

　　人鱼一反常态地对阿尔笑了笑，接着对安斯艾尔说：“我不会让阿尔回去的，请你离开！”

　　“帕特里，你……”

　　人鱼绝美的笑容印入了阿尔的眼睛，他从未想过美丽的人鱼会对自己展颜，对他来说那时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可如今却真实发生了。他拼命眨了眨眼睛，震惊地看向人鱼，一脸不可思议、受宠若惊。

　　安斯艾尔一挑眉，眼底的戾气渐渐凝聚，冷笑道：“一个小小的人鱼族，还敢命令我？”

　　这回，安斯艾尔彻底恼了，在他眼里将阿尔带回本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却一而再再而三遭到几人的阻挠，让安斯尔艾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说完抬起手，将手中的火焰打向海里的人鱼，试图将人鱼压回海底。哪知人鱼奋起反抗，躲开了安斯艾尔的攻击后，竟从水中一跃而起，冲向安斯艾尔，发起了攻击。

　　鸟人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选择站在人鱼一头，他将朱允文放到那片小舟中后，对朱允文苦笑道：“小朱，看来还是得用我们的方式解决了。”

　　“阿尔，你加上人鱼，你们有几成把握打败安斯艾尔逃走？”

　　“帕特里加上我，两成把握。”阿尔老实回答。

　　“那你们还白费力气？！”

　　“小朱，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阿尔说完，又化回兽型，仰头嘶叫了一声，毅然决然加入了缠斗，和人鱼一起开始夹击堕天使。

　　人鱼是好斗的种族，非常擅长观察并攻击对手的弱点，不一会儿就看出了安斯艾尔怕水且左臂无力，不久就趁机用鱼尾卷起了安斯艾尔的右臂，以致安斯艾尔只能用虚弱的左臂应战鸟人。阿尔锋利的爪子划过安斯艾尔的脸颊，集中火力攻击他的左边，但下一刻却被安斯艾尔抓住了脚，狠狠甩到了海中。

　　阿尔摔落海中后，激起层层巨浪。朱允文津目不转睛地观着一神一鱼一鸟三个种族的激战，被泼洒而来的浪花泼了一身，低头一看舟里已灌满了水，忙将舟里的水用手舀出去，边舀边观察着局势。

　　虽然拼近全力攻击安斯艾尔，但可以看出阿尔和帕特有体力耗尽的趋势，一鱼一鸟渐渐处于弱势，再这么打下去就不是两败俱伤的问题了，而是人鱼和鸟人死伤的可能性更大。朱允文抹了把脸，朝阿尔喊道：“阿尔，别打了！你们打不过安斯艾尔的，快想办法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