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吸血鬼（八） 高傲的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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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氛围的变化，朱允文木木地僵着身体，惊恐地扫视着餐桌旁、大厅里、楼道上贪婪地注视着自己吸血鬼们，一动也不敢动。
“我，我，我不是人类，我……是新来的吸血鬼，只是还不太习惯血液的味道，呵呵呵。”朱允文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吸血鬼身份，举起那只盛满血液的杯子对满桌的吸血鬼们致意了一下后，一仰头将鲜血一饮而尽。
“呕——”
一股血液特有的铁锈味和腥臭味在嘴里蔓延，朱允文捂住嘴，使劲将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液咽下，来不及咽下的献血则从指缝中挤出，滴落在华贵的地毯上。
一个老吸血鬼微咪了下血红的眼睛，盯着地上的那几滴血，疑惑道：“一个吸血鬼怎么连动物的血液都喝不下？”
朱允文垂眸扫了下地上的血液，又抬眼看向餐桌旁的吸血鬼们，猛地顿住了。
吸血鬼们的眼神令他胆颤不已，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朱允文每次端着家里吃不完的饭菜到小巷子里时，那些脏兮兮蜷缩在墙角的乞丐看见红烧肉时就是这种饥渴而兴奋的眼神。
他求救的眼神直直射向坐得离自己最近的克里斯特，可惜那家伙似乎正为被人训斥冷落而烦闷，垂着脑袋坐在刚才那个呵斥他的老吸血鬼旁，根本收不到朱允文发出的求救信号。
“他是我带来的人类。”
一道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
盯着朱允文的吸血鬼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齐齐看向出声的人。
“呕——”
安斯艾尔话音一落，朱允文终于按耐不住胃里的翻腾，刚拿开捂住嘴巴的手，胃里翻腾的血便翻涌而上，尽数喷了出来。他盯着安斯艾尔淡定的脸无语凝噎，这个面瘫大哥要是早哪怕一分钟开口，他也用不着吃这苦头，受这个罪了。
“大人，这个人类是您带进来的？”
为首的老吸血鬼终于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不确定似的看向安斯艾尔，语气里似乎又夹杂了些恼怒愤懑。见安斯艾尔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忽然失去了理智，藤地颤颤巍巍起了身，抖着手里的拐杖，嘴巴开开合合，欲语还休。
老吸血鬼身后的一名年轻吸血鬼连忙扶住他，斟酌地对安斯艾尔道：“大人，血族的规矩难道您忘了么，我们是禁止任何血族以外的种族进入古堡的。”
安斯艾尔淡淡地扫了眼坐在他对面的朱允文，道：“我这次回来是帮助你们解决血族的叛党，而他就是唯一可以解决血族内乱的人类。”
“什么？”
一众吸血鬼惊愕地看向同样惊愕的朱允文。
“您是说这个人是……”老吸血鬼终于缓过气来，平复了下，指着朱允文一脸狐疑。
“没错。”安斯艾尔打断道。
众吸血鬼的眼神中的贪婪一下熄灭了，转而换上了注视救星般的崇拜眼神。朱允文沉默地擦了把嘴角旁的血丝，轻咳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地看向一旁呆愣的男仆，那男仆立马反应过来跑到厨房了拿了杯干净的水递给他。
朱允文搞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变成血族的救星了。他一边喝着水，一边偷眼瞄那头的安斯艾尔，希望接收到一些讯息，哪怕暗示也好，他也好随机应变。然而那头的安斯艾尔正垂眼和那个老吸血鬼低语，根本无暇理会他。
令人欣慰的是，坐在附近的克里斯特却给朱允文发来了讯息。
克里斯特用嘴型说：怎么回事？安斯艾尔那个家伙在瞎说什么？
朱允文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耸耸肩膀，表示：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不是你们合伙把我抓来的么？
克里斯特皱着眉头，手一摊：不是我的注意。
两个被安斯艾尔搞懵的人只好老老实实跟着他安排的流程走。
吃完仆人换上的食物后，朱允文被仆人带往休息处。
古堡的走廊非常长，一眼望不到头。两头每隔十数米便立着根巨大的暗金色圆柱，越过柱子可看到一座喷水池，几名妙龄少女模样的女吸血鬼正在嬉戏，清脆的笑声不断传入朱允文的耳朵，他探头往那头望去，居然瞥见方才和他说话的少女。
他偷偷向那少女的方向挥了下手，企图引起她的注意。那少女本来在和同伴嬉闹，瞥见了朱允文挥动的手臂，又见朱允文一脸傻样，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不要和这里的血族发生任何交集。”
背后突然传出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声，把朱允文吓得浑身一震。他恼怒地竖着眉毛，迅速转过身，瞪了那人一眼道：“大哥，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我不是走过来的。”
“……”朱允文瞟了眼安斯艾尔背后展开的羽翼，忍不住叹了口气。有翅膀了不起么？这么几步路还要飞过来。他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和这儿的血族有交集？”
“这里的每一个吸血鬼都在觊觎你身体里流动的新鲜血液。”
安斯艾尔盯着某处，那眼神让朱允文怔仲了一会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安斯艾尔眼神里散发出警惕的信息，就像守着猎物的老鹰，不容他人窥伺自己的食物。
朱允文顺着安斯艾尔视线看去，那几个烂漫的少女正用白皙的脚掌互相撩水嬉闹，清澈干净的笑容让朱允文都忍不住心神荡漾。怎么看也不像那些时时刻刻想咬他脖子的吸血鬼。他迟疑道：“不会吧，她们看起来比人类还善良纯真，一点儿也不像传说里嗜血残忍的吸血鬼。”
安斯艾尔轻蔑地笑了声，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几个女孩道：“永远不要被表象迷惑。恰恰是那些看似美好的东西，隐藏了无尽的危险。”
朱允文一听就不乐意了，从一开始他就发现安斯艾尔在坚持不懈地把他和这些血族隔离开来，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到这个危险的地方。想到此，朱允文好奇道：“你刚才在餐桌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成了血族的救星？”
身旁的堕天使面对花园，正出神地盯着那几个嬉戏的女吸血鬼。朱允文死死盯着他的侧脸，静静地屏住呼吸，紧张到手心都冒汗了。他就知道，作为一个倒霉了20多年的大好男青年，老天爷怎么可能忍心让他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
果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多亏了20多年来的艰难险阻忍气吞声，磨练出了坚强刚毅的意志，要不老天爷怎么会将拯救血族这个大任交到他手里？
他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安斯艾尔会怎么把他培养成救苦救难的救星呢？他会不会长生不老呢？会不会像安斯艾尔一样管着一大帮子奇怪的种族？
虽然自己也不确定能否担此大任，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安斯艾尔看着朱允文时而苦恼时而憧憬的脸，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淡淡地道：“那只是为了吓唬他们。我可不希望他们为了个人类抢得头破血流。”
“……什么……意思？”
安斯艾尔优美的嘴唇轻启：“你不是血族的什么救星。”
朱允文凑近了几分安斯艾尔的脸，极力确认刚才的话是从他口中蹦出的。在盯着安斯艾尔的毫无变化的脸一刻钟，他弹出一根食指，指着那个淡定的混蛋颤颤巍巍了老半天，就是蹦不出一个字。
高傲的堕天使撒谎了？安斯艾尔居然撒谎了？
朱允文眼睛像安检口的扫描似的，在安斯艾尔身上上上下下又上上下下扫了无数了来回后，终于确定这个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刚正不阿、中通外直的堕天使大人。
他撇撇嘴道：“克里斯特那个家伙不是说过，血族不能杀死人类，否则就是破了规定，要受罚的！为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那么饥渴？”
重点跑偏的朱允文，终于让安斯艾尔僵硬得像戴了张面具的脸有了一丝裂痕，他道：“他们不会杀你，只会喝掉你一半的血。”
“安斯艾尔，你把老子抓来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把他扔到这个危险的地方？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安斯艾尔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跑来的一个仆人打扮的吸血鬼，皱起了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呼吸急促，手撑着膝盖，喘着气说：“又开战了。那些家伙围在城堡外叫嚣呢！”
“啥？这么快？”
朱允文又一次惊呆了，这节奏太快，他还没缓过来。
安斯艾阿尔回头看了看那些喷水池旁的少女，又盯着朱允文看了一会儿，直把朱允文看得浑身发，然后一言不发地抓起他就一跃而起，往城堡的顶楼飞去。
安斯艾尔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朱允文惊得不轻，他低头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小的事物，回头道：“我说大哥！你下次能不能先说一声，我会得恐飞症的！”说话间，他注意到底下一道视线直直地射向自己，不禁往下一看，却撇到了那名血族少女正仰头注视着他们，与先前的俏皮单纯截然不同的是，她此刻的眼神居然让朱允文惊了一下。
朱允文被安斯艾尔拖得越来越高，他静静盯着那双眼睛，直到那名少女的身体都变成了一个黑点，才木木地收回视线。
是他想太多了么？为什么他从那少女眼睛里看到了嫉妒、恼怒，甚至恶毒？
朱允文一直觉得血族的内乱一定就跟电视上的战争片似的，就算不是烽火连天，战乱不止，起码也是一环套一环、尔虞我诈，阴谋诡计一起上的超豪华内斗啊。
哪知这些都太多余了。
“今天打不打？”
下面已经为了一群带着武器的吸血鬼。一个带头的吸血鬼含着獠牙，瞪着大大的眼睛，口齿不清的冲城墙上的吸血鬼喊道。
为首的老吸血鬼偷偷扯了下安斯艾尔的衣角，低声道：“大人，他问打不打。”
安斯艾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打。”
朱允文：“……”
真是简单粗暴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吸血鬼（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