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户非人类》陆乱

12、吸血鬼（四） 友谊的小船

　　“吸血鬼不是光吸血维持生命就行了么？”朱允文瞟了眼狼吞虎咽的吸血鬼，实在忍无可忍。

　　克里斯特从朱允文碗里抓了鸡腿塞进嘴里，含糊道：“你们人类吃了正餐，不也要吃点零食？”

　　“……”有了安斯艾尔，朱允文再也不用忌惮被这只厚脸皮吸血鬼的獠牙了，生生抠出他嘴里的鸡腿，塞回自己碗里。

　　“朱朱，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克里斯特咂吧了下空落落的嘴，无趣地盯着盘里的菜问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叫得这么恶心。”朱允文朝对面自来熟的吸血鬼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桌上除了这盘白切鸡，所有的菜里都加了大蒜？”克里斯特夹起盘子里一颗完整大蒜头，又环视了下挂满蒜头的屋子道：“你很喜欢用蒜头装饰屋子？啧，一点儿也不好看。”

　　看着停下筷子满脸疑问的吸血鬼，朱允文恨不得掏空肚子里悔青的肠子，他为什么脑子抽筋要留下这个烦人精呐？朱允文一本正经道：“大蒜好啊，预防三高，还有助消食。”最重要的是，传说吸血鬼最忌惮的东西除了十字架就是大蒜了。他恨不得连血液都是大蒜的味道，好让这只吸血鬼难以下咽。

　　“现代人类的身体就是脆弱，动不动就高血压高血糖的，血液一点儿也没有以前纯正了。”想起以前吸过的人类血液味道，克里斯特咂了咂嘴，将筷子上的蒜头扔进嘴里。

　　朱允文盯着克里斯特滚动的喉结，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装作不经意问道：“今天的菜做得匆忙了些……大蒜好吃吗？”

　　“还能下咽。”克里斯特点点头，又夹了颗蒜头扔进嘴里，吃得嘎嘣嘎嘣脆。

　　朱允文悲哀地发现吸血鬼根本不惧怕甚至喜欢大蒜。还是做个十字架防身最靠谱。把十字架下边削得尖尖的，还能当自卫的武器用。

　　克里斯特瞥了眼对面正细嚼慢咽的安斯艾尔，对朱允文笑道：“安斯艾尔从不吃人界的东西，今天都破了例，证明你的菜还是比梅塔拉做的好吃些的。”

　　今天以前，朱允文一直认为天使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但在足足瞪了优雅地吮着鸡翅的安斯艾尔1分钟后，他不得不承认，天使不但吃东西，吃相还比人类优雅。

　　他好奇道：“梅塔拉是谁？”

　　“一个因为做菜太难吃被赶下地狱的天使。”安斯艾尔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道。

　　“咳！咳！咳！”

　　朱允文差点被嘴里的鸡翅噎到，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对面的堕天使，“做菜难吃也得下地狱？我要是以后上了天堂，做了管饭的天使，岂不是立马被打下十八层地狱了？”

　　安斯艾尔扫了眼惊骇的朱允文，淡漠地道：“你太吵，天堂不会收。”

　　朱允文：“……”

　　“哈哈哈——呃……”

　　安斯艾尔淡淡扫了眼幸灾乐祸的吸血鬼，笑声戛然而止。

　　克里斯特尴尬得眼神乱瞟，随后盯着站在一旁帮朱允文盛饭、捶背的僵笨和僵黑，道：“你有三只僵尸……能给我一只吗？”

　　朱允文接过僵白端上来的汤，回道：“不能。”

　　克里斯特捞过盘里最后一只鸡腿，啃了一口，撇嘴道：“真小气。”

　　朱允文切了一声道：“你不就是改良版的僵尸么？养什么僵尸，你自己玩自己不就好了。”

　　“惹！！”吸血鬼闻言突然跳了起来，在饭桌旁一边手舞足蹈，一边朝朱允文指着自己炫耀道：“看到没有？灵活的四肢，发达的大脑，俊美的脸孔，我可不是你这几个四肢僵硬、大脑迟钝的僵尸能比的。”

　　朱允文瞟了一眼吸血鬼鼓囊囊的腮帮，提醒道：“起码我家的僵尸会干活还不用吃东西，省钱省力还省粮食，最关键是……不吸血。某些奇怪的生物难怪被踢出门，因为实在是不好养活。”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愉快地称兄道弟。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后半句明显击中了吸血鬼的痛点，他阴着脸咬牙切齿道：“我真想尝尝你美味的血液——”

　　三只僵尸又冲克里斯特呲了下尖牙，这只吸血鬼才乖乖闭了嘴，腹诽道吸血鬼唯一比不上僵尸的就是长得没他们吓人。
　　克里斯特余光瞟到在朱允文背后的安斯艾尔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惧怕安斯艾尔。

　　吃完饭，克里斯特追着两只蹦蹦跳跳的僵尸，又忍不住上前对着僵尸又捏又摸，研究了半天。最后险些被僵尸呲咧着的犬牙咬上脖子才消停下来，指着几只僵尸好奇道：“你说他们都是死的？可这几个人除了衣服奇怪、牙齿长些，和活人并没什么区别。”

　　朱允文瞪着快被僵笨咬上时敏捷躲开的吸血鬼，反问道：“吸血鬼居然怕僵尸？”

　　克里斯特耸肩坦然道：“我当然怕，他们有獠牙。你不知道，被尖牙咬到是很疼的！”

　　朱允文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脖子，鄙视道：“……那你还咬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你刚才杀鸡的时候，觉得鸡会疼么？还不是毫不犹豫地一刀下去了。”

　　朱允文幽幽道：“起码我给了它个痛快。不像被吸血鬼盯上的人类，被吸血前还要受尽惊吓折磨。”

　　吸血鬼不以为然道：“那样可以加快他们的血液流动，血的味道会更鲜美。”

　　还可以获得捕食猎物时的快/感吧？

　　朱允文彻底无言以对，他总算明白何吏跟吸血鬼无法逾越的鸿沟是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克里斯特盯着在朱允文身后蹦跶的几只僵尸，问道：“你说他们不会像我吸食人血？”

　　朱允文点头道：“僵尸从来不吸血。虽然他们思维是活的，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新陈代谢功能，脏六腑也已经坏死，吸了血也无法正常消化排泄。”

　　“那他们那两颗尖牙是用来干什么的？”
　　僵笨一张嘴咬向吸血鬼的手，克里斯特刚要碰上僵尸尖牙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朱允文：“吓人。”

　　克里斯特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你们的僵尸是山寨版的吸血鬼。”

　　朱允文还击道：“山寨版的僵尸，你好。”

　　吸血鬼抽了下嘴角，懒得再和他辩论，问道：“僵尸是怎么制作成的？把方法告诉我，我也给何吏弄几个打打下手。他那诊所人手不够，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

　　朱允文耸耸肩道：“他们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偶然得到的，没人知道秘法。”

　　“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克里斯特惊讶道，“他们活了多久了？”

　　朱允文抬头望向天花板，掰着手指认真算着，“大概两百零五年吧。”

　　克里斯特惊叹道：“你怎么算出来的，算得这么精确？！”看来这个人类算术比自己想象的好多了。

　　朱允文摇头道，指了指一旁竖着几根手指的僵尸，说：“僵尸自己说的。”

　　“……”

　　克里斯特戳了戳了僵黑硬邦邦的脸蛋，“这也不失为一个人类长寿的办法。”

　　朱允文想起吸血鬼的传闻，道：“僵尸要用死人尸体制成，而且变成僵尸后行动非常不便。但是要变成吸血鬼就容易多了，只要被你们咬上一口，就变成吸血鬼一族了。从客观角度，人类要是不想死还是做吸血鬼划算。”

　　“想加入血族？”克里斯特一脸戏谑地盯着朱允文的脖子，舔了下獠牙，“愿意为你效劳哟。”

　　朱允文吓得一抖，“一边儿去！”

　　吸血鬼整整衣服，傲娇地转身出了门。

　　刚踏出门口，就听到几声微弱的“喵呜”声，呜咽声中带着丝可怜。他往拐角走去，果然看见一只约莫几个月大的小白猫，正怯懦地蜷缩在墙角里无助的呜咽着。他眼珠一转，慢慢走向了那只小白猫，弓着腰小心靠近，轻轻哄道：“乖，别害怕哈。”

　　朱允文泡了杯茶后，便闲闲地躺到了门口的太师椅上，猛地窥见那高大的身影出了门后突然弯下了腰，正缓慢往墙角挪去，又听到自家小白猫的叫声，暗道不妙，大步跨向门口喝道：“克里斯特，你想干什么？！”

　　“哈？”克里斯特吓得浑身一颤，回头憨笑道：“我没干什么呀？”

　　朱允文怒道：“你还没干什么，你抱着我的猫想干什么？他才6个月大！”

　　朱允文怒发冲冠的样子就像只竖着毛的猫妈妈。克里斯特明白过来，轻轻地抚摸着白猫的脊背，解释道：“一只小猫的血还不够我喝一口呢。”说完两根手指捏起小奶猫的后腿道：“喏，它腿受伤了，我是在查看它的伤势。”

　　朱允文上前一看，果不其然看见它蜷缩的右后腿上的毛上沾了星血迹，伸出手说道：“那你把他给我，我帮他上药就好。”

　　克里斯特突然一个后退，笑道：“没事，我帮他处理，保证还你一只四肢健全的猫！”

　　吸血鬼说完，迈开腿朝某个方向狂奔而去，消失在街上。

　　“……”

　　朱允文呆呆地盯着克里斯特消失的方向，回头问身后的安斯艾尔道：“什么情况？”

　　“去找何吏。”

　　朱允文鄙夷道：“那只吸血鬼竟然拿我的小白猫去当借口去找何医生？”

　　安斯艾尔点点头，却没有接过话题，反而说：“我还记得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朱允文惊觉背后一凉，小心道：“嘿嘿。天使大人，老话说得好，人活一世，总是要向前看的。如果老是浪费宝贵的时光纠结过去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味沉浸在恩恩怨怨中，那多辜负自己的大好年华啊！”

　　“我已经活了上万年，不差这一会儿。”

　　朱允文脸色一滞，随即憨笑道：“我在这个世上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但您还有无数个万年要度过，您就更不应该浪费您的时间跟我一个小小的人类计较了。呵呵呵。”
　　朱允文嘴巴越咧越大，企图和安斯艾尔一笑泯恩仇。

　　安斯艾尔却毫不领情，扫了一眼朱允文整齐的八颗大白牙，严肃道：“阿尔的事，我可以不再计较。”

　　朱允文听到这儿整个人像放了气的气球，一下松了下来。

　　“但是……”

　　朱允文心脏又漏跳了一拍，立马挺直后背，两眼直钩钩地盯着安斯艾尔漂亮的脸蛋，自我催眠道：长得好看的人都有一颗善良的心。

　　“你若敢怂恿克里斯特逃脱我的掌控，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不久前，安斯艾尔才救了吸血鬼獠牙下的朱允文，还在一张饭桌上愉快地啃鸡腿。而此刻安斯艾尔冰冷的眼神让朱允文产生一种错觉，一旦越界他真的会死无全尸。

　　注视着安斯艾尔修长挺拔的背影，朱允文脑海里浮起他以一敌二轻松打败善战的人鱼和鸟人的场景，不禁两脚发软，安斯艾尔要灭了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刚登上的两艘友谊之船，一天内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