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与不性》21Guns

1、往事 一场四年后

　　“当我爱时，我不在乎那个人的性别。”
　　“哈哈，你丫的是个双性恋吧？”
　　“唔……这个……怎么说呐……重要嘛？”

　　四年后，当唐钿钿想起那个魂牵梦绕的女孩，还是会忍不住幻想，去勾勒那个不太美好却在那一刻属于她的唇。
　　“小癫癫！小癫癫！呆子！”赵巴木都快喊破音了，才把发呆的唐钿钿拉回来。
　　“啊？怎么了老巴？”唐钿钿回过神，呆呆地问道。
　　“不是问你去不去嘛？下周的高中同学聚会啊。”
　　“哦！不去了吧，也没什么好见的。”唐钿钿淡淡的答道，继续画着手里的设计稿。这个室内设计是她上个月接的，要赶在下个星期前完成，时间有点儿紧迫。
　　“真不去？向凡会回来啊，人家四年了终于回来了，你都不去见见？万一他以后又回美国了不再回来了呐？”
　　“他回来就回来吧，我这个稿子还有很多没画完呐，下周就要交了，我赶时间，你去吧，玩儿的愉快啊。”唐钿钿头也不抬，手里的铅笔刷刷的响着。
　　“难道你就不想见见那个人吗？”赵巴木不死心的追问着。
　　唐钿钿手里的笔顿了顿，又继续画着。“她不会去的，这么多次同学会她都没去。”
　　“所以你也不去？这么多年了，你一次也没去过，你都不想见见其他同学？”
　　“你去吧，你一起帮我见了吧，我抽不开身。”
　　“唉，可惜了啊，听说这次小豆丁会去呐，还有哦，听说她一直单身，这么好的姑娘，追的人那么多，怎么还单着呐？”
　　唐钿钿转过头，盯着赵巴木，“她？真的会去？”
　　赵巴木没好气儿的说到，“是啊，我要不说她，你今儿晚上能转过头来看我一眼嘛？”
　　“老巴，别闹，她真的会去？”唐钿钿认真的问道。
　　赵巴木白了她一眼，“是，千真万确，行了吧！”
　　“同学会是下周几？”
　　“周六。”
　　“那晚上我去你公司接你，一起去。”
　　赵巴木顺手就扔了个枕头过来砸在唐钿钿脑门儿上。唐钿钿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过了半晌她又抬起头来，认真的问赵巴木，“我当初真的不该亲她嘛？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她，为什么她就这么不想见我？”
　　“哎呦你个癫子，我真该把我名字赐给你，你就造吧！不是我说你，你亲人家干啥啊，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赵巴木滔滔不绝，神情激动的骂着唐钿钿。

　　四年前，那个时候唐钿钿是高三考生，赵巴木是她从小玩儿到大的死党，加之从小就在一个班，两家自然而然的就熟络了起来。赵巴木有时会跑到唐钿钿家住几天，唐钿钿也有时会跑赵巴木家住几天，两家人也都住的近，大人们也不说什么，只是两家人的鞋柜里都会多准备一双拖鞋。
　　唐钿钿从小学习就不好，特别是数学，别说是烂泥扶不上墙，她整个就一稀泥，连堆起来都难。
　　唐爸想既然都这样了，干脆就送唐钿钿去学画画吧，好歹能考个大学以后有个手艺能混口饭吃。
　　也不知是怎的，唐钿钿对于画画这个东西上手极快，非常有感觉，才学了几个月都能赶上其他学生一年多的进度了。
　　唐爸笑笑，说，“我看啊，她数学上缺的那个角，全都补到画画上去了。”唐爸一脸欣慰，见到熟人就说，“改天我让钿钿给你画张像啊，那家伙，画的可好了，老师一直夸她。”
　　赵巴木逗她，“干脆你别读书了，直接在街边摆个摊儿画像得了，说不定我们大学毕业的时候，你早就发家致富了，以后我来给你下苦力得了。”
　　唐钿钿笑着骂她，“去你的，我请不起你这个大小姐。再说了，谁说我要画像啊，我要学室内设计，你懂不懂，画房子的，不是画像的。”
　　就这么学了两年，到了高三，唐钿钿作为一个美术生，出去集训了。集训那半年整个人都瘦了，爸妈看着直掉眼泪。唐钿钿也不觉得苦，每天坐上个十几个小时，对着一张画，人都快陷进去了。最后当然考的很好，过了她想上的那个大学。
　　这下回去整个人都傻了，画了半年画，都快乐不思蜀了，脑子里除了画，是什么字也不曾出现过。现在是摸着书就打瞌睡，醒了看两行字又睡。
　　老师可看不下去，要知道这丫头如果把成绩提上去，以她的美术成绩，读个名牌大学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啊！最终，班主任把她调到了小豆丁旁边。
　　小豆丁是谁呐？
　　小豆丁就是那个让唐钿钿念了四年的女孩，那个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那个叫苏槡，喜欢吃豌豆的女孩。
　　“都跟你说了，这道题是这么算的，你怎么这么笨，都跟你讲了五遍了，你怎么还是不懂。”苏槡气的眉毛都皱到一块儿都打结了。
　　唐钿钿连忙伸手抚平她的眉毛，“乖啊，别皱眉，会长皱纹的。”
　　“唐钿钿！”苏槡那叫一个气啊！
　　“诶，下课啦，苏槡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儿回家哈，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的。”唐钿钿背上书包，摸摸她的头然后正准备转身回家。
　　不料，苏槡一把扯住她的书包带子，将她拽回座位上，“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这道题做对，你就甭想回家。”苏槡恶狠狠的说，又把眉毛皱到一起的打了个结。
　　“哎呦！”唐钿钿双手合十，苦苦哀求，“女王大人，您饶了我吧，我爸说了我数学这方面天生就缺了一块角，我真不行。这样，咱明天再算，啊，明天，你看这天都快黑了，你家又那么远，万一你回家遇上坏人了，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用不着你管，你只要把这题算出来就成了，你多久算完我就多久回家。”
　　“哎呦，我的妈呀！”
　　“小癫子，我回家了啊，今儿我就不去你家住了，我懒得等你。”赵巴木捞起书包就走了。
　　“oh，no！”唐钿钿盯着赵巴木的背影，眼睛都快飞出两把刀子了。
　　苏槡掰过她的头，把笔塞在唐钿钿手里。
　　一个小时后，唐钿钿终于算对了，盯着厚厚的一叠草稿纸喜极而泣，她伸手就把草稿纸装进书包，准备拿给她爸看，看看她是多么用功，好骗点儿零花钱。
　　整个教学楼都空了，天也早就黑了，明明都已经三月了，天还这么冷。
　　苏槡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苏槡，这么黑了，我送你吧，我有自行车。”
　　苏槡笑笑，眼睛亮亮的，“怎么，想感谢我啊？你要是数学能上九十就算感谢我了。”
　　唐钿钿嘿嘿的笑着，拍拍胸脯，“放心，在您的教导下绝对能及格。”
　　唐钿钿还是坚持要送苏槡回去，苏槡也不再推脱。
　　苏槡侧坐在后座上，双手环住唐钿钿的腰，唐钿钿感觉后座轻轻的，若不是腰上的那点温度，她都不觉得后座有人。
　　唐钿钿跟苏槡扯着闲话，就是这样扯着，后来唐钿钿知道了苏槡喜欢吃豌豆，苏槡喜欢玫瑰，苏槡喜欢红色，不喜欢大多数女孩偏爱的粉红色苏槡喜欢……
　　后来唐钿钿叫苏槡小豆丁，说因为她个子小小的，又喜欢吃豌豆。
　　后来的每个晚上，苏槡都留下来给唐钿钿补数学，唐钿钿也不再反抗。她每晚都会送苏槡回家，每天都会多了解一些苏槡，这让她觉得很美妙，也让她每天都期望快点儿放学，然后苏槡给她讲题，然后载她回家。
　　这样的日子过的很快，快的她一点都不曾留意，日子已经过了大半，离高考也剩下不到一个月。
　　苏槡也常常叮嘱她要好好复习，说时间不多了。
　　唐钿钿问苏槡她想考什么大学，苏槡紧了紧环住她的手臂，说，随便吧。
　　后来唐钿钿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高考，苏槡高考之后去了很远的一个地方，再也没有回来，走的时候连一句再见也没有说过。梦醒了，唐钿钿才发现自己脸湿湿的，哭的很厉害。那一天整个人都闷闷的，连苏槡都可怜的没留她讲题。
　　“诶，我说，你别一跟我走就把脸拉这么长成嘛，我难不成借你钱了？”赵巴木疑惑的问道。
　　“老巴，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唐钿钿盯着老巴，认真地说着。
　　“哦，追啊，这有什么？”赵巴木不以为意。
　　“追嘛？”唐钿钿喃喃自语。
　　唐钿钿整宿没睡，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唐爸以为她学习太累了，便给她请了个假，要她好好在家休息。
　　唐钿钿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她一遍一遍默默的念着，“小豆丁，小豆丁，小豆丁……”好似着了魔似的。
　　中午，唐钿钿去了赵巴木家。
　　“老巴。”唐钿钿蹲坐在床边，看着赵巴木。
　　“咋的，今儿晚又手痒了，我可不去啊，先跟你说，我要复习。”赵巴木以为唐钿钿要去网吧通宵打游戏。
　　“我不是说这个。”
　　“那什么事儿啊？”
　　“你觉得同性恋怎样？”
　　赵巴木耸耸肩，“不怎么样，再说了能怎么样，这种爱吧，我觉得不太靠谱，多半坚持不了两年。”
　　唐钿钿歪着脑袋，轻轻的却异常肯定的说，“真的吗？当我爱时，我不在乎那个人的性别。”
　　“哈哈，你丫的双性恋吧？”
　　“唔……这个……怎么说呐……重要嘛？”
　　是啊，重要嘛？原本赵巴木以为唐钿钿喜欢苏槡只是为了好玩儿，可她却硬生生爱了人家四年，而不是喜欢，要真是喜欢，也就不会这么痴了，唐钿钿，就是个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