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那天，她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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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一来，第二场测试的形势便出现逆转。
门淇承认自己的判断标准不当，重新选定考题：
考生要从悬崖上跳下，带回巨大猛禽葡萄蜘蛛的蛋。
悬崖下是湍急的河流，掉下去不是被冲走就是摔伤，多半是活不成了。然而这考题明显比要做出闻所未闻的料理要简单多了，在一部分考生看来。
有人不敢跳，也有人跳下去没能抓住葡萄蜘蛛在悬崖间横纵的蛛网而坠入河中。能把布满斑点的蛋拿回来放到准备好的大锅中煮，还不算结束。葡萄蜘蛛的蛋大小异于普通鸡蛋，火候自然不同。好在卜哈喇不知是没吃饱还是出于好心，啊呜了两声，小杰好奇地看过去。下一秒，众考生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蛋熟啦！手中的网齐刷刷在大锅中奋力地捞。
门淇建议拿到蛋的考生尝一口手里的人间美味，那种唇齿留香的感觉令不少人赞不绝口。小杰还特地把自己的那份分了一半给另一个落榜的考生。
所谓的猎人，便是用于寻找未知之物者。
拥有能力和知识他们，付出辛劳，不辞探索，在猎物到手时，一切都值得。
合格者在门淇这番解说下，登上协会准备的飞船，前往下一场考试的会场。
一整天考试下来，又是长达好几个小时的马拉松又是绞尽脑汁的料理考试，几乎所有人都面露疲惫之色，到餐厅吃饱一顿或是直接就地睡觉的大有人在。例外是肯定有的。比如在一旁搭牌塔又把牌塔弄倒还发出可怕笑声的西索，又或者是精力充沛好奇心旺盛到在飞船上展开探险的小杰和奇犽。尽管体能消耗不算太厉害，以莉特的性格肯定是有时间就补觉。她用斗篷盖在头上，斗篷长度足够遮挡住她的脸部和上半身。屈膝坐在角落里，俨然一个梯形的谷堆儿。体能应该可以在天亮到达下一场考试前恢复，然而第一场考试对黑暗的敏感，果然还是无法忽视。明明尽可能不去理会那种因幽闭和黑暗带来的恐惧和不适，当她闭上双眼时，它们还是死死攥住她，不肯轻易罢休。
金……等我……
呢喃着他的名字，只让他的身影占据脑海，她皱紧眉宇坠入无梦的睡眠中。
第三场考试，众应试者在一处平整的塔顶落地。没有看到考官，只有跟在会长身边的秘书，矮小却亲近感十足的豆面人先生。他解释道。
“这儿是一个被称为‘陷阱塔’的塔顶，亦是第三次测试的起点。考官交托我向大家宣布以下的测试内容——要活着走到地面，限时七十二小时。”
考试正式开始。
根据塔顶到墙壁的光滑程度来看，不是从外壁攀爬就能轻松到达地面。虽然86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开始在外壁上攀爬而下，没过多久他就被突袭而来的巨大怪鸟袭击。场面惨不忍睹。
莉特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看了看地面镶嵌的砖块大小不一，她走到一砖块的衔接处，抬脚用脚尖踩了两脚。不出所料，中空，这是道能通往地面的暗门。小杰他们似乎还在烦恼怎么下去。以他们的合作和敏锐度，发现暗门的存在不难。毕竟七十二个小时摆在那里，让他们好好试炼也不错。如此一想，莉特上前，轻而易举便从暗门处进入塔内。落脚的地方是个狭小的房间，好一会才有灯光打破这凝固的黑暗。
冷静下来……
手指附在腕部脉搏上确认此刻的状态，莉特站起身，墙壁上的广播响起男性的声音。十有八九是监视考试情况的主考官。
“你选择了一条只能独自一人解决障碍的路。”
哦，然后呢。她抄着手臂等待广播继续给她解释。
“在你的前方会有死刑犯阻碍。他们拖延你一小时，就能缓刑一年。”
“这里的家伙都是得在牢里服刑上百年的吧。”
走到广播底下，莉特尝试与发话的男性取得联系。
对方并没有理会她，回廊深处的墙壁凹陷，随之由棕色布块遮盖头部的身影出现。他们的双手，无一不被铁铐束缚。
只要活着到地面就行了。没有说明到达的规则，换言之，不被阻碍即可。
莉特抬起左脚后退一步，压低身体，准备应战。
很不巧。她在对待罪犯这方面的态度，比一般人要极端。
金会有意在她考取猎人资格后，建议她在十二支中担任私人律师的米哉斯顿手下学习，有部分原因就是想纠正她对犯罪分子的极端处理方式。虽则认识的磊札曾经也是个死刑犯，莉特亦坚信他早已在金的信任下改过自新。但谈及罪犯的话题，她在言行上都会反常地极端化。
双手间连接铁铐的链条断开。战斗一触即发。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名身型魁梧的男性。他冲过来之际，遮盖住头部的布才随着扬起的风被掀开。脸上有不少明显的刀疤，充满戾气的眼神和嘴角勾起的弧度，无一不在说明他是个多么厉害的惯犯。他青筋暴露的左手向她袭来，看架势是准备一把捏住她的颈部。
那可是她最不能让人碰的地方。
侧过身，抬脚，顺着他猛冲过来的方向，二话不说一脚落在他的太阳穴。
巨汉应声倒下，连一丝悲鸣都来不及发出。莉特再次抬脚，这次的力道比刚刚还大。确保补刀成功后，她才将脚从巨汗的头部移开。
纯粹的体术攻击应该能招架住。
但对方人数众多，要真的突破这道障碍，绝非易事。
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圈皮带，确认后颈处的扣子好好地扣紧，她甩甩手，准备对付下一个来阻碍她前进的死刑犯。
接二连三放倒体型不算巨大的犯人，莉特猜测这几个家伙估计是用技术干坏事的类型，否则不会这么不禁打。剩下的家伙和她之间的体型差还是有点大。更甚的是，剩余犯人散发出的杀气，明显比之前那几个要重很多。
真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通道狭长，灯光昏暗，空气流通不足。不管哪一点都令莉特的不适感倍加。但这地方实在不适合以一对多，反之亦然。被围攻的话，提供她移动或逃脱的空间有限。
担忧化为现实，并以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速度上演。
后脑勺遭受到重击，造成的伤害甚至让她产生耳鸣，目之所及的一切摇晃了好一会才对上焦点。与此同时，腹腔和侧腰也遭受到攻击。所幸她反应够快，截下瞄准心脏的一击。
“喂，带着个项圈，你怎么比我们还像犯人啊？！”
声音在背后响起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被扯了起来，双脚挣扎着无法触到地面。力道从身后而来，自右后方拉扯住脖颈上那一圈皮带。
她同样伸手扯住，希望能将借此挣脱而出。
呼吸越发困难。甚至出现窒息前的晕眩。
将她整个人提起的家伙，嚣张的声音在耳后回响。
“还是说想被当成狗来看待？嗯~我大可以成全你哦，小妹妹。”
咬紧牙关，她猛地抬脚，直接了断就向这名彪形大汉的两腿间一踢。设置在脚跟的尖刀顺利弹出。可惜大汉偏偏侧了下身，尖刀落在他的腹部，划出一道颇深的伤口。
“可恶！！！！”
差点就能在收回尖刀时，把他的内脏一起抽出来。
感叹之余，莉特抬手重击他的头部。这家伙非但不松手，还使劲拽着她脖子上一圈皮带，勒得红痕加深都快渗血。然而最糟糕的，不是造成的伤痕，而是后颈的扣子，被扯开了。
啪的一声，简单干脆。
莉特顿时停在原处，整个人从心脏到四肢都凉了一片。
——完了。
脑海中只出现这两个字。
某个金发西装男的话语在耳畔回荡。笑容中满是恶意。
「具体而言，是一种能传染杀气的双尾蛇，被称为地狱铃声。」
身形彪悍的罪犯松手，她摔在地上，撞击到墙壁才停下。
扣在后颈的皮带被扔在不远处。努力克制住手上的战栗，她摸了摸后颈部。当她触到那两个骇人的空洞时，认命地闭上双眼。
「你的祖先曾遭到这种双尾蛇啃咬，留下伤口。因此传染杀气的体质会遗传给后代。」
罪犯捂着流淌下鲜血的伤口，五官扭曲，以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气势冲过来。
但才刚起步，余下的犯人一股脑地将他围堵住，利用手边一起能进行攻击的手段对这名罪犯施以伤害。处在中心的罪犯奋力反击，叫嚷着你们都疯了吗要干掉的是那边的婊/子。话还没说完，一个女性犯人就抡起一旁的铁棍狠狠地打在他的后脑勺。
这名女性面露肆意狰狞的笑容，任由飞溅在脸上的鲜血和脑浆流淌而下。
旁边的人发出像是加入狂欢一样的喝彩声。随之赫然停止，另一番死斗在彼此间开始。
「也不是所有后代都会有这种体质，但你确实被选中了。该说不幸还是幸运呢。」
向她说明如此体质的金发西装男，时至今日，他那令人不快的笑容，仍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伸手扶住墙壁，勉强站起身子，踉跄着靠在墙上，慢慢地想要挪向项圈掉落之处。狭长通道中光线不足，否则，她身上遍布的图纹在逐渐显现之际，会尽收监控器那边的主考官眼下。
没事的。这是金为了控制她传染杀气的体质，而在她身上留下灌输了念的图纹。
只要想着他，就能够成功压制住散播开来的杀气。
一定可以。不会有问题的。不是每次都这么过来的吗。
不断自我暗示，为进一步抵抗而跌坐在地，蜷缩着身子。双手用尽力气抱住头部，力图把自身体里散发出的杀气压制住。咬紧牙关，噙着泪花，拼命地回想着和他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光。
过了好一会，她终于能够分出些力气站起，踉跄着迈开步伐。捡起地上的项圈，却没有立刻让扣子陷入后颈的空洞中。
身体侧过一些弧度，她看向天花板角落的监视器，话中无半点起伏。
“劝你在塔内死刑犯失控前，让我顺利走到地面。”
眉间的皱痕加深，杀意胜似利刃，一下子穿透监视器传达给主考官。
她捏紧手里的项圈，声线明显压低。
“否则，这些犯人的关押期限，我会让它们一下子清零。通过他们自相残杀。”
原本在这狭长通道中围堵她的犯人，都已经没了声息。
一个个死相惨烈，大概是将生前用过的各种虐杀手段都一次性展现出来了吧。
她抬脚，鞋底踩过地上那一滩滩鲜血和脑浆。挪动脚步之时，这些液体擦出一道清晰的弧线。
「若不是金先生那样优秀的人监护你，你根本没法踏足人类社会。」
四下黑暗。只有当脚步声响起时，灯光才会应声点亮。
回廊。旋梯。陷入墙壁中的暗门。时不时从看不见的拐角处传来的惨叫声。
关于那时候之前的记忆，她只能零星地记起些非常模糊的影子。
相似的悲鸣。撕心裂肺的哭喊。病态的笑声。还有滴落在她脸上的泪水。
无法将它们归类。也不知道它们所属何人。
到头来是无尽的黑暗。而深陷其中的她，差点溺死窒息。
直到他出现在她面前。
一句话也没说，迈步向她靠近。
不问发生了什么，也不找任何理由作出解释。
一切的一切，都淹没在他的拥抱中。
“金……”
他轻拥着她，有些笨拙地伸手，掌心附在她的脑后，指间穿过她沾了鲜血的发丝。
如果她流泪的话，可以找很多理由。然而此刻抱着她的人，却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那天，她第一次知道像人类一样活着是怎样的感觉。
以及，将对方看作自己整个世界而活着，会有多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