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此处》林是员

35、我走了，小心感冒

　　第二天还是阴冷的雨天，梁觉笙来郑家的时候，琬琬早就抱着骨灰盒在等他了。一直沉默着到了山上，屋子里的东西，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
　　开始的时候，琬琬看着梁觉笙挖坑，替他撑着伞。直到梁觉笙都感觉到淋到雨了，回头看见琬琬转过去看着二楼的窗口，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到。再看琬琬，伞也不在手上了。
　　梁觉笙什么也没说，挖完之后上来，进了屋里，上了楼，拉了窗帘。外面灰暗色的光照进来，看到了李也谦的遗物。他说如果土葬就把这些也埋了，梁觉笙压住好奇心拿起了那只长方形的盒子，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看见琬琬看他的眼神。她的眼神有些欣喜，好像看见了什么期待很久的东西，亮晶晶的。
　　梁觉笙拿了盒子又重新回到屋前，琬琬已经重新把伞撑起来了。没有棺也没有墓碑，他们就这样把他葬下了，只是在上面种了棵栾树来标记。琬琬这样做的决定，梁觉笙也不好说什么。
　　走之前，琬琬拿走了那幅画，那幅画李也谦的画。然后一直到家门口，她都没说过话，梁觉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帮她把画送到门口，从她手上接了伞，说了句“我走了，小心感冒。”就走了。
　　两个人淋了不少雨，琬琬进了门就去洗澡换了衣服，梁觉笙却一直留在她家楼下。他在想一个可笑的问题，一个无聊的假如，假如今天死的是自己，琬琬会怎样？想来想去也觉得没意思，在她眼里，你算什么？梁觉笙自嘲地想。
　　时间还是这样任性地过去了，冬天的雪来得有些晚，也不多。当郑妈妈开门进来开心地说下雪了的时候，琬琬回头看见梁觉笙带着些雪花进来了。
　　梁觉笙一进门，看见琬琬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视，好像，还是那个琬琬。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梁觉笙穿着黑大衣，围着黑色的围巾，算是冬日的最强装备了。琬琬却看着大衣和围巾上的白色雪花，觉得太过单调。
　　“你没有其他的围巾吗？”琬琬有些疑惑地开口。
　　梁觉笙显然没有想到她会那么问，扯下了围巾转身挂在衣架上，“我平时不怎么用围巾。”说完转过来看了眼琬琬。
　　琬琬不知道想到什么，噔噔噔地跑到楼上，又噔噔噔跑下来，拿着两个毛线球问：“你喜欢这两个颜色吗？我觉得这两个颜色很适合你。”
　　梁觉笙看着琬琬手里那两个酒红色和藏青色毛线球，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琬琬满意了，“妈妈，我就不去跟你挑礼物了，我给他织围巾好了。”说着转身去拿工具开始开工。
　　梁觉笙生日是年三十，琬琬正在愁着送他什么好，这下完美解决了。
　　“琬琬，准备吃饭了，你上楼干嘛？”郑妈妈从厨房出来，对着跑上楼的琬琬说。
　　梁觉笙微微地笑了笑，他今天其实是来问郑先生要不要一起过年的。琬琬爷爷奶奶都不在了，梁老爷子说，既然他们过年也只是三个人，还不如和他们一起，也顺便给梁觉笙过生日。当然，这些，都不过是借口而已。
　　大概除了琬琬，大家都知道这个邀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可能唯一让梁觉笙安慰的是，郑执夫妇都在他的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