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龙舌兰》草莓大福518

3、你在哪

　　雨一直下着，回来后我便没了什么兴致，没有那家伙在，气氛变的陌生起来，我们边喝边聊，并没有喝多少，后来话就越来越少了，耿洁进屋之后，我便再也没有继续喝下去的想法，我知道她肯定是不愿的，但她依然没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多年的默契，如果知道我用默契来形容，她又要伤心了吧，可我们这种人，有心就是死路一条，我要她活着，再去见见这个世界。
　　记得刚到组织里的时候我14岁她12岁，我们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小组，新人的规矩是一男一女一组，每周一三五进行训练，二四六日组与组之间在擂台上互相厮杀，赢了有饭吃，输了只能喝水，爬不起来才会被简单医治，死了就拉走，这对我这种从小靠偷抢活着的人，反而轻松些，起码不用睡大街，那时候的她瘦瘦小小，刚来的时候大家表现的或多或少都有些唯唯诺诺不知所措，只有她，眼神里始终有把刀，训练时那股狠劲连当时的我看了都有些害怕，或许这也是父亲挑中她的原因吧。不管多累她总是咬着牙坚持，虽然疼狠了，也会在没人的角落流眼泪。有时候训练结束，大家都累得瘫倒在地，她却还会自己加练，我曾问她为什么这么拼，她只是淡淡地说，饿了。起初我看不出她眼里的仇恨，以为她是真的饿了，后来我尝试把饭分给她，她拒绝了，她说，只有自己赢来的，才吃得安心，熟络一些才知道，那眼里无尽的坚毅，是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在组织里的日子，我们相互扶持，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每一次在擂台上与对手搏命，她都像一头愤怒的小兽，毫不退缩。有一次，我们组在擂台上对战另一组，对方是个比我们大好几岁的男孩，下手极狠。她被击中腹部，重重摔在地上，我以为她会放弃，可她咬着牙爬起来，眼神里那股狠劲又冒了出来，最后反败为胜。从那以后，我便更加关注她，组织里的人来来走走，换的频繁，本无心恋战的我，看到她不要命的向前冲，也渐渐产生了好奇，也开始追随她的脚步，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在一次次生死搏斗中悄然发生了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的任务，有惊险刺激的，也有平淡无奇的，我会不自觉关注她的动向，会一直担心她的安全。渐渐地，我们之间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可我清楚，在这条路上，情感是最不该有的东西，一旦这份感情暴露，我们会陷入无尽的危险之中，我不能允许她因为我而有任何危险。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一直做着冷血无情的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习惯从对方身上找一些温暖，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或许是一个人久了吧，可她却逐渐变了，我觉察到她的变化是在她去M国执行任务回来，那次她差点失败回来受了罚，之后就开始变得依赖我，一开始我只是以为她可能因为任务失败受到了打击，毕竟她是那么优秀的人，可后来当她说了失败的原因，我才知道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耿洁，但就是因为我太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而我根本不能给，所以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自以为是的就这样过了。
　　看着她终于睡着，我才有时间仔细想这件事情，那家伙不见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措手不及，他一向谨慎，不是轻易就会出事的人，黑J也很奇怪，他到底是不是在等人，如果他在等我，那就说明是父亲对那家伙下手了，黑J只是在验收成果，父亲为什么要对他下手呢，是父亲知道了什么？他一直谨慎，能力几乎无人能比，任务完成的也很出色，父亲应该没理由动他。如果他只是在等人，那就意味着我们两个无论谁去结果都是一样，只有一个能回来，父亲目前身体不错，还没到选继承人的时候，没理由现在就逐一干掉我们。如果不是父亲，那会是谁呢？难道是三叔回来了？可是最近都很平静，没有什么风声，仔细想来最近确实是平静的有些久了，我们都得以缓了缓，多多少少都有些放松了警惕，竟然被人趁虚而入了，没有消息就证明目前应该是没事，毕竟他不是轻易就能被制服的人，只能先去码头那边找找线索，我昨天已经去过老宅，再去难免会引起怀疑。
　　雨终于停了，我叫醒了耿洁，“我先出去了，你记得吃早餐。”她嗯了一下又翻了身，我给她掖了掖被角，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将常用的武器藏在身上，便匆匆出了门。路上我重新想了一下，或许我们都太紧张了，那家伙根本没事，只是手机丢了才没联系上。我点了支烟，打开车窗，任由冷风灌进车内，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淡淡的烟味让我想起了沈叔，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沈，大家就都叫他沈叔，他曾经是父亲的司机，开车时总是喜欢手里夹着烟，却从不点燃，有一回好奇问了一次，他说是因为身体不好在戒烟，可有时会管不住，就夹在手里，留个念想。听说他以前是个赛车手，后来开了个修理铺改行修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他车技了得却是真的，我和那个家伙偶尔会让他指点指点，他话很少，聊的基本都是车的事，父亲不用车的时候，他就呆在家里，几乎从不出门，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沈叔熟络起来，经常去沈叔家蹭吃蹭喝，沈叔从来不收别人送的东西，也从来没有送东西给过任何人，却把自己的烟给了他，听说是沈叔自制的，有钱也买不到呢，后来我想跟那家伙要一盒试试，他竟然只给了我一根，真是混蛋，不知道他那还剩多少，这次等他回来一定得要一盒来，就只有他那有了。
　　不知不觉到了码头，这里一如既往地繁忙，船只来来往往，工人们搬运着货物，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码头周围转悠，眼睛却时刻观察着每一个可疑的身影。一出事监控一定是被人提前做了手脚，只能先找找别的线索，我们的货舱有好几个，这里白货居多，用来掩人耳目的，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打开货舱的大门，里面有一股隐隐的清洁剂味道，这确实像是组织的手段，还找来清道夫了，看来是早就预谋好的，里面并没有子弹的痕迹，应该没有用枪，也许场面不大，而且枪法谁也比不过他，用枪只能让那些人死的快一点，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四处转了转，货的数量好像也并没有减少，先不急着找线索而是想找一个记号，一个只有我俩知道的记号。那时候刚开始执行任务，受伤都是在所难免，有时候遇到紧急情况会来不及通知后续接应的人，他就想了个办法，执行任务前把隐形的荧光剂涂在手上，这种荧光剂不会被清道夫发现，也不会在暗处显现出来，只有用特殊的激光笔照射后才能发现，用这个方式告知对方自己是否安全，情况是不是紧急，后来经验多了，能力也提高了，也就不需要这些，没想到今天又派上了用场，看来真是太平的日子过的太久了，有些事情就忽略了，也该活动活动了，这次等他回来要好好计划一下。找了一会儿，我发现了记号，看来虽然我没有再用过，但这家伙的防范意识仍然很强，看到他没什么事，我松了一口气，意味着这件事是他故意设计的或者在他可控范围内，好久没有担心过一个人，都快忘记那是什么感觉了，或许是他很厉害吧，从来没想过他会出事，这种感觉很不好，等找到他一定好好收拾他。我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如果被人发现一定会怀疑，给耿洁发了消息，就先离开了。路上耿洁回了消息，说老宅那边很正常，父亲和黑J都不在。这事虽然蹊跷，但既然人没事，还是按兵不动的好，在没什么线索之前，一切等他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