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世之材》逆霓

39、无能 可外面不一

　　“闪开！”
　　颜洛闻声回头，就见一匹高头大马直逼跟前，马上人手里挥着条鞭子，样子打算扫清路障。
　　他拉着小鱼儿往路边闪开，心说路这么宽干嘛非往这里挤？
　　一鞭子挥了空，马上那人有些不高兴，狠狠剜了他们一眼。
　　小鱼儿看着这些人，一举一动都让人讨厌，比崔彧还让人讨厌！
　　他一摸脖子，发现玉佩不见了。再一看，掉路上了，肯定是崔彧敷衍，没给他把绳子系紧。
　　一拨人过完，颜洛望着前人思索这是哪门哪派，小鱼儿过去捡玉佩。
　　没留神，又一拨人过来。
　　小鱼儿个子很小，大概常年蜗居山穴啃蛇，营养跟不上供给，身体没长开。这小模小样地往路间一蹲，高点的人根本注意不到，更别提骑着大马昂首挺胸的成年男人。
　　颜洛回头时已经来不及救他了，只能大喊一声：“鱼儿！闪开！”
　　小鱼儿抬头，尘土已经扑面而来，他握着玉佩的手一紧，立刻蜷成一团往边上滚。马儿察觉身下有异物，猛刹住脚，抬前蹄。马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一惊，拉紧缰绳，长“吁——”了一声，身后一队人跟着停下来。
　　颜洛见对方停了，也没责怪，忙奔向对面。心说这小孩也不看方向，往山崖滚，唯恐给自己留条命么！
　　“谷主。”一个随从看了两人一眼，对领头人道。
　　“别管了，我们继续赶路，都注意脚下。”那男子是个豁达的，一摆手，绕过他们，继续前行。
　　他把小鱼儿从悬崖边拉回来，回头看了眼，红梅谷的人。之前他们联合鹤先山绑了殷十一，这回又去九林。当年吕相留下的图纸究竟是什么神兵利器，吸引来这么多人？
　　低头，见小鱼儿捂着脸。
　　“怎么了？擦到了？”他掰开他的手。
　　“蹭了一下，有点疼。”
　　他放开手，脸上沾着些泥沙，还好，没流血也没破皮。
　　“手别动，进去洗干净。”
　　两人进了房间，让伙计打来水。颜洛见他一直皱着眉头，一边擦一边问：“很疼？”
　　“嗯……”
　　洗完了，他从包袱里拿出薄荷膏。这是他娘给他备的，夏天晒伤秋冬干皮都能擦，之前偶然给小鱼儿抹了点，有些缓解的效用。
　　清清凉凉的味道涂满脸，小鱼儿的脸色稍微好一点。他问：“刚那么多人都去干嘛的？”
　　“不清楚。”他把薄荷膏收起来，回头，见小鱼儿眨巴眼睛盯着自己。“想去凑热闹？”
　　“你不想吗？”
　　“没兴趣。”他道。
　　“骗人！你明明很想去。”小鱼儿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边晃一边瞧他，“你一直盯着他们去的方向，把我都给忘了！”
　　颜洛的眼皮子不动声色垂着，“那又怎样？感兴趣也可以不去。”
　　“你真奇怪，想做的事干嘛不去做？又不是做不了。”他小声嘀咕。
　　颜洛拿起床上的包袱，冷冰冰地说：“等你长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自然想去哪里都行。就是现在，你想走，我也不拦着你。”
　　说完，转身出门。
　　小鱼儿惊了，忙跳下床追下去，“你不要我了？我错了我不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楼下结账，大厅不知何时坐满了人，个个装模作样拿着酒杯或茶碗，面色古怪地打量他们。
　　颜洛无视他们，敲敲柜台，以少年人的好听声音道：“掌柜的，退房。”
　　“哎——”掌柜的小步赶过来，望着这一堂江湖人，额头虚汗涔涔往外冒，不知道自己的小客栈做了什么孽，引来这么多来者不善的人。
　　老板算完帐，问：“两间都退吗？”
　　他想了想，拿出两间的钱：“房间你先留着两天，如果他不回来，这点就当房金，如果他回来继续住，就让他自己补剩下的吧。”
　　“好好。”掌柜的在一个房间前画圈，一个画叉，目光则是往外胡乱瞥着，心说这小兄弟脾气真好，所有客人都这么好该多好啊！
　　颜洛低头对小鱼儿说：“你在这儿呆着，我去牵马。”
　　小鱼儿往身后看了眼，总觉得背脊发凉，抓着他衣服，“我也去。”
　　“你去干嘛？马棚里又脏又臭的。”他松开他的手，往外走，小鱼儿紧追不舍。
　　江湖人的目光跟着他们往外瞟。两人出门后，其中两人站起来，跟了上去，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紧随其后。
　　掌柜的抹了把汗，念叨，乖乖，这都是冲那位年轻公子去的？阿弥陀佛……他虽然很想提醒一句，但还是小命为重。等人走的差不多，他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张望两眼，翻出“休业”的牌子挂上，锁门。
　　饶是再没出息的，身后这样一堆人跟着，想不发觉也难。小鱼儿难得安分，缩头耷脑和只兔子似的，亦步亦趋跟着他。
　　“颜大哥，那些人要干嘛？”他余光指身后。
　　“顺路吧。”颜洛没心没肺地说。
　　小鱼儿：“……”
　　二人走到马棚，只有一大一小两匹马，崔彧那匹不见了。
　　真是碰着甚么挚友一走了之了？颜洛心里酸溜溜地想着，还是对他的不告而别有些不悦。
　　解了马缰绳，他们再走到门口。这时，已经被人堵上了。
　　颜洛还是一副不知道被人盯上的纯真表情，无辜地道：“各位仁兄，麻烦让个路。”
　　首当其冲的一位仁兄打量他，依旧没看出他“普通”以外的影子，恶狠狠道：“想走？把你身边的小畜生留下。”
　　他瞧了自己的大马一眼，又瞧了小鱼儿的小马一眼，细长的手指一指：“您是说这个？还是这个？”
　　凶神恶煞的仁兄一指小鱼儿，“把他留下！”
　　颜洛不平不淡“哦——”了声，淡淡道：“他不是畜生，也不归我管，您问他自己意见吧。”
　　他身后的小鱼儿哀己不幸，心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颜洛现在心情不大好，一是因为小鱼儿方才的话，二是崔彧。他不开心时说话很刺，不明面骂人，只是让人觉得冷嘲热讽，简而言之，是傲慢。
　　但是，一个没本事的人是没资格傲慢的。在水寨的时候，多数人会一笑置之，谁也没空真和个半大小孩计较，就当他少爷闹脾气，过了这阵就好了。
　　可外面不一样……没有谁会顾及你，也没人在意你今年年纪多大，什么出生，是男是女。尤其乱的地方，宰个人和宰只鸡没什么分别。
　　当颜洛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已经深陷层层围杀之中。
　　他没有兵器，一把小匕首只有近战时派些用场，力道还不够人家狠。内力就更没指望，对手是真正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人，就是蠢材，几十年也能练出个三九滑头，对付一个刚刚入门的人，简直绰绰有余。
　　那些江湖人见他说话如此目中无人，以为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交手才发现，是个只会动口不会动手的小白脸。
　　一掌拍到颜洛肩头，他向后摔出去，撞进马棚里，腥臊味与血腥味混作一团，他强撑着意识想再站起来，刚仰起脑袋，就昏了过去。
　　“颜大哥！”
　　小鱼儿转头，自顾不暇应付眼前。路上崔彧闲着没事交过他几招，这小孩脑袋机灵手又狠，学东西很快，此时比颜洛还有用几分。只是一分神，就被人拽住了头发。
　　“放开我！坏人！”
　　几人将他制住，最先说话那人对着他的脸仔细打量了会儿，身后，一人递上一个竹篓子。
　　竹篓子里有“簌簌”的爬动声，里面养着见血封侯的毒物，他们要验证一下，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要找的那个。
　　打开竹篓，其中一人按着小鱼儿的手伸进去。
　　小鱼儿一脸恐惧，却又无还手之力。他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紧接着，撕心裂肺地挣扎起来。
　　片刻，他似乎适应了眼前状况，不再挣扎，只是身体依旧颤抖着，表明活着的事实。
　　那人将他的手拿出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几个小血口，笃定无疑，“就是他没错。”
　　然后，他们把小鱼儿放到地上，依然两人按着，旁边另几人拿着水袋和刀，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