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书》我爱吃糖

2、厉鬼柔情（二）

　　第二章
　　长兴大学图书馆矗立在大学内的湖心岛上，除了一座木拱桥，三面环水。而图书馆四周簇拥着常青树，四季如春。因此学校内的情侣经常在此处相约，那座木桥官方叫通惠桥，而学生们更喜欢叫它鹊桥。
　　宁煌赶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湖心岛周围碧波微漾，而天边红霞四起，恍如世外桃源……如果忽略图书馆门前碎碎念的书灵。
　　“闭嘴。”
　　舒小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我被你像风筝一样放了半个小时，你居然要我闭嘴。”
　　宁煌顿了一下。因为想到了关键点，离开得有些急迫，等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在风中飘扬的书灵。不过宁煌从小就是个不轻易低头的主。
　　“充其量就是个破抹布。”
　　“嘤嘤嘤，这日子没法过了。”舒小佯装抹泪。
　　宁煌直接抬脚前行。
　　因为前几天死了人，图书馆周围游荡的情侣骤减。白天还好，到了晚上，由于密林的遮挡，没有路灯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学校提前了图书馆的闭馆时间，并倡议下了晚班的工作人员成群结队离开。
　　出事的地点是在图书馆的背面，这里曾是学生情侣最喜欢来的地方。因为没有路灯，唯一的光源就是从图书馆内泄出的些许灯光。最适合花前月下，浓情蜜意。
　　一对小情侣正坐在长椅上你侬我侬。青春期的荷尔蒙总是这么强烈，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胜过了对黑暗的畏惧。
　　“哎呀，咱们快回去吧，我怕。”女生的尾音有些发颤。
　　“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男生把女生揽在怀里。女生心头微定。
　　慢慢的，男生向前倾，两人的脸逐渐贴近。女生闭上了眼，睫毛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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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一声惨叫划破了浓稠的黑暗传入宁煌和舒小的耳朵。舒小被震得抖了三抖。
　　“糟糕。”宁煌从兜里夹出一张符，双手一拍，火光照亮四周。周围一凉，舒小才知道因为主人走在羊肠小道上，自己一直飘在一丛灌木上，怪不得那么大的阻力。舒小赶紧升高一点，谁知道灌木下面的黑暗中隐藏着什么。
　　宁煌低声念出一串舒小听都听不懂的话，两人前行的速度便瞬时增加，空中只余一道残影。
　　等他们赶到声源地的时候，宁煌险些和一个男生迎头撞上。
　　那个男生差点撞到人也不停，狂奔而去。
　　舒小悄悄挪到宁煌背后。他刚才瞥了那个男生一眼，脸红脖子粗的，再加上一声尖叫，前面指不定有什么呢。
　　宁煌盯着男生的背影看了一瞬，然后转身继续前行。他们能见到的道路只有眼前的一小截，剩下的路都引向未知的黑暗。他坚定的步伐就像一道光，给了舒小一丁丁勇气。
　　舒小轻轻戳了一下宁桓的背。
　　“干嘛？”
　　舒小一惊。继而有点心虚，他才不会说自己是看他背挺得像钢板一样直，所以像试试硬度是不是也像钢板。
　　“额，我想说……一会要有什么血腥的东西，记得告诉我一声。”
　　宁煌：“你对这个感兴趣？”虽然他心里清楚，书灵肯定是胆小，但是他就是不喜欢如别人的意。这可能就是他从小就不招人喜欢的原因吧，宁煌略带忧伤地想。
　　“嗯……嗯。”自己怕做噩梦这个理由不太好说出口。虽然舒小确实是一个还没被发掘出任何功能的灵体，虽然他是一个很坏的主人，但是舒小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没用而且胆小。
　　宁煌张嘴，正想说什么。前方一个女生也从黑暗中走出。
　　他们所在的地段有些微的月光，因此舒小能清晰地看到这个女生头发披肩，微微遮盖住了她的眼睛，她的脚步很慢，而且气息紊乱，像在强忍着什么。舒小立马钻进了宁煌怀里——因为书放在那里。孤单一书这么多年，舒小在图书馆饱览不少书籍，图书馆的书不敢说全部，起码有三分之二的书他浏览过。而他看得最认真的书就是惊悚小说了，他脑补能力极强，看了怕，怕了看。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在可疑的尖叫声之后出来的人形生物，都有古怪。

　　“你好，请问一下你听到了刚才那声尖叫了吗？”舒小龟缩在壳里，听着主人发问
　　“你说什么尖叫啊，我没听到。”女生的语气很不耐烦，说完这句话就匆匆走了。
　　她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中。
　　宁煌在原地若有所失。
　　“胆小鬼。”
　　听着从外面传来的嘲笑声，舒小变出一床被子，蒙住了脑袋。安全第一，面子第二。

　　事发地被警方用黄色警戒线围了起来，虽然已经基本确定是自杀无疑，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而在常人眼中没有任何异常的地面，此时像是煮沸了的汤水一样，起伏不定。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地而出。而红色的血水也开始漫出地面，所过之处，花草尽皆枯萎。
　　月亮已经挂上枝头，但是此处仍然被黑暗包裹得密不透风。
　　宁煌站在警戒线旁边，眉头紧皱。
　　往些年，新死之人都由鬼差前来引渡。但是近些年由于人口膨胀，地府人手紧张，效率大不如前。如果心愿尽了，无牵无挂，鬼差来得自然是快，而如果遇上余念未消的魂魄，鬼差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些时日再去收拾。再次，遇上厉鬼作祟，鬼差会静观其变，遇上实在难缠闹出些动静的，才会前来。
　　宁煌不知道眼前这个会闹出什么事。以前收拾过最凶恶的，是一个村里的老无赖，气死父母之后，为邻里所不耻，又因为孤身一人，醉酒之后猝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如果不是宁煌的爷爷及时赶到，全村有一半的人都得给他陪葬。当时打开无赖家门的时候，恶臭和怨气汹涌而至的画面，让宁煌至今记忆犹新。
　　但是此处鬼气尤胜当初。
　　暖黄的灯光照着洁白的床单，舒小在床上胡乱翻滚。变出来的床还是没有真的床舒服。起码这个床是实心的，而用舒小的灵力凝成的东西，由于他实力太菜，经常会突然消散，把他摔个腰酸背疼。
　　宁煌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了自己被滚得乱七八糟的床单。怒气噌噌噌往上窜，正要采取行动。
　　舒小就说话了。
　　他把脸埋在床单里。因此他的声音传到宁煌耳中都有些不清晰。
　　“你以后别去那里了。我在那里都觉得难受。”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宁煌反唇相讥，说完又有点后悔，自爷爷仙逝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善意的话了。
　　舒小在心中啪啪啪打自己脸，叫你多管闲事。
　　“我的意思是我是个天师，捉鬼的那种。”宁煌难得有耐心解释了一下。罢了，就看在他关心我的份上吧。他心想。
　　舒小很惊奇，从铺子里面抬起头。虽然知道能看得见自己的人肯定不一般，但是这种传说中的职业还是第一次见。“天师还有不捉鬼的？”
　　“这个自然，还有算命的，看风水的，御鬼的等等。这个行当鱼龙混杂，能沟通阴阳，知晓天命而又靠这个吃饭的，皆称天师。”
　　“你为什么不就地把鬼除去啊，放在那里多危险。”舒小有点担心学校里的学生，虽然自己从没和他们说过话，毕竟算是看着他们成长的人啊。舒长辈感觉重任在肩。
　　“没有把握。”
　　“咦。”舒小飞快得爬起来，想看看他难得不趾高气扬时的表情。可是舒小失望了，他的表情不变，一点都没有为自己说出这种间接承认自己不行的话而羞愧。
　　“你有名字吗？”宁煌难得有些期待。第一件独属于自己的宝物，自然是要自己来起名。
　　“我叫舒小。舒适的舒，大小的小。”舒小说完就看到他皱眉，心里惴惴不安。自己的名字不好听吗？
　　“宁煌。”
　　看宁煌没发表什么高见，舒小就默认自己的名字很优美了。
　　“互相交换过名字了，咱们也就算认识了。你算是我的第一个主人，试用期一个月。不好我会换人的。在这期间，你要对我温柔以待，不能骂我，不能定我，不能和我顶嘴……”舒小无疑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书，宁煌态度稍好，他就打蛇上棍了。开始提的条件苛刻一点，有利于扩大讨价还价的空间，提高己方利益。
　　“闭嘴，睡觉。”宁煌关灯上床。
　　被躺了个结实的舒小赶紧起身，虽然实体，但是被卡在实物间的滋味并不好受。
　　“ (～￣▽￣)你还没有答应我呢！对啦，你之前怎么能知道我内心的想法的？别告诉我那是巧合，你不会变态到偷窥我的内心世界吧……喂喂喂……”
　　宁煌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耳朵。突然后悔自己对他放缓的态度了。可能是因为舒小是第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物品，也可能是因为舒小那句善意的话。宁煌发现自己无法轻易对他动手加动口了。
　　舒小得不到回应，在床边飘了一会就没趣地缩回了自己的老窝。变出小棉被，小枕头。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