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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英雄救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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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斛是被疼醒的。
后脖子上一大片紫红的淤青,肿得老高,暴露在空气中,疼得发痒。手被麻绳捆着,动弹不得,脚上的鞋不知什么时候蹬掉了一只,衣服也破乱得不成样子。
“这是哪儿?”
“一间破庙。”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回答。
石斛使劲扭头,看到了身后的白术和小师妹。三人各自被绑在柱子上,相互隔着两米远。
石斛想起了晕过去之前的事。矮胖墩的一口黄牙,瘦高个的森森冷笑,他自己的上蹿下跳,还有最后的一记手刀。
后脖子传来一阵阵的热辣,似乎正努力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没准、没准这次是、碰上真流氓了。石斛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后背顿时升起一股凉意。
小师妹断断续续抽泣着,缠着麻绳的手腕已经磨破了一圈皮,原本会透出淡粉色的脸颊苍白无力,看得石斛一阵心疼。
白术也是灰头土脸,没有了平日里的干净模样,身上沾了不少的稻草泥垢,闭着眼在养神。
石斛本来想出言安慰几句小师妹,调解调解现下压抑的气氛,这些流痞求的无非是财,伤不了性命,而且瞧着白术还有心情闭目养神的精神劲,一定有后招。但又转念一想,这几个人没准还真是十师弟找来的,可能嫌酬劳少,半路反悔押了他们三个。凡事大抵都有一个度,做得过头不会锦上添花,弄巧成拙倒是经常,比之熟透的果子放着不吃就只能烂了。这回小十的确十分之十二的靠谱,都弄假成真了。
如果真是如此,石斛稍稍动了动僵硬的手腕,又转开些头看了眼还在致力于哭倒长城的小师妹,诚然造成现在这局面的罪魁祸首是十师弟,但作为敢作敢当义薄云天的男子汉,他石斛不小心也在里面掺和了一脚。如果白术知晓了,将来指不定怎么被他牵着鼻子走,再往坏处想,万一小师妹知晓了,师尊知晓了,担上陷害同门的罪名,会不会被逐下山?
回去第一要紧之事就是封十师弟的口,用半年的桂花糕,再包半个月的换洗衣什。至于现在,只能自求多福,东窗事发这种事千万不要降临到自己身上。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石斛愿意用今后其他所有的桃花运换这次小师妹的青睐和平安。
脱口而出之后,石斛又觉得这个誓发得过于毒辣了,添了添嘴唇想收回,突然福至心灵又闭了口,自己可能会一辈子呆在山上,参道到老死,又哪来的桃花运,身边至多也就小师妹一朵桃花,用不存在的物什去换唯一的桃花,如若成了自己反而是赚了。
白术被石斛嘀嘀咕咕的声音吵得睁开了眼,一会儿是阿弥陀佛,一会儿是赌咒发誓的,一个修道之人遇事不淑却只管满口念佛,求菩萨搭救,不过较之昏过去之前唱大戏的荒唐,白术表示可以理解,这种事也只有石斛能干得出来了。
外面不时传来划拳骂娘的拼酒声,除此之外,还有枯木枝燃烧爆裂的声响,噼里啪啦,在薄薄的满是窟窿眼的窗户纸上映出一片火光。
过了会,火光暗了些,庙里能照到三尺远的地面渐渐缩短成两尺,一尺,最后橘黄色的光全部爬了出去,不留一丝眷恋。再等了等,鼾声四起。
是时候了!石斛亮着星星眼直视白术,还不快使出你的后招。
许是被石斛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白术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有脱身的法子。”
“随便使个什么诀,先解了绳子再说。”
“现下师尊只教了吸纳吐气之类的入门之法,解不了绳子。”
“那你还能睡得着!”
“我累了。”
“……”
石斛在心里问候了白术千八百遍,敢情这小子也是个不靠谱的主,难道自己后半辈子真要混迹于鱼龙混杂之地,成个富贵老爷手里的玩物?不是没有听到过有钱有权那些人的玩法,姑且称之为附庸风雅,就爱养些个娈童,白天带出去攀比作乐,赢了自然长面子,晚上塞被窝里暖床亲热,快活似神仙。其中,七八岁的小童最是吃香,经常会有满嘴秽语的人贩子到偏远贫穷的乡下随便用几个铜板买下差不多大的小娃,搓吧搓吧再擦上些粉,竟也能高价卖给那些官宦老爷。
石斛见过不少这样的事,他就是从这么个穷山僻壤的村凹里出来的。乡下人生的娃多,以为生的越多越容易致富,哪管得上养不养得起,遇上那些个人贩子开口忽悠几句,反而尊为大地方来的活菩萨,拽着自个的男娃女娃求着人贩子带他们飞出这片穷山恶水。人贩子叼着烟吐出一个个圈,为难道,这哪能成,我是正经商人,只买货易物不揽观音的活,这么着,我给你些钱,你这孩子就算卖给我了,我的孩子我自会好好待他,以后吃香喝辣,长大了没准还会回来孝敬,你就偷着乐吧!
没见过世面的父母看着人贩子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听着梦里都不曾出现过的纸醉金迷的生活,欢天喜地地接过几个崭新的大铜板,摩搓着,这可是从皇城相府出来的唷。
于人贩子而言,这笔买卖就做成了,还留下个好名声,下次再来倒腾也不会费事。
石斛要不是在半夜饿了出去瞎晃悠觅食,看到了人贩子骂骂咧咧赶着新货物上路的情形,那些小童被捆住手,一个个串起来,在乡间小道上一个比一个哭得凄惨。绳子的一头攥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贩子手里,一条可怖的疤痕从他的三角眼贯通到耳朵后头,伴随着下三道的污言秽语上下抖动。
“都给老子麻利点!他娘的,都没吃饭吗!”
“谁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就把他卖给最有钱的老爷!想着逃跑的,哼!老子把他卖到窑子里去,一辈子万人骑!”
那个只有零星几点亮光的黑夜俨然成了石斛今后好几年的噩梦,每每梦到凶神恶煞的鬼怪时,到最后总是会幻化出那个人贩子的模样。石斛庆幸父母去世的早,也没个亲戚友人,所以没人做得了他的主,又唏嘘自己差点一时脑热,拍着胸脯上门毛遂自荐。
逃过了那一回,这一回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了吗?
小师妹哭得更大声了,石斛心下有些烦躁,也顾不得出口好言安慰。
这档口,门却是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瘦高个,还有一个黝黑的男人跟着。
“小妹妹怎么哭成这样?哥哥好生心疼啊。”瘦高个直接伸出手揉捏着小师妹的脸蛋,接着直往下往里衣里摸去。
“你……你住手!”石斛急得往前一挣,后颈又是一阵疼痛。
瘦高个转过身,醉醺醺踱过来,一口酒气喷在石斛的脸上,“哟,这不是唱大戏的小娃吗,这回绑着老实了,怎么不唱了?”
石斛突然使劲抬起脚揣在他的膝盖上,瘦高个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等回过神爬起来抬起手就给了石斛一个巴掌。
“小兔崽子,也不看看谁落在谁手里。”
绕是石斛长得再结实,这么一记实打实的巴掌下来,嘴角顿时冒出了血渍。
黑大汉眼神飘忽,有些踌躇,“二当家,这打坏了就卖不出去了。到时候大当家问起来可怎么说?”
“哼!什么大当家,不就是认识些官道上的人,会吧紧着奉承,真正要东奔西走的事还不都是我在干,要我给他当牛做马,俯首称小,做梦!什么破了壳的鸡蛋就不值钱了,老子偏要在官老爷前头尝尝鲜!”
进入考试周了,会更得慢些,暑假会尽量抓紧多更一些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