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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光阴如箭 ...
“清河,清河,叶清河!”
有人在唤他的名字,那大概是活泼的,有着芳华少女朝气的声音。
阳光正好的响午时分正是一日之中人类最为困倦的时刻。躺椅上一身素白衣衫神情慵懒的青年微微眨眼。舒叶建斑驳的影子洒在他身上,那披散着的乌黑长发朦胧的发着亮,他纤长的睫毛浅浅翕动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浅藕色衣衫的少女梳着可爱的双平髻,正站在躺椅边盘着手臂稍微弯腰,嘟着唇语气娇嗔。
“啊啊...叶师兄啊清河师兄!”
名为云舜华的少女连叫了几声,都不见这青年醒来,只能挫败的盯着他安然的睡颜抓狂。她盘着手臂,歪着头打量他,瞧见那如扇子一般浓密的睫毛轻轻摇着,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师兄的睫毛比自己还要长呀,真好看呢清河师兄。云舜华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那沉睡的青年,脑子里浮现起方才被爹爹叫去交代事宜时,站在一边的大师兄周尧那张严肃的脸,默默叹气。
周尧师兄的话,一眼看上去就是剑眉星目,英姿煞爽的英武男子,但是,清河师兄,却更像是温润如玉的少年,那种眉目之中所有的温柔,令人无法不去亲近。
彼时还是豆蔻少女的云舜华弯着眼,轻轻笑出声。
不论如何,能够爹爹的孩子,成为师父的弟子,成为他们的师妹,也不知自己是修了多少辈子才能交来这样的福气。
思绪回过来,望着沐浴在阳光下那白衣的青年倚在躺椅上安稳不被侵扰的模样,云舜华终于忍无可忍的伸手,指腹贴着那人面上白皙的皮肤,小心的一拧。
“师兄啊...再不醒来的话,爹爹真的会发怒的啦。”
眼前模模糊糊的光终于汇成了清晰的形状。
叶清河还睡的迷糊,脸上被这么一来,睡意倒也顿时散的一干二净。他哼哼唧唧的从躺椅上起身,向杵在一边不满的嘟嚷着的舜华慢悠悠的瞥了一眼,无奈的揉着被拧的生疼的脸,轻声叹息。
“可是景光又哭闹了?”
“不是不是,小师弟今天很听话,少有的一整个上午都没有掉眼泪。”
说到这里云舜华内心颇有些身为师姐的心酸感。师父新捡回来的小师弟齐景光不知何故相当爱哭,一个不留神就能躲到角落里偷偷抹眼泪,任是自己如何讯问也沉默不语,也只有清河师兄能哄得他笑颜逐开。
云舜华七七八八的回想了了半会儿,才又猛地记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急急忙忙的就要催促叶清河起身去见宗主。
“快些快些,爹爹说是有紧急事件,急着唤你过去,快先去把头发梳理下,别再继续耽搁啦。”
叶清河被她急匆匆的推着向里屋走,一边背着她轻轻笑着摇头。
谁能想到,眼下这冒冒失失的丫头,在百年后的未来,竟会成为修仙界以冷面无私严谨苛刻闻名的云华道人那般的人物呢。
骤然回忆起来自于那本从学生手里没收的书上白纸黑字的内容,叶清河觉得身体有些说不清的疲乏。
书上说,云阳宗,云华道人,年岁一百有余容颜却美艳如明眸皓齿的少女,个性火爆易怒,又极其护短,为了表现她这一点,书中用了整整一章,去描写她独自一人剿灭魔宗来袭的使者的过程。
但是,在这故事开始的百年前,名慑魔宗的云华道人也只是个普通的,美丽的,有着幻想的开朗少女罢了。
是的,这个世界,原本只是一本存在于现实世界网络上用来给他所教导的班级里的那些孩子们打发时间的修仙小说,而他身处于其中,随着这个世界的流逝度过数十年,他却也无法再斩钉截铁的将现实和小说分开,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都没有自顾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义。
要知道,在这本小说里,那个叫做叶清河的青年,早在剧情开始之前,就已经是个死去的,存在于回忆里的,被称为云清真人的存在。
而现在,他就是那个只存在于剧情百年前的叶清河。
叶清河望着铜镜里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俊美少年容颜,执着木梳的手缓缓梳理着鬓前的散发。
“师兄师兄啊啊啊爹爹叫传讯纸鹤过来啦!!”
云舜华在屋外咋呼呼的叫喊着,让人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她那慌乱的表情。
叶清河年弯了弯唇,将半束着的发髻整理好,推开门。
枝叶交错间透出的丝缕光线稍稍晃了他的眼。他定了定神,就瞧见一身粉嫩的少女正在院子里追着那飞的忽上忽下的纸鹤来来回回跌跌撞撞的跑,不禁莞尔,微抬手,见那纸鹤朝着他手掌而来,跃入他掌心再也不肯动弹半分。
“啊啊叶清河你你你出来也不发个声!”
看着云舜华一副羞恼的表情,叶清河轻笑出声,并不在意云舜华直呼自己的名字,动作轻柔的拍拍她那梳的极为精致的发髻,微笑着将纸鹤放了出来,领着还在懊恼的红着脸的少女踏上逐渐变大的纸鹤后背。
“有劳纸鹤兄领我们去见宗主真人了。”
修仙之地讲究灵气充沛,修身养性,宗府所建的位置往往依山傍水,山林毓秀,更数不出有多少灵草灵兽藏于其中。
而云阳宗正是建立在这修真界灵气最为充沛的云阳上之上,四位峰主各居一峰,各司其职,至此云阳宗已是这修真界最为强盛的仙宗。
宗主云坤真人的府邸和云阳宗的议事大厅以及弟子们的学堂均位于日升方向的北峰,所以等叶清河在北峰门前站定,就有好几十号来往的弟子们向他和云舜华恭敬有礼的招呼,叶清河瞧着那些弟子眼皮下的乌黑,有些疑惑今日竟未听闻那西穹峰的乌鸡明亮的报时声,他面上一一回了微笑,转手将纸鹤收好,尔后抬头望向那坐落在半山腰的气势恢宏的大厅正门。
这里是修真界第一等的仙宗,云阳宗。
风从耳边呼啸着有几分凛冽之势。叶清河望着那门上刚劲有力的字迹,浅浅垂眸。
在那本名为《涅槃—浴火重生》的小说中,名义上的男主何小甲百年后第一次来到云阳宗,眼中所见却是如此场景。
“而少年何小甲千辛万苦来到这曾是修真界第一等的仙宗时,却只见山门荒芜,人烟稀少,山林衰败,好一番萧瑟之景。何小甲想起父母曾对他讲述过的那场百年前发生在此地的浩劫,也不免唏嘘,这云阳宗,怎么就没落于这般田地了呢?”
怎么就没落于这般田地了呢。即使最后外挂君靳吞云再次将云阳宗发扬光大,但时光却是再也无法回头的。
叶清河叹口气,对上身边有些担忧的瞧着他表情的少女,神情温柔的安慰她。
“怎么了?可别瞧着我叹气就着急呀,我可是好好的呢。”
“什么嘛,师兄你真是太讨厌了,一会儿爹爹又要训你性格懒散了。”
“说的是呢,周尧师兄那般严谨的性子我可学不来,师父可不是一向秉承着随心所欲的原则做个甩手掌柜么。”
叶清河一面说着,一面头疼不已。他们的师傅云乾真人虽说是宗主云坤真人的师弟,两人的性格却完全南辕北辙。
云乾真人素来隐逸避世,缩在南峰的洞府里大门不出,于是他这个被捡回来的徒弟几乎包办了南峰的一切事宜,被云坤宗主交付了各种事宜,回来又要照顾南峰的大小弟子,还得照顾被云坤托付给云乾教导的云舜华,好不容易云舜华长大了,云乾又捡回来了那家中遇歹人以至于失去双亲的才满五岁的小师弟齐景光。
刚失去双亲的幼童整天都会躲起来哭哭啼啼,谁哄都没用,所幸叶清河前世的学生里也有类似境况的,多少有了经验,一来二去,原本自告奋勇想要照顾齐景光的云舜华也习惯了一有麻烦就冲来找叶清河援助。
不过这几日,小师弟似乎是走出了阴影,终于没有继续试图用眼泪淹没南乾峰了。想起这小泪包百年后会成为云阳宗的宗主,叶清河不由有些惆怅。
书上说,云阳宗的宗主,齐景光,虽面如冠玉外表瘦弱,为人处事却极为圆滑,愣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让人迹衰落的云阳宗在修真界堪堪持有一席之地,若是因他实力不济的表象而轻视他,不出几日,那出言不逊之人定会遭到报复。
在剧情还未开始的百年前,无论是未来多么强大的存在,如今也不过是个思念家人默默垂泪的幼童。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叶清河收敛起那些心绪,向身边的云舜华说了几句,嘱咐她回南乾峰看看弟子们练习的情况,目送她踏着佩剑离开的背影后,便走到大门前,昂首望着这通往大厅的陡峭天梯,吸了口气。
各峰名下的掌教弟子,不论是谁,来这议事大厅,若非紧急情况,都必须走上这一遭磨炼意志的天梯,以此来排除心魔破除修炼瓶颈。
作为修真界第一仙宗,比起天赋,云阳宗更看重宗内弟子的品性,有道是品性正,方可修正心性,修真之人,如若心术不正,极易走火入魔。
这倒是件好事,不过对于叶清河这样性子散漫惯了的来说,可算是件苦差事,他可不像是云舜华那样心灵通透的少女,能和玩闹似的刺溜几声就能跑到大殿门口。
而他踏着天梯缓步向上,一边在脑子里压制着那些关于前世和小说剧情的混乱画面,将那些惨烈的字眼试图全都抛开。
若是能不动不伤,人便不会有七苦之痛了。
他走到天梯尽头已是一头冷汗,便有守在门口的弟子递上汗巾,叶清河微笑着道谢后接过,稍稍拭去额头汗珠,迈进议事殿大门。
脚步声在这偌大的殿内清晰的回荡。
坐在正厅正座上的宗主云坤见那背上空空如也的白衣青年踏着略有些虚浮的脚步向他走来,略微皱眉。
“清河,已过十多年你心里还是没能完全净除执念。”
白衣的青年漫不经心的笑着,暗自调整着身体内部灵气的流动让方才精神上的损伤逐步恢复,眼神有点探究的落在那沉默着端坐在正座神情威严的老人身边,还背负着一把有着暗紫色典雅纹路的佩剑的黑衣男人身上,脑子里立刻相应的出现了他的资料。
大师兄,周尧,宗主云坤唯一的掌教弟子,日后极有可能继承宗主衣钵,身后佩剑名曰雷丸。这个人,可谓是小说里身世经历设定最为扑朔迷离的人物之一。
从文中云华真人的回忆来看,周尧此人一生潜心修行,谨慎自律,但在师父云坤真人修入破空期身陨时却是嫌疑最大的凶手,尽管当上了宗主却为人所背离,云华也因他不愿说出真相而与他一刀两断,于是后期他便醉心于修炼,未过多久就飞升入仙。
剧情里他没有正式出场,并且在原文剧情发展至今,关于周尧是否有对宗主真人痛下毒手这一事件真相还未得到阐明。
叶清河微扬眉,将目光移到那皱着眉表情严肃的老人面容上,收起那些繁杂的记忆。
相处竟有十几载,起先的提防也在对方十年如一日的严于利己里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无论如何,周尧都是他们唯一的大师兄。
“人总是要执着些什么的吧。宗主不也因为执念才守在这里么。”
而这位长者,这一生鞠躬尽瘁,为他们的宗门呕心沥血,为了宗门威严,即使壮年入元婴却也常年化成老者外貌,在那书里,他至死,还是不曾飞升,为云阳宗燃尽了最后的心血。
他从心底其实是敬佩着这些本来只活在故事里的人物的。
“清河你,还真是将云乾那家伙的脾气学了个彻底啊。罢了,坐下吧。”
云坤摇了摇头,并没有为叶清河话语里明晃晃的冒犯动怒,只是叹着气,让他坐下,就开始说明事务。
“魔宗天星阁近来向那靳家家主发了开战宣告,永州破府大会今年看来又是要如期举行了。”
那永州破府大会由来倒是不说也罢,永州大家族靳家与魔宗天星阁素来积怨已久,具体原因叶清河也只听师尊云乾提过几次,大意就是天星阁的弟子与靳家分家的女子间相爱却被棒打鸳鸯导致两家结仇的故事。
本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只可惜天星阁阁主有一个天资愚钝且愣头愣脑的儿子,那厮傻乎乎的领着几个手下来挑衅靳家,却被靳家家主斩于剑下。
虽那好面子的天星阁主素来不把这个丢人脸面的儿子当回事,甚至背后早已准备好了继承人,但这一举动无疑是狠狠的给了他一个重创,这一来,就成了天星阁与靳家水火不相容的对立场面,云阳宗曾插手此事,也被天星阁连带着记恨上了,由此,就变成了每一年天星阁和云阳宗及靳家都要遣弟子门生在永州比武的破府大会。
云坤说着这事,面色也有些无奈,顿了顿,又有些尴尬的说道。
“北峰东峰弟子忙于修炼,我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们,明日便启程前往永州靳家,共同应对天星阁这一次的来战。”
“弟子周尧领命。”
一身黑衣的男人起身,一丝不苟的俯首行礼。叶清河挑了挑眉,动作谙熟的抬手,嘴里拒绝的说辞像是早已重复过上百遍一般熟悉。
“宗主啊,我这里可走不开,小师弟还得我照顾呢。”
云坤脸色微微有几分愠怒。面前这神情懒散的白衣青年,已经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数十次这个任务。为了宗内和谐,他必须要清楚这叶清河对于靳家究竟有何忌惮,若是事情真如云乾所说,那么便更不应该屡次逃避。
“...叶清河,这十年你几乎不曾下山,也罢,而我每次将破府大会的任务交给你,你始终借故推辞。你有何理由对靳家避之不及,我想我需要个答案。”
叶清河面色僵了僵。的确,他有才合理不过且简单的理由,因为,他不想死。
在后期剧情的回忆里,已经通过作者官方证实,杀了那云清道人叶清河的人,正是这本叫做《涅槃—浴火重生》的小说里实际意义上的男主角外挂君,他未来的徒弟,出生于永州靳家的靳吞云。
从时间上来算,男主角靳吞云因家中变故进入云阳宗的时间就在这一两年,而变故的契机,恐怕就是那天星阁的频繁侵扰,而他只要避过这一两年,或许就能改变他死亡的结局了。
但是,这可不是能够诚实的一一道来的好理由。他无法对这位长者解释,这里对于前世的他而言是个小说中的世界,未来会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偏偏是眼下才是他最无法确定的现实。
“我...”叶清河不是擅长圆谎的人,面对云坤如同看透一切的严厉眼神,他竟想不出半句有用的说辞。
“叶清河。”瞧着那白衣青年为难的神情,德高望重的云阳宗主叹口气,说道。
“用云乾那家伙的话说,妄图逃避任何未知的可能性都是愚蠢的行为。这可不是我会说的话。但是,我看。”他顿了顿,观察着那白衣青年的神色,继续说道。“修道之人,不应对劫难避而不见,唯有心定方可修自身。”
白衣青年沉默了几秒,末了,轻轻笑起来。
“既然您坚持的话,那么,遵命,宗主。”
叶清河在云坤极为不放心的眼神里,跟着一袭黑衣沉默着的男人走出了大殿。
要说这叶清河耳根子真有这么软,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他心善没错,可在性命攸关的大事上他一贯很坚定,即使眼下被迫应承下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思考半路开溜的方法。毕竟,他对于自己这条小命还是相当看重的,可不打算那么容易就被那种不确定的因素拿走。
何况,他在心里也确实隐隐约约有这么一个想法。
如果,那靳吞云从未与云阳宗有任何联系,那么,云阳宗,被他视为家的地方,他在意的每一个人的容身之所,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日暮途穷的那一天。
叶清河慢吞吞的跟在周尧身后伤春悲秋着,一个不留神,前方的人骤然停下脚步,叶清河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咚!”叶清河摸着被撞痛的鼻子皱起眉头看他,见周尧转身用那张面瘫脸看过来,在他散发着寒气的视线下默默地把眉毛压平。
“大师兄有何指教。”
“...”周尧盯着那白衣青年看了半晌,见他眉眼中的狡黠终于全部换成了不自在,才收敛住了目光里的寒气,轻咳一声开口。
“明日午时,我会去南乾峰寻你,一同出发。”
不走传统路线的奇怪穿书小说~第一部原创小说 咳咳 愿大家喜欢吧。。。我也不知道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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