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岁月静好莫言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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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诚真的到了明家，慢慢成为她印象里那个与明楼铜墙铁壁的阿诚，孤狼也被赶走不知所踪，曼春也慢慢接受了这一切。她不是没有想过对孤狼做些什么，只是一她年龄太小，明楼明镜都也还没成长为日后的上海滩举足轻重的情报头子和明家掌家人，说这些怕是会被当做是魔怔了；若是想做什么她也还不是当年杀名赫赫的76号情报处处长。
最重要的是曼春其实怕了，她怕自己机关算尽，不过是让一切照原来发生，甚至推动这一切。她怕了，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在76号的时候就是这样，她的所谓“作为”，不过来自她够狠，对别人对自己。只是她不想再那样掺和了，她从来就不是那样无私的小姑娘。而且如果到那时，她和明楼还是现在这样“友好”关系的时候，只是孤狼的话，她还是可控的。如果换了别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有把握。所以她宁愿缩在原地，而不是除了已知的隐患，换上别的威胁。毕竟，敌人也有价值。
从这个问题上来说，曼春和明楼其实是有相似的。
贪恋当下的曼春不会去说些什么不该也不像她说的话，她照常学着外语和法律，去学堂，也照常和父亲撒娇，在父亲有空的时候陪着这个自己仅剩的亲人。也照常，进出明家。
整个上海其实时局已乱，大大小小的家族淹没在混乱的时局中。唯汪、金、荣、明四大家族巍然不动。原本失了掌家人的明家也在汪家的帮扶以及明家大小姐的掌控中，保住了自己的位置。只是向来关系亲近的汪家兄弟依旧亲近，却与往常总有几分不同。只是汪家老二汪芙蕖本只是搞政治经济，也不插手生意，大家也就没太注意。
明家大小姐在上海滩也算是出了名了，十七岁掌管明家，一届女流竟也撑住了场面。本是学堂、企业两边跑的明镜，在学校学生罢课工人罢工活动中得了松懈。她本也有一腔爱国血，本也想投入自己的理想，奉献终身，她原也参加过一些学校学生组织的游\行，只是她知道自己是明家大小姐，在父亲去世后，作为长姐，她必须，站出来，撑起明家，守住明家。苦吗？明镜问自己，放弃了理想，放弃了女孩子的娇柔，放弃了那个带自己第一次参加游\行的看似冷硬却包藏着丝丝温暖的男孩子。不苦的，为了弟弟，为了明家有什么苦的呢？明镜这般对自己说着。仿佛这么说了，就真的不会难受了。
那个男孩子啊，原来也是大家出身的吧，只是后来家中因某些势力的问题破败了。但还是能看出来那份大家教出来的孩子的气质的。他和自己一样有着理想，有着目标。她还记得他会兴奋的跟自己说，“阿镜，总有一天我们会把他们赶出去的。我们的国土不容他们肆虐。”那时他的眼里是闪着光的罢。她本是家中娇小姐，游\行那样的事情对她来说真的是第一次。当她踩着高跟鞋和同学们结束一天的游\行，她只觉得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他会给自己买来平跟鞋，然后又故作嫌弃，“大家小姐就是娇气，若是不行，何必硬撑呢。”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是不服气的跟他回嘴，说他是“先入为主。”然后又打起精神加入到第二天的游\行中。想到这，明镜不由得笑了出来，那样鲜活生动的自己，真是久违了啊，明明父亲去世才三月有余，却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一辈子似的。
“明姐姐，在想什么？”和明镜一起坐在花园看明楼明诚打羽毛球的曼春看明镜突然笑了问道。她其实好像没见过明镜那样笑的，就像，就像是遇到师哥的十六岁的她。可是她不知道明镜在明家是什么样的，可印象里的明镜一直都是冷硬的，不管是对那个和师哥在一起的十六岁的汪曼春，还是后来嗜血的汪处长。曼春心里确实是疑惑的。
明镜却刚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这是邀请了曼春来自己家，他们正在花园里喝着下午茶。不想提及那个男孩子，于是云淡风轻一笑，“我啊，是看明楼和阿诚呢，明楼平日里总像个老学究，阿诚一来，他倒是有了哥哥的样子，大大小小的事替阿诚安排着，多了几分生气，却又沉稳了一些呢。”明镜总觉得曼春对自家弟弟是不同的，却说不出哪里不同，看弟弟时眼里的神色总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却看大多数时候明明就只是个半大的天真爱娇的小姑娘，只笑自己想太多。
“哈哈，还是明姐姐说得对，明楼哥哥可不就是一个又规矩又死板的老学究嘛~”曼春只觉得明镜说的对。明楼平日不就是处处讲规矩，时时讲道理的一本正经样嘛。偏她自来便最爱明楼那副清高又世俗的模样。
“曼春，你又在跟大姐说我坏话了，一点也没个小姑娘的规矩样”刚和阿诚打完一局的明楼与明诚走过来正听到曼春的话，又半认真半玩笑的说，“等会，可没你最爱吃的点心了。”
“大姐，曼春姐。”明诚跟着走过来，略羞涩的跟两人打了招呼，明镜笑着递了水和毛巾给他。
“明楼哥哥！”曼春把毛巾和水递给明楼，然后小嘴一撅，眉毛一拧一副被明楼欺负的小模样只让明楼更想笑了。
“嗯、我们的都有，只不用做曼春那份便好了。”明楼笑着接过毛巾和水，话罢拿了手上的毛巾轻轻敲了曼春额头一下。
曼春被明楼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怔忪，脸也红了起来。“明姐姐，你看，明楼哥哥可不是老学究。只是爱欺负人罢。”很显然她知道能制住明楼的人是谁，便马上向明镜撒娇的控诉。
“是是是，就他这样，我们都有，就不给他，怎么样啊。”明镜自然乐意跟他们一起玩笑，便顺着曼春的话一起欺负明楼。
“大姐~”明楼有些无奈，自家大姐总愿意欺负自己，让自己老在曼春那个小丫头面前丢脸。
“哈哈，明姐姐自然是帮着我的啊”曼春一副骄傲的小孔雀的模样，只让明楼心里觉得可爱，一副正经脸上带着些许纵容，“不然，我跟你打一局，谁输了，谁就没得吃。”曼春想着明楼打了那么久自己自然是能赢得啊。
“你这小丫头自是会想的，我跟阿诚打了这么久，你这会跳出来挑战”明楼一语戳破曼春的小心思笑道，“不过啊，就这样跟你打，还是很简单啊。”明楼的正经脸带着一丝丝揶揄和挑衅。
“哼，我还没说你热身这么久呢！”曼春自然是不承认自己的小心思的，转头又向明镜明诚，“你们看着，我要打败他！”
“嗯，打败他！”明镜笑着逗趣，明诚也在一旁抿嘴笑着。
曼春笑的得意的拉着努力憋笑的明楼朝场上走去。明楼很愿意看到这样天真又有几分嚣张的小模样，只觉得比那时看她无神的躺在床上的样子好太多了。他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就应该这样鲜活的笑着，因此他总是故意的逗弄着她，看她爱娇的笑闹，好像心都满满的。这个小姑娘啊，和自己一样都失去了挚爱的亲人。看她慢慢的又恢复了小姑娘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好像也慢慢的走了出来。
两人打球打得兴起。曼春想象中“虐杀”明楼的画面没有出现，她没想到打了那么久明楼跟自己打还是绰有余力，只觉得被明楼刚开始的样子骗了，忘了他明大长官最是擅长扮猪吃老虎。就跟明楼耍起赖来，明楼又是纵容却加上故作正经的逗她，两个人闹成一团。
曼春其实也没意识到，在明楼面前，忘了那些可能发生的可以说是惨剧的事情，忘了她好像无法改变的注定发生，忘了“明汪两家三世不得结亲结盟借友邻”，她好像是真的回到了十六岁遇到的最天真烂漫的样子。不，甚至比那个时候还好，毕竟，她现在还有虽然忙但真的和爱自己的父亲，自己也更早的遇到了明楼明镜。想好过几年就离开于是不再刻意拘着自己的曼春，只觉当下岁月静好。也就更加享受。
“好了好了，你们俩也别闹了，快来坐着休息休息吧。”还是明镜看他俩闹得久了，就叫他们两个过来休息，“你们两个人喜欢吃的都准备好了，快来快来。”
“明姐姐真好，才不像某人。”曼春得意的横了无辜的某人一眼。被横了的某人也只能摸摸自己高挺的鼻梁，也不做辩解，大姐明明就是故意的嘛~。明明家里大姐才是最坏的嘛。
坐下来的曼春也不再和明楼斗嘴，只安心吃着点心，和明镜偶尔聊两句，阿香突然来叫明镜说有电话找。留下曼春听着明楼对阿诚的关心。从在家衣食是否习惯，再到亲自替他安排课程，又问课程情况。而明诚虽然还有几分羞涩不安，却也能感到明楼的关心和好意，也就小声的应了。
明诚刚到明家是不安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就脱离了那个暴虐，是的，暴虐的养母，他不知道自己在明家到底算什么，但真的，他是感激的，明家还有汪大小姐结束了他的苦难，明家给了他名字，给了他意想不到的美好生活。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未来能有什么能力，只是他知道，自己要报答大哥大姐。是的他们让他叫他们大哥大姐而不是大少爷大小姐，就像他是明家另一个失散的孩子回到明家，他们对他的好就像是亲人一样，大哥大姐不仅对他衣食住行样样关心，还安排了课程学习，那是自己以前从来不敢想的，毕竟能接受的那样教育的人只有大家的少爷小姐，而自己只是一个佣人的养子。虽然他们跟自己说，他以后就是明家的孩子。他想，自己从此就是明家人了，他自己都是明家大少爷和大小姐的人了，自此他将为他们而活了。
而在一旁留心听着的曼春其实也慢慢懂了，为什么后来的明诚与明楼真的是铜墙铁壁，不管是梁仲春的金钱，还是南田洋子的权势诱惑和威胁，都没有任何作用。甚至骗了所有人，来帮明楼。如果说明楼是睿智的大脑，明诚绝对是他最有力的臂膀，是的，明诚其实就是明楼的一部分，因为是一体的，所以不存在背叛。曼春原来是嫉妒的，她嫉妒明诚和明楼的完全信任，毫无背叛。她知道其实自己是做不到的，那时候的自己太不安，也无法自认和明楼一体，又怎么能像明诚那样呢？所以她多嫉妒啊，嫉妒自己对明楼的爱只能掺杂的家恨，民族的唾弃血仇，嫉妒自己对师哥的感情都不如明诚那般诚挚。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不是说好了吗，就远远爱他，自己也不会失控，不会偏执，不会背叛，更不会伤害。自己是一个会撒娇会玩闹的小世妹而已。曼春以为也相信，不管明楼后来会怎样，明家后来会怎样，自己只要做一个世家女，什么也不馋和，保护好汪家，实在不行移居国外也是可以的。不会和明家有不该的交集，也不会有什么冲突。可是就是控制不住啊，看到日渐熟悉的一切，自己怎么都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曾经的一切就如同心魔一样。在曼春不注意的时候窜出来，一点一点吞噬她难得的宁静安好。
“才打一局羽毛球就没力气了？你就是这样，太弱了。”明楼几乎就是一瞬间注意到了曼春的不对劲，他再聪明也想不到曼春是为了什么在忧伤阴郁，只以为她是想到了她去世的母亲，便开口逗她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才不是！”曼春下意识回口。也瞬间丢掉了刚刚的郁结。
“那，再来一局？”明楼故意出言挑衅。
“哼，再来一局就来一局，不过我才不要跟你打。”曼春恢复了小孔雀的傲娇样，又转向阿诚，笑的灿烂，“阿诚，咱们来一局好不好，不理他。”
“曼春姐……不能不理大哥的……”阿诚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只是闹着玩的，不知道怎么办，又不想拒绝也救了自己的曼春，只喏喏到。
曼春没想到阿诚竟当真以为自己不理明楼了，只觉得现在的明诚好可爱，“阿诚你真的太可爱了！”然后上手揉搓阿诚的小脸。明诚大概是之前营养太差，身体瘦弱，又矮了曼春一大截，并不敢反抗，只随了曼春揉搓。
“曼春，别闹阿诚，你看阿诚都被你揉成什么样了。”明楼看曼春揉搓阿诚的样子，心下有些不舒服，以为自己是觉得曼春太欺负阿诚了，于是开口，“好了回去洗洗手准备吃晚饭了。”
“明楼哥哥，你总装正经”曼春向明楼做了个鬼脸，倒是放开了明诚的脸。明诚也不多说什么只又抿了抿嘴，并不觉得什么。三人便决定回去洗洗手准备吃晚饭了。
玩闹了一下午，太阳已西斜，三个人原本小小的影子慢慢被拉长拉长，融成一团。
宜言饮酒，莫不静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岁月静好莫言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