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雁伊

3、错过的姻缘，何苦挂念 有时候，遗

　　她待我如姐妹。从别人眼角的余光中，我看得出她着实有些手段。她说，她是这林中的草木之主，我信了。之后的生活于我，不过是在秦柔的行宫里赏月看花，或与这林中的一草一物一生灵略有攀谈。大部分时间游手好闲，终是无事可做。直到有一天，我想起了那日初来密林遇到的两个姑娘和她们口中的“湮”，寻思着还是该问问秦柔。
　　“哦，她们啊。再怎么说也修炼了几百年才练成人形，那副身子自然是爱惜的很。估计是赶着到苍阑山上的女娲池沐圣水、留肉身的罢。沾上圣水的妖，再也不会现出本形。没有了失去肉身的顾虑，这些小妖精们才能毫不犹豫地去往人间。往往，这些爱稀罕的丫头，去了人间也就不回来了。还真是没少让我操心。”
　　可惜秦柔不知道，她说谎的时候，眉眼会不自然地上挑。
　　“湮嘛，不食烟火。你也不用知道太多了”，回头看我一眼，秦柔继续说道:“我爱他，但他不爱任何人。”
　　不禁打心眼儿里泛起冷笑，不食烟火？倒真是孤傲的很。可即便不是如此孤傲的人，也照样看不上你秦柔这般蛇蝎的女子罢。
　　暂且不说我的耳朵里听到的那些行宫里里外外的或妖或精或有意或无意的话。若不是我亲眼目睹你活生生将三两个苍阑山女娲池里的姑娘无影割喉，还用她们的鲜血滋润你快老化的皮肤，我还真是被你哄得团团转。我无德无能，凭我小小的灵力自然斗不过你，但我可不会傻子一样被你利用，然后有个像其他丫头一样的下场！
　　“说起来，辰儿想自个儿到林子里住一阵子。”只因我已无心再听她各种谎言。
　　“我陪你…”
　　“不必了，姐姐你就在行宫里忙你的事情罢。”
　　“那，你务必小心。”

　　终于可以和秦柔分开，不用再面对她虚伪的表情。一个人走在树林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轻松。直到遇见他，附着那份孤寂刺痛我神经。竟又起了雾，我已神志不清。
　　再醒来时，是在一间干净的木屋里。尽管离奇的虚弱让我不能动，心里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心安，隐隐觉得，这心安，与他有关。当林间的最后一缕阳光即将消逝，让我心安的男子终于出现。扶我坐起来，没有开口，没有一语一言，端起桌上的水和点心站在我面前。我说我不想吃，也不口渴。他微不可见地摇摇头，似是要向外走。我奋力要下地，想走近他，看清他的样子，却一个腿软，又倒了下去，只看到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了就要倒地的我，和那背后绚丽的夕阳。但那满脸担心和眼底的眷恋，没能被我捕捉。
　　第二天，清晨的微光撕开黑夜的伤疤，我坐起来，感觉好很多，一眼看到床对面的藤椅上熟睡的他。好看，真好看，一张俊美不凡的脸在此刻的熟睡中更显得极尽温柔。唯独那气息，局促，痛苦，那眉头，微皱，不安。
　　我走过去，抬手抚平他的眉，只因不想看见他难受。下一秒，他的手突然抬起，抓住了我的腕。人从睡梦中醒来，有一丝慵懒，力道似乎宠溺，像是做一个早已经习惯了的动作。刚睁开的眼底，是无尽的温柔。就在我以为自己将要沉沦的前一秒，他猛地松开，又罩上一身的清冽。我自嘲地一笑，算是为自己的失态对彼此说抱歉。
　　他走了出去，靠在门边，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支玉箫。棱骨分明的手抚上那玉箫，无限回忆。俄而横起那箫，箫声如泣如诉，深憾我心。我坐到藤椅上，闭目，用心召唤，张开双眼时，手已抚上面前的凤尾古琴，一把从我能运用灵力起就能随我心意出现的汉白玉制凤尾古琴。
　　心照不宣，琴瑟和鸣，荡起我心里层层涟漪。何其熟悉的情景，这一曲，充满回忆，充满悲伤，充满爱恋，哀婉，透着惊世的沧桑。一曲《长相思》终了，泪已湿了眼眶，不知这泪为谁而流，情为谁而伤。门外的男子不吭一声，只是缓缓走近，拭去我眼角的泪水。我多想问:你可知，琴瑟共鸣，能遇知音是我一生的梦想？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求红颜能遇知己，陪我锦瑟年华与共。我不说，希望你懂……而他放下正替我擦泪的手，终于开口:“我叫湮。”
　　“我知道。”
　　——湮灭红尘万物，我只倾心于你。不论生生世世，我一定不会留你一人孤独于世。你也答应我，不准牺牲自己来保护我，留我一人独尝相思苦。
　　当这一世的我终于想起千年前他说的这句话的时候，一切又回到最初的原点，不同的是，这份早已绵延千年的爱在后来的那天又深了几分。
　　而此刻，我喃喃重复，“你叫湮”。我不曾想过，眼前这个世间女子芳心暗许的俊美男子，明明有无数的光环，受万人瞩目，原来也会这般落寞。可能早就注定了我无法选择忘记他。这一世的纠缠，是从我迷上他真正开始的罢。
　　我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我愿意相信，那些记忆的碎片证明了我们在密林里悠闲地生活过。有高山流水的琴瑟相伴，看日出日落，仰望夜晚的星空。我见过他是如何的灵力高强，不费吹灰之力让接近我们的毒物毙命，用意念构造只属于我们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