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雁伊

10、生世的轮回，因果有定 他曾答应我

　　“后来，香辰和十三阿哥始终坚持着他们矢志不渝的爱情，不惜负了天下。年轻的新皇不甘自己心爱的女子与自己最亲最近的皇兄在一起，于是昭告天下，从此，世上再无摄政亲王，昔日的十三阿哥从此沦为庶民。更遗憾的是，先皇因为接受不了这一再的打击，新皇登基不久，先皇就驾崩了。这样一来，昔日的太子更觉得是这个所谓的皇兄造成了今日的一切，便以谋反、欺君之罪要置十三阿哥于死地。可世上有什么是能使十三阿哥和香辰分开的呢？他们相约生与死都定然不离不弃。可新皇又不忍心最爱的女子死去。于是，他找到十三阿哥，允诺只要十三阿哥答应亲口当着天下人说自己不爱香辰了，愿意放手这段感情，那他就可以过往不究恩怨全了。毕竟，这么一来，香辰那样聪慧的女子，若亲耳听到挚爱这样说，一定会坦然的放下一切，不会苦苦纠缠无果的爱情。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香辰心甘情愿地与十三阿哥分开。只是，十三阿哥拒绝了新皇的提议。”他的爱，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不会欺骗，没有逃避。爱就爱了，何苦用误会编织遗憾的美丽，把爱自己的他推向别人？
　　“最后，新皇用了最决绝的方式。不死不休的比武战书，清楚地写着，来场公平的决斗吧，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守护香辰，给她幸福。”讲故事的人入戏太深，记忆的线自顾自地连接起过去与现在。
　　这一次，十三阿哥接受了，香辰却默默地流泪：“不许，不许你死，也不许他死。”他说：“辰儿，记着。无论结果怎样，我爱你。湮灭红尘万物，我只倾心于你。” 如果我死了，不要悲伤，带上我的爱更勇敢地活着，更幸福地活着。如果我还能继续陪着你，就会在黎明的海棠花下等你，许你生生世世……
　　那天晚上，香辰独自坐在院中的海棠树下，看黑夜中的海棠花开得分外妖娆。从月从东升，再到月上中天，血色的月牙兆示原野上的一场厮杀。直到天将拂晓，残月将失，思念的人，杳无踪迹。
　　决斗的结果是，十三阿哥再也没有回来。于是后宫又多了位冷艳的妃子，唤辰妃。辰妃不恨当时的皇上。因为，在怎么恨，也换不回曾许诺自己一生的少年。也无所谓恨，决斗，本就是公平的。同样，也无所谓再去爱谁，爱这一次，轰轰烈烈，足矣。会爱的心，已经尘封在有那昔日少年的回忆里。
　　或许是良心的不安，或许是成熟的历练，或许是知道了把不爱的人留在身边是种煎熬。那天，新皇交给辰妃一个木匣子，说：“这是皇兄给你的。”辰妃打开了，清秀的字体，苍劲的笔力：
　　辰儿，若你读到这封信。看来，皇弟已做好还你自由的打算。只是，我已不在你身边，海棠花下之约，是我今生欠你的诺言。辰儿，沧海桑田，我心永恒可鉴。可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尽管你我非凡人亦如此。看不到的，才是潜在的威胁。发生了太多，这其中有你知道的，也有你不知道的，但如今，你什么都不用再想，重新开始吧。皇弟的心意也从未改变，无论你会不会喜欢他，他要守护你是不变的了。别忘了，带上我的爱，更幸福地活着。
　　他说：“皇兄没有死。”
　　她问：“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没有给到你答应过皇兄会给你的幸福，你不快乐，我也不快乐。每天生活在忏悔中，生活在最爱的人不爱我的痛苦中，我累了。”
　　“怎样找到他？”
　　“这么久以来你从来不问，现在也是，为什么你不问当日发生了什么，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皇兄没有死却不回来找你吗？”
　　“你若想说，便会告诉我，不是吗？”她嫣然一笑，却凝固了满眼清冽。
　　他身形一颤，苍白了目光闪烁：“秦柔是皇兄母亲的昔日姐妹，因为恨我们的父皇爱上了她的好姐妹，早就算计着要亲手杀了父皇。可父皇先一步驾鹤西去，她便把恨意全放在我和皇兄身上。偏偏我太过意气用事，还和皇兄下了什么该死的比武战书。她利用这个机会，渔翁得利，在我和皇兄毫无防备的时候给我们致命伤害。可是，可是皇兄太仁慈，本该打在我身上的一掌皇兄悉数承了去。秦柔那个疯女人，还知道你是仙族后裔，便威胁皇兄，只要把你交出来她便放他一命。皇兄太爱你，也知道，秦柔索你，为的无非是你那颗可以助妖成仙的心。皇兄不肯，秦柔恼羞成怒，扬言要毁了这世间万物，化人间为炼狱。你该知道，纵然皇兄可以为你负了天下，放手苍生，可他怎忍心被人毁了这人间繁荣太平。何况，有你的人世，承载了他太多感情，更考虑到你不能因他而失去玲珑之心，皇兄才托付我好好照顾你，好好守护整个天下。他愿一人偿还父皇的情债。为了你，为了天下，不惜与秦柔同归于尽。” 真是像极了他的母亲啊。
　　绝代风华，一夜间凋零。陌上公子，何日是归期。
　　“秦柔和皇兄，都在那顷刻间灵力尽失。两人都没有魂飞魄散，一个失了忆，一个丢了神志。秦柔把灵力失去前一秒的一切都忘了，皇兄再也没醒过来。但我知道，皇兄没有死，我把他带到了广陵窟，那里是我们从小练功的地方，白玉床对他的内外伤都有功效。他就在那里。”
　　“很好，我去找他。”
　　“你不能，你不能去，皇兄失去神志之前说过的……我从不骗你。”
　　“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可我告诉你真相是希望你能像皇兄说过的那样幸福地活下去！”
　　“没有他，我不会幸福。”
　　“他醒不过来怎么办？”
　　“我能让他醒。”
　　“不可以！”他知道她会以怎样的方式让他醒。
　　“有何不可？他曾答应我永远不会留我一人孤独于世，所以不允许我为他牺牲自己。可如今他欠下我生生世世，我不得不为他牺牲我自己。换回他，我才能找回幸福。”
　　“皇兄宁可与那女人同归于尽都不舍得你献出玲珑之心，你怎能辜负他此番良苦用心！没了玲珑之心，你将不再是仙族之女，将卷入一世世的轮回，从此与我们相忘于江湖，还怎么找回皇兄答应你的幸福？这样的竹篮打水一场空难道就是你要找的幸福？！”
　　“我说过了，我会救他。关于我何去何从，我不在乎。只要情缘难尽，即便我不认识你们了，你们还会认得我，不是么？”
　　他沉默了。
　　此后的三天，整个皇都阴雨绵绵，不久前还盛开着的桃色海棠在飞雨中落花蹁跹。终于，昔日的十三阿哥在风雨飘摇中踏花归来，碎了满地落红。整个皇都开始流传，曾有位蕙质兰心的仙族女子与摄政亲王若神仙眷侣，后王爷惨遭妖孽所害昏迷不醒。美丽的姑娘为救心尖的爱人，不惜以体内的玲珑之心为代价用仙力救醒沉睡的男子。作为妖的儿子，有了仙女的玲珑之心，王爷从此傲然于世，拥有最高超的异能，但也背负着永生难忘的伤痛。独立于世，负手凄然而望，犹记伊人神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