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违和 “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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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收工！”
“哦——！收工喽！导演万岁！云景万岁！”
导演一说收工，大家就欢快起来，其实这一幕戏，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从韩雪衣说完“杀——！”身边树丛里一个一个蹦出黑衣杀手跳进南宫山庄那一幕起，就NG了3次，和云景的演绎无关，而是导演黎崇光虽然年轻，拍起戏来却精益求精，只要画面有一点瑕疵，他就要求停拍重来，直到所有人，完美地出场完毕，还有那小妾死在床上的模样，也NG了不下三次，幸而后来云景在背对镜头时眼神的嗜血残酷吓住了那位“小妾”，才让她最终表现出临死前惊恐至极的模样，而结果就是下了戏之后，这位“小妾”一看到云景，还依然瑟瑟发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阿景，演的好棒！”黎崇光很满意今天拍戏的状态，虽然中间NG了几次，但是这比他从前的状态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从前他拍短剧也好拍微电影也好，几乎没有哪一次NG不超过十次以上的，那些和他合作的人说他太年轻，太过于追求完美，有些场景就算有所不足也可以通过后期修剪而美化，让他不要那么死心眼，可是他偏偏固执己见，不过他性格好，下了戏之后他能和所有人玩到一块，所以倒也没有发生合作伙伴拆伙之类的事情，事实也证明，他的追求极限是有成果的，若非如此，加上他异于常人的天赋，又怎能成功拜上安荣生为师呢？而现在，拍这部戏的时候，云景也好，楚霄也好，表现都一直很好也很稳，虽然两人还没有开始对手戏，但不同场景的戏，他们好像也在互相比拼一样，一次比一次表现得更为出色，就像是在不同的框框里飙着戏。他开心地挨在云景身边道，“明天就是你和男主角第一次正面对上了，楚霄不愧是天王影帝，每个细节都表现得很细腻，当然你的表现一点也不必他差呢，怎么样云景，明天有没有信心和他拼到底？”
“……”导演的话，云景并没有接，这段时间在剧组，他们这些主演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就算见到楚霄，也都是默默低头侧身而过，可能楚霄也觉得自己这个新人性格孤僻，便没有理会自己，所以才能，相安无事这么久……
接下来就是对手戏了……呐！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曾想过要和你一起站在一个片场上，一起对戏，只是，心情，早已不是当初的心情了，你知道吗？楚霄。
来吧！就算先前没有准备，可我也不怕你！我，云景，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云景了，如今的我，无所畏惧！
韩雪衣着一席华丽的紫衣斜倚在大殿的长榻之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绵软地覆在腰侧，宽大的水袖，在他无意识地晃悠之间滑在地上，和同是紫色的地毯相融合，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他懒懒地，倦怠着听着底下人的禀报，说是天水教里混进来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已经被逮住锁在了地牢。
“来历不明的人么？”他的眼半开未开，神情如猫一般的高贵慵懒，口中吐出的，却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冷酷，“杀了便是。”
“教主，这小子武功不若，属下是想抓他起来好好审问，看看派他来的人到底是谁？”教中的护法常离这般解释道。
“是么？也好……这件事，你拿主意就好了，不必回禀我。”韩雪衣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是！教主。”常离已经习惯教主这般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也没有多说什么。
“阿水呢？”韩雪衣在护法要准备出去之前，问了一句，“阿水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吧，怎么总不见她呢？”
“小姐回来之后，常常一个人在天水泉边发呆，这个时候，应又是去了那里了吧！”常离提起小姐，脸上的冷硬也有些融化，像是一个长辈对后辈的疼爱。
“心玩野了的丫头啊……罢了，你去吧！”韩雪衣挥挥手，眼角深处，淡淡地，几不可见地，透露出一分宠溺。
“咔——！等一下！”演绎渐入佳境，导演却这时候突然拍了板。
“怎么了？”副导凑过来，不解道，“云景表现得很好啊，灯光和道具位置也不错，还有哪里有问题吗？”
“等等……不要吵，让我看看……”黎崇光把拍好的片段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正如副导所说，演员的表现，说话的姿态和语气，还有光线什么的，都很不错，虽然只是短短一个场景，从画面剧情来看，似乎十分的完美，他挑不出错来。可是……为什么要喊停，他就是觉得哪里有一分怪异，可又说不上来，画风完美，台词完美，动作完美，眼神到位……对了，就是这里的眼神，他一遍一遍反复去看云景提到韩弄水时的表情和眼神，从一个冷酷的教主，到一个疼爱妹妹的兄长，神色转换得十分自然，只有这样一个妹妹，是唯一上心的东西，唯一能够牵动他感情的人，所以，只有提到妹妹时，他的眼神里才会弥漫温情。
云景的演绎，没有问题，感情也处理的恰到好处，这样的饰演，可以为这个角色增色不少。
可是……
“黎导，怎么了？”云景发现导演看这幕场景已经看了很久了，也不说哪里需要修改，便从刚才拍摄时靠着的那个长榻上起身走了过来关心道。
“嗯……”导演皱着眉，看了看片子又看了看云景，想要说点什么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说的，那模样看起来为难不已。
“是我哪里演的不对吗？”
“不……你演得很好，可是……”
“可是什么？”
“唔……你自己来看看吧……”他把云景拉到自己身边一起去看这一段饰演的情形，“这里，到这里，面部表情调整得很自然，眼神中的感觉也转化得很有层次感，对外人时，是冷酷无情的教主，对唯一的妹妹时，就是疼爱的兄长，因为疼爱，所以无论妹妹做了什么事他都不会怪罪，最终丧命男主剑下……这样的感情水到渠成……但是……”
“但是……剧情有所漏洞。”云景一瞬间明白了导演的意思，他当初在看剧本的时候，就隐隐感觉有些怪异了。
无疑，魔教教主对别人来说是个噩梦，对自己的妹妹来说，却是一个无底线纵容的好哥哥，刚开始，他以为这是一种把对方看成唯一的救赎的珍宝，才会疼爱如斯，宠溺如斯，可这样设定也不合理，因为从整个剧情来看，他好像，丝毫不需要救赎。
那么，如果真的疼爱妹妹，在明知道江湖如此险恶的时候，为什么把妹妹养成了个嫉恶如仇的单纯性格？就算武功不差，可一点都不像一个魔教圣姑该有的心机和能力。还有，既然不喜欢上官浩，那么在追杀的时候，为什么屡次失手？真的只是因为妹妹在暗中相助吗？他如此强大，躲过妹妹杀掉一个人明明是易如反掌的事。还有，到最后，为什么开出让对方胜过自己这样的条件，在妹妹偷走洛水剑的时候，明明是有能力夺回来的，为什么听之任之……这一切看起来是男主在一次次的艰难险境下成长的故事，可到底存在不合常理，这种不合常理，让韩雪衣最终丧了命。乍一看去，这些不合常理也可以归结为巧合，男主有毕竟韩雪衣最疼爱的妹妹扶持着，帮助着，韩雪衣不忍下手也情有可原，所以，男主嘛，总是不死定律的，这样才能让观众继续看下去啊！
然而，一个人真的可以分裂成这样，对着任何事物，都冷漠得犹如一块寒石不把任何事物任何生命看在眼里，而到了妹妹面前，就变成了温情宠溺的好哥哥？那他最后被男主杀死，难道不会担心妹妹的将来吗？
“你看，韩雪衣在年幼的时候，亲眼看着全族的人死去，身边只剩下了妹妹相依为命，他在父母临死前立下重誓，要报仇，要照顾好妹妹……所以他对妹妹毫无保留地宠溺，你这里演出了对妹妹独有的宠溺，这很好……只是，感情上……”黎崇光翻来覆去地把片段放了一遍又一遍，一面觉得看不出丝毫问题，一面又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纠结得他快把自己的头发给揪下来了。
“黎导！我明白了！”在导演的喃喃自语中，云景的眼前忽然一亮，他终于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了。
“你明白什么了……”我自己都还没明白……
“黎导，你说的没错，韩雪衣的感情确实不对！我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拍了！”心中的疑惑藏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本来都已经放弃去思考，从一般的角度来说，那样表现也不会有差，演戏和现实原本就不能划上等号，自己也没有必要太过于纠结。可就在黎导提到年幼的韩雪衣之时，他的脑海之中灵光闪过，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结局最正确的那条路。
“你真的知道？可我还不知道撒~”黎导不知道云景想通了什么，他可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讲到了什么关键点上啊！
“嗯，我知道了，导演，你让我再试试吧！”
“OK！那你过去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违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