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嫱儿》晴格格是潔

8、七 荥

　　荥遇喝着使者递过来的水，皱着眉头：“凰姑姑，你为什么要答应和庾国王的邀请，我们不是要找嫱儿吗？”凰姑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嫱儿在和庾。”
　　“姑姑，可是班止师兄中的圈不为不是只有列幽国人才会用吗？”荥遇十分不解，当时凰姑听到对方是和庾使者，就毫不怀疑地答应去和庾。一旁的旭尧微微翘起唇角，荥遇很不满地盯着他。旭尧也不恼，解释给他听：“凤姑姑是和庾人，此番出岛必然是回了和庾，那么嫱儿一定也在和庾。”
　　“咦？你怎么知道凤姑姑是和庾人？”荥遇好奇道。
　　旭尧笑道：“如果她不是和庾人，那么凰姑姑也不会答应去和庾。再者，我们离岛除了大司和长老们几人知道，其他弟子都还未知晓，那么我们刚出岛就有和庾的使者接头，这唯一的解释就是凤姑姑一定早料到我们会出来寻她。而且，能让使者做接待的，想来凤姑姑一定是皇室中人了。”
　　荥遇呆愣了下，听完旭尧的解释，他心里暗暗惊讶，这人的心思果然不同于常人，逻辑十分通透。但他立刻又回过神来，满脸怀疑大声道：“凰姑姑答应了去和庾也不代表凤姑姑就是和庾人啊。还有，凤姑姑如果是和庾皇室，怎么会在仙灵岛做圣女呢？”
　　凰姑不禁回想起离岛前一夜，灵石洞，一头银丝背对着她。
　　“那些陈年旧事，本不该再被提及，凤儿是和庾国公主的事……”
　　看凰姑沉默着，旭尧也闭目养神，荥遇侧头望着窗外，坚毅的轮廓带着些许忧愁，灰蒙蒙的天边有大块大块的云层，路边的蜻蜓飞飞停停，又快下雨了……嫱儿，你到底在哪里？他隐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握着一根绣着蔷薇花的发带……
　　凤鸾殿内，一扇雅致的屏风后，粉色纱幔随风轻抚，床很大，一个身形苗条的少女躺在中央，看不清她的脸，从轮廓可见是个美人。伺候在外面的侍女竹，一面偷瞄一面安置着点心。一个白色的身影走进来，屋内的侍女都恭敬道：“大公主。”
　　“嗯，她还没醒？”
　　竹跟着她走到屏风后，低头道：“自从公主送来凤鸾殿后一直都没醒过。”
　　“你好好看着，她醒来后若是问起，就报上我的名字。”白色身影在床前驻留了一会，转身离去。
　　当夕阳最后一抹光晖沉下，凤鸾殿内明烛闪闪，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嫱儿闻着温暖的香气，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七彩织带编制成球的床顶，周围一片粉色纱幔，她睡了好久，浑身软绵绵的，慢慢爬起来。竹一惊，赶紧上前来，把纱幔挂起，扶着她坐起来。
　　“这是哪里？”她抬起头问。
　　看到她的脸，竹有一刻晕眩，这么好看的脸，眉若黛山，眸如星辰，可能刚睡醒的缘故，脸颊带着一丝红晕。纵然看多了后宫各式各样的嫔妃美人，也不免被嫱儿的眼睛惊艳了一瞬。她恍然醒神，低头恭顺道：“这里是和庾皇宫，姑娘住的是凤鸾殿。”
　　“和庾皇宫？”嫱儿低头喃喃，她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这里的装饰和房屋风格确实和仙灵岛大有不同。
　　“姑娘，你渴了吗？奴婢准备了红枣雨露汤，现在正给姑娘温着……”竹道。嫱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点心和羹汤，才发现，肚子确实饿了。“你是谁？” “奴婢叫竹。”
　　她心中诸多疑问还没解决，没有心思吃饭。“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我睡了多久？”
　　竹一脸为难道：“姑娘，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大公主把你带到这里的。”“大公主？”嫱儿皱眉问。“是的，大公主单名一个凤字。”嫱儿眼中一亮，道：“你说的是凤凰的凤么？”竹看她这样，忙点点头。
　　嫱儿心中一喜，抓着她的手，焦急道：“她现在在哪儿？带我去见她。”竹吓了一跳，忙安抚道：“大公主原先来过一趟，她让奴婢伺候你吃饭沐浴，说是晚点会过来看你的。”
　　“不，我现在就要见凤姑姑。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可以自己去找。”嫱儿已经猜到是凤姑把她带出仙灵岛，但是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要当面问她。以她的身手，这些婢女都不是她的对手，但在岛中就听闻过大陆皇宫地形复杂，进去了未必找得到路出来。最好的办法还是说服婢女引路。如果说服不成，那么只能用最坏的办法。
　　竹看她一意孤行，只好答应：“姑娘，奴婢这就去禀报大公主。你先休息片刻，吃点羹汤点心。菊，你过来伺候姑娘。”这时，另一个婢女走过来，温和地站在一旁。
　　嫱儿才发现，这殿内很大，但是只有四名婢女。待竹走后，她起身走到桌前，菊很快替她盛了一碗雨露汤，起身时便有些口干舌燥，先来一碗羹汤开胃最好不过。嫱儿笑着对她道：“谢谢你。”菊眼中一愣，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道：“姑娘见外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心里已经对她有些好感，长得这样美，性子这样平和有礼。
　　嫱儿一边喝着汤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其他两位是叫梅和兰么？”菊看着站在殿门口的两人一眼，笑道：“是的，姑娘聪明过人。奴婢四人都是大公主殿里长大的，名字是大公主赐的。”
　　“大公主……她住哪个殿？”嫱儿想到马上能见到凤姑，心里期待中有隐隐的兴奋。菊一脸神往：“我们大公主就住在凤鸾殿，只不过……”嫱儿见她犹豫不说：“大公主一直在这里住着么？”
　　菊摇摇头，说：“不是的，大公主十八岁那年身体有恙，被送到宫外的和宫里，一直到近来才回宫。”
　　嫱儿心中充满疑虑：凤姑姑一直待在仙灵岛，直到那次祭祀后才离开，这和菊说的被送到和宫说法有出入，想必这其中有不为人知的隐情。不管如何，她相信凤姑对她并无恶意，所以才会那么安然地待在宫殿里等她。
　　这时，殿外想起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步入殿内，熟悉的脸庞映着烛光，依旧那么亲切动人。
　　嫱儿怔怔地盯着她的脸，眼里慢慢涌出泪水，“姑姑。”
　　凤姑心中一暖，走过来，抚摸着她的脸，微笑道：“我的嫱儿长大了。”嫱儿用手背摸干泪水，笑着问：“姑姑，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怎么……”
　　凤姑拉着她坐在桌前，笑道：“别着急，姑姑会慢慢告诉你的。你这几天，就先住在这里。等我安排好了，自然会明白了。过两天，你凰姑姑和荥遇也该到了。”嫱儿不依：“姑姑，你总该告诉我，你为什么离开仙灵岛？”凤姑看着她一脸真诚，不忍拒绝：“我想起自己的身份……”
　　原来，那次祭祀施法过度，导致凤姑体内灵力乱冲，从而冲破了一道尘封诀。这也唤醒了她曾经的记忆：原来，她是和庾国的大公主，曾经的和庾先帝的长女。
　　“姑姑，是谁封锁了你的记忆？”嫱儿想到了这里，这样就有理可追了，既然凤姑姑被封锁了曾经的记忆，那么也很可能由于别的原因被带到仙灵岛，所以除了带走她的人，皇宫里的人都以为她是去了和宫。
　　凤姑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远处的城墙道：“这已经不重要了，我还得感谢她，给了我平静的十几年。”
　　“姑姑……”嫱儿站在她身旁，看着她脸上的愁容，这是曾经那个从不生气总是笑容满面的凤姑姑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公主的身份一定不是好的记忆吧。她不敢多问，陪着凤姑遥望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