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龙阳（4） 空想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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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辰说话的时间，简佑已经完全回过神。
“当然可以，”简佑对着唐辰勉强扯了下嘴角，“你好。”
唐辰对那个不走心的笑也没太在意，走到他对面的卡座，从容就坐了下来。
“这位先生，”唐辰眨眨眼，虽然动作很刻意，但竟然看起来还有点儿萌，“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简佑便报了自己姓名。他在脑海搜索了一圈，摆出了个自认为算是“客气”的笑容，道：“您刚刚说对我感兴趣，是什么意思？”
面前的唐辰又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
从他走下钢琴到现在，他的表情比他正常一天的还多。当然，前几天简佑也没见唐辰和谁聊过天，见到他说话时神情变化的机会也就少。
“字面意思，”唐辰过了会儿才开口，“长相，气质，都让我很想接近你。能认识一下做个朋友吗？简佑先生？你是工作了还是在上学？”
简佑抬起眼睛瞄了唐辰一眼，不做声。唐辰倒是一副整好以暇的表情耐心等着。
这样对峙几秒，简佑端起牛奶，不慌不忙喝了一口，缓缓道：“其实我现在处于又在工作又在学习的阶段。您叫唐辰是吧？其实这么多天来，一直有件事让我感觉很困扰。
我希望现在能在这里说出来，但还希望你能有点心理准备，并且能原谅我的唐突。”
“哦？”唐辰眼神亮了亮，原本微微驼着的背也挺直了。他饶有兴致道：“没事，你说。”
“我是滨大的学生，我最近的一个工作是跟踪你，”简佑的的表情就和他声音起伏一致，看不出什么波澜，“因为有人怀疑你跟踪她，而且你哥哥也失踪了。”
唐辰挑了挑眉，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唐辰的眼睛盯着简佑，他的眼窝有点深，而眼珠颜色很浅，澄澈通透，却让人看不出情绪。但他又轻轻笑了笑：“你现在有什么结论了吗？简佑侦探？”
简佑也直直地盯着他。半晌，他才垂下眼帘：“不是什么侦探。结论刚才没有，现在有了。以前只是怀疑，现在至少我自己是确信了。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如果有什么错误和冒犯的地方……”
简佑说着，自己又突兀笑了两声，抬起头来，认真道：“希望你能别动手，我不太会打架。”
唐辰玩味道：“好，我答应你。”
“首先，你哥哥的失踪案很奇怪，”简佑双手环抱住牛奶杯子，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柄，“有人失踪了，学校没有贴出任何告示或者安全提醒，同学之间也没什么关于这件事的传闻。而且失踪的人家里还有钱有势，甚至还有一个亲人在同一所学校，但都没有人想要找他。
这有几种可能，大概可以归纳成两类——也许是他的失踪和你们家庭有关，你们也给校方打过招呼；或者，唐景乐最近确实不在学校，但是你们大家都有数他到底在哪儿。”
简佑停顿时，看了眼对面一脸坦然的唐辰，依旧自顾自道：“再说你和你哥。从我片面的了解，我也并不觉得你有动机要伤害唐景乐。你和他都很有钱，而且是自己有钱，不是家里。尤其是你，所以这方面我暂时不觉得你有动机。
感情上，两个单身了二十年的人，你又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我也想象不出你们会有什么重大冲突。学业，你们两个完全在不同的领域，并且都是佼佼者。而且除开这些，你和唐景乐关系还不错，空闲时候还能一起吃个饭。”
唐辰若没所谓地笑笑：“我确实和他关系不错。”
“不过，话说回来，”简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接这个没头没尾的委托吗？”
唐辰道：“因为酬金？”
“不准确，”简佑纠正道，“我接，是因为酬金太高，而不是因为我想要酬金。五万半个月，跟踪个学生。这说明委托人并不在意钱，或者家里很有钱。
如果她家里很有钱的话，她为什么不简单求助家庭来帮她摆平这些？如果她只是单纯不在意钱，听她那么紧张，应该是非常在意自己的安全。
那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花这个钱去请更专业的人来帮忙，反而找到了我，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学生？”
“还有，”简佑补充，“上次我晚上十一点过给她打电话，她因为睡觉关机了。这对于一般学生来说很正常，但是对一个成天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人生安全，还委托了别人帮自己追踪嫌犯的人来说，一点都不正常。
看起来，她好像并没有她表现得那么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所以就从这两大点来看，委托人关注的重点不是失踪案，不是你，也不是钱，而是我。她不惜花钱来找我，或者……有人，不惜花钱，让她来找我。并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唐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一定道理，然后呢？”
“再说你，”简佑道，“当我告诉你我最近一直在跟踪你的时候，你的反应太过平静了。你确实露出了一点类似于惊讶的表情，但我想问问，你觉得有多少人会在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出‘我一直在跟踪你’，这样的话以后，还能不采取任何行动，而只是平心静气地坐着聊天的？
所以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有两种情况，一是你早就知道我跟踪你了，二是你心理素质太好，习惯不动声色。但是从你结束弹琴到现在，短短时间内，你的动作、表情，都让你感情流露很到位。
如果你真的是个能控制住表情的人，那我们刚才对话时，你的举动就都是做给我看的。那你为什么要做给我——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看？
所以，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两种情况下，你要么是早就知道了你跟踪你这件事，要么你就有事瞒着我。而从我现在所处的境况来想，你可能瞒着我的事，多半也就是你早知道我跟踪你。”
简佑没给唐辰反应的机会，一鼓作气道：“那请让我臆测，就假定你已经知道我跟踪你。接下来我会好奇你到底是多久知道的？今天，昨天，周一，还是……我跟踪你之前？
还有，我刚刚也说了，如果真像我臆测的那样，是有人让委托人来找我，那对方可能是谁？我猜，可能是一个有钱，脑袋聪明，而且和唐景乐有关的人……”
简佑叹了口气，看着对面笑得满脸玩味的人，道：“比如说……你，唐老板。”
唐辰不置可否：“哦？”
“我先开始，还以为你是在这里弹琴打工，”简佑指了指服务台，“但如果你真的是来打工的，怎么可能工作到一半，就突然跑下来和客人聊天，聊这么久都没人叫你回去？你应该不是员工吧？”
唐辰笑着，双眼一直注视着简佑。他也不急，也不恼，只问：“你说的都挺好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简佑沉默两秒，手指下意识加快了摩挲茶杯的节奏。
过了阵，他才道：“有。我再非常主观、以貌取人一句。我实在很难想象，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会对一个普通女生死缠烂打。而且喜欢你的漂亮女生很多吧，如果委托人说的都是真的，我会很好奇她到底长什么样才会有这么大魅力。”
“哈哈哈哈哈！”唐辰笑了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简佑。他颇为戏谑道：“简佑，你这是在夸我吗？你很欣赏我？”
简佑半垂着眼睑：“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好吧，”唐辰摊了一下手，“关于这件事的大概，你基本都说的不错。是我找人来让你跟踪我的。”
简佑皱起眉：“为什么？”
唐辰眨巴眼，抿起嘴唇，看上去无辜又可怜：“我已经说过了。我想接近你，和你认识一下，做个朋友。我已经认识你了，我想让你自己来认识我。再加上你又这么喜欢悬疑色彩，所以……”
简佑打断了他：“为什么是我？”
“很多原因，其实我认识你很久了，”唐辰表情有点认真，“试着和我接触一下吧，要是合不来以后别理我就行。”
并没有马上得到回复。
简佑埋着头，唐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刚刚说，”半晌，简佑开口，“我‘基本’说对了。那你先告诉我，我没说对的地方是什么？”
“好啊，”唐辰咧开嘴对他笑，“你说我感情方面不食人间烟火，这是错的。如果我真的不食人间烟火，那你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龙阳（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