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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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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宋家小姐要抛绣球选亲啦!
堂屋已经挤满宋氏亲戚,宋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攘攘,人人脸上都贴着喜字。哦,当然,宋承安除外。
宋承安立在阁楼上,转着手中的绣球,眼神在人群中来回搜寻。虽然她看上去紧张不已,但是并不是在羞涩。
之前跟白叔父约好,他会派小鬼来婚礼上捣乱,然后白叔父就会出面摆平,并告诉她爸她命里带煞不适早婚,而她就只要负责把新郎吓跑就好。
要不是有这个计划,她才不会答应抛绣球选亲呢!什么年代了,大家都说婚姻自主,爸爸居然这么迂腐!
“小姐,吉时到了,抛吧!”媒婆一眼媚笑,艳红的脸颊挤作两堆。
宋承安看都没看楼下哄闹的人群,就把绣球随意一扔。
却听一片嘘声。
她不愧是练过一点小功夫,竟让绣球越过人群,直接打进对门酒楼的窗户。
“呃……”
宋承安默默抚额,正当尴尬,谁知绣球却又从窗里射出来,还未留意就直直把宋承安打翻在地。
新娘摔得四仰八叉,四下一片寂静,楼下的看众也只是吃吃地看着。
放炮的小哥儿被人群堵在大老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看到宋小姐抛了绣球,就连忙点了炮仗。
噼噼啪啪一阵巨响,人们才猛地清醒,蜂拥上对面酒楼。
不一会,人们就簇拥着一个男子出来了,黛色长衫修身地贴着,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色的内衫,在一堆肥厚繁复的长袍中格外夺目。
说是簇拥,其实是男子自己要走,人们纷纷给他让道。
也是奇怪,大家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他身上有股肃然之气,都不敢冒犯。
还是媒婆先开了口,跟他解释着抛绣球的俗规。
他盯着媒婆看了一小会,淡淡地说了句:“抱歉我之前不知道。”扭头就走,还补充了句“你最近有大劫,没事少出门。”
这下可把媒婆气得,两腮越发涨红,插着腰半天骂不出一句话。
宋承安从小就爱帮人打抱不平,虽然她不喜欢这老媒婆,但是也见不得她被这样欺负。她拽着红绸,从阁楼上施展轻功滑下,冲着男子就骂。
“小兔崽子你凭什么上来就咒人!”
男子虽没停下脚步,却也回了她句:“这么没礼数,还是长大些再嫁人吧”
哟呵,看着年岁也没多大,竟用长辈的语气教训她!宋承安冲到他面前拦住。
“我今天还就是要嫁了!你接了绣球就要娶我,没有选择!”
男子不耐烦地撇了她一眼,微微侧身就要走开。
宋承安哪里肯让,出手就拦。
可男子却轻地反手一推,打退宋承安伸出的手臂。
“小姑娘自爱一点,你长得不错,总会有人娶你,但不是我。”
男子刚走开两步,忽然又停下,定定望着宋府的门口。
宋承安趁机扯住他的衣袖,想把他拖进门。
男子盯着宋府大门,一把甩开她,就自己往宋门走去。
宋承安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跟了上去。无论如何得把新郎弄进宋府,后面的好戏才能开场啊。
锣鼓喧天,琴瑟和鸣,大家拥着新郎新娘就进了堂屋。
一路上男子都四处张望,进了堂屋,也不管旁人,就只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宋老爷见女婿这般英气,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成堆了。悄悄问身边小奴,是哪家公子。
虽说是抛绣球选亲,但楼下接绣球的人早就定好名单了。他这么机谨的生意人,怎么会随便把女儿嫁了呢,只是生意场上不好得罪人啊。而且算卦的也说今天女儿姻缘自在,必有结果,抛绣球岂不是不二选择?
“喂~你看什么呢?”宋承安掀开盖头问,“我家很大吧。但是你是入赘的,不会分你一丝一毫!”
“你今天不能结亲”男子冷冷地说。
宋承安也朝着人群瞄了一会,看见白叔父跟自己笑着点了个头,才放心地笑了,小声嘀咕了道“我今天当然不能嫁了!”
“一拜天地”
“啊呀!这是什么呀!”突然一个女人惊恐地尖叫起来,竟然盖过了司仪的声音。
宋承安刚想回头查看,却被四下乱跑的人推了一把,因为顶着盖头看不清东西,轻易地就失去重心向前扑去。
不愧是练过的人,摔的过程中还不忘像只小章鱼一样乱抓,好不容易扯到一块什么布,却已经摔到地上了,手掌也被碎瓷片扎出血。
宋承安骂了一句娘,愤愤地扯下盖头,却发现眼前是一双白鞋,往上看就是一袭白衫,以及一张灰白的皱巴巴的脸,眼眶青黑,嘴唇爆裂,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他的手上更是诡异地捧着一堆纸钱。
宋承安转头寻找白叔父,想找他确认,但他却不知踪影,于是只好扯了扯它的衣角,谄媚地笑了笑。
可这时,刚被宋承安绊倒半跪在她旁边的“新郎官”,却猛地拎起她的后领口。
“嗞!”
宋承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丢到一边,扯它衣角的手都来不及放,以至把这个“人”的白衫撕了一个大口。
宋承安这才注意到,这不是布料,而是白纸。
他的鞋子、长衫、帽子,都是纸做的。对了,应该就是它了!
宋承安赶紧冲到她的新郎和这个小鬼之间,亲切地拍了拍小鬼的肩膀,甜甜地笑道:“这个是我的情夫,你最好现在去跟我爸讲清楚,你不想娶我,不然它就会带你走。”
见他没有回答,只是看那只鬼,想必他是怕了,宋承安心中不由窃喜。
男子却开口念了一句什么,就把一张黄色的东西朝自己打来,她连忙闪到旁边,同时那只鬼呼地被弹开。
“原来你还知道躲啊!离我远点,别妨碍我。”
“我……哎你躲开啊!”眼见那只鬼猛地就要反扑上男子,他却完全没有要躲的样子。
承安一急,连忙用带血的手掌往那只鬼的背上拍去。它应声发出了一声凄怨痛苦的尖叫。这是承安第一次听到鬼的叫声,有点奇怪,震着耳膜,令人心里发懵。
它抽搐着,头缓缓地往后转,看向承安。
宋承安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地冲它摆了摆手。
原来自己的血真的有某种功效,或许就是辟邪吧,老白果然没有骗自己。
“承安小心啊!”躲在柱子后的宋老爷,就要冲出来。
男子却已经拉着宋承安跑了出去。
“喂你跑什么,放开我!你要跑自己跑!”
“我不管你,你活不过今晚。”
“哼!我不会嫁你的,少称狗熊了!”
“你放心我自有妻室,不会娶你。”
宋承安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气得发疯,张嘴就往他手臂上狠狠咬去。
“啊!喂你是狗吗?!”男子这才停下脚步,但也没松手,只是用力把宋承安的嘴掰离自己的手臂。
“哎呀这是我和我叔父设计好的。”宋承安愤愤地把自己和白叔父的计划简要复述一遍。
男子听后,沉默了一阵,不相信地问:“你叔父?他能让丧喜鬼给他办事?”
说道白叔父,宋承安不由得面露自豪,挑眉说道,“当然!我叔父他可是……”
“走吧,带我去见他。”男子生硬地打断她。
“为什么?”宋承安虽仍是问题不断,但也移步向城外叔父家走去,“你想拜我叔父为师?可他不收徒弟,我求了他这么久,他都没答应……”
一路男子都没话,只是宋承安自己在叽叽喳喳。“哦对了,我叫宋承安。你姓甚名谁,英龄几何,家住何方?”宋承安摆出戏折子中包公审案的模样,毕竟那么多戏还真不是白看的不是?
真是小孩子的问题,他面无表情,跟着宋承安穿过无人的小巷。
“钟离亢,而立有三,青城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