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如影随形》加一得一

3、起初×试探

　　微微把阖上的双眼睁开一条缝，艾瑞丝能看到对面破烂到只容一人坐的长椅上，侠客正在假寐。
　　在和贝吉说了几句话后他就没再开口，只自顾自地走、自顾自地坐下歇息，看上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要说大家听了莱文达那一句就都心宽了觉得啥事没有了，艾瑞丝必然是不会信的。但要说他们转头能想到真正的原因，艾瑞丝同样持消极态度。哪怕是特别关注得多一些的贝吉，都只是出于“医者”对潜在病患的态度，实在难以触及真相……唯有侠客，她不太确定他猜到了什么程度。
　　事实上，要想弄清楚莱文达的“念能力”甚至诡异状态，更重要的不是思维，而是某些情报。
　　侠客能不能查到她们的过去？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侠客对于“念”究竟有多少了解。

　　侠客是这个小团体中不同的一个。
　　彼时艾瑞丝他们刚被扔进流星街，侠客就是个路过围观党。他原本目的大约是想从那艘飞艇扔下的“货”里边淘点宝贝，所以本着走过路过不错过的心态一直等在附近。
　　结果飞艇物资是扔了相当不少，问题是人也相当不少。

　　正当他隐藏身形一边窥视、一边在脑子里计算着冲上去从二十来个流星街“初哥”手里抢些东西再成功脱逃的可能性的时候，已经有一伙人从另一个方向冲上去了。
　　……扔人的飞艇是比较稀罕一点，扔货这一行为却多少有时间地点规律可循，故而有人在附近“守株待兔”也是常事。而对方人多，当然不会一看扔下来的有人就像他有这么多顾虑。
　　侠客一面暗暗心惊懊恼自己未发现第三方人马，一面不死心地试图移动到更隐蔽的地方等待双方争斗的结果。
　　他找好掩蔽物再去看“战场”，发现冲上去的那伙“原住民”大约已是踩着“孩子”定义边界的年纪了，不由皱了下眉。本来按流星街外围不成文的规定，除非特殊情况如敌对势力火拼之类，日常争斗中，年龄过于悬殊的架大家不会打。此刻那伙人仗着对实力的自信和年龄带来的一系列优势，以约十人之数正面对上二十个平均年龄不过十岁的小孩，摆明是想把随这些人一起降落的那一批数量可观的物资尽数占为己有，再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战场。
　　一点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也不怎么触及利益的小小的“违规行为”，不会有人关心。

　　战斗比侠客想像的要激烈而迅速，但真正出乎意料的是结果：新人们永远地损失了六位成员，原住民却已全部倒地不起！……这批小孩中有好几个实力相当不错！而且他们还拥有一飞艇在这地方称得上丰富优良同时又不为别人所知的物资！
　　祖母绿的眼睛转啊转，侠客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要不干脆接近他们？待过的上一个团体在首领死亡后逐渐分崩离析，他已过了一段时间的独行生活——过得并不太好，衣物破烂了不少，也更频繁地吃不上东西。面前的这个团体初入流星街，更易于需要团队的自己融入；反过来，他们也需要一个足够了解流星街的人……

　　他们的领袖似乎是……侠客目光再转，逐渐锁定了那个离自己还挺近的手持折刀的女孩——那刀还沾染着来自地上数具尸体的血，刃芒被遮去了几分，却也看得出品质恐怕不俗。
　　不好！
　　身体快于思维地行动了。侠客骤然从垃圾堆后跃出，飞起一脚磕飞从背后袭向女孩的某具“尸体”手中锈迹遍布的匕首，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同时只见一记肘击撞来，堪堪避过侠客，让本就遍体鳞伤的诈尸君又乖乖趴下了。
　　——于是刚窜出来大脚解围的侠客和敏锐地感受到偷袭而转身格挡的女孩撞了个极近距离的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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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面一时有点尴尬。两人先默契地又对诈尸那位老兄补刀到确认他成为一具货真价实的尸体为止，再转回来，又是一副互瞪无言的状态。
　　呃，别说侠客他外貌协会，他也是刚看清人家的脸，再说他现在能且只能看见人家的脸。
　　——小姑娘颇为清秀稚气的脸有些不健康的瘦，眼眶旁一圈暗色显示主人的睡眠恐怕不太好；这样的脸上却镶着一对暗灰色的眼瞳，看进其中，就仿佛看见一堆杂乱冰冷的铁屑。
　　……好有流星街风格的外来者啊？侠客简直要猜测，这是哪里的杀手家族放后辈来历练的？

　　对方皱了下眉，退开一步。
　　侠客这才意识到，就在他怔神的功夫，另外九位真正的尸体兄们也被其他小孩快速招待了一通以保证其作为尸体的身份的纯洁性。再然后，他们把他围起来了。
　　……
　　侠客觉得自己略冤枉，难得做了一次好事诶！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出场的时机地点都实在不像纯粹路见不平，难以不令人警觉。他毫不犹豫地摊开双手做无辜状（这个动作也展示了他不会出手的诚意），同时挂上尽可能纯洁天真的笑容：“别动手哇各位！我就是路过看到帮了个忙哈，没恶意的你们看我身上啥都没有。”
　　——对方人多势众，又已将自己围下，无论武力解决或是逃跑都对自己不利，只能靠说的看对方是否愿意接纳自己。
　　侠客飞快在心里得出结论，继续盘算：方才的冲出略显冲动，不过似乎已是快速接近他们而不被太过敌视的最佳时机？毕竟不论来历，这些人不是那种初入流星街见谁都信特别好骗的小白，这点毋庸置疑。
　　如此一来，在打斗中的帮助就是建立联系的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了。

　　对于他的话，那群与他一般大的小孩似乎很有些不以为然。有人直接发出了轻声的嗤笑，折刀女孩却像是肯定似的点了点头。
　　破烂的薄衣，摊平的双手，至少没有私藏武器是真；他们从飞艇下来不久，空对地的视角优势让他们知道除了刚才那十个与这一个附近相当一段距离里都确实没有旁人了；剩下唯一可能的危险……
　　艾瑞丝看向几步之遥处一头金色碎发的女孩。
　　莱文达会意，阖上眼皮，片刻后摇了摇头
　　——嗯，也没有念能力的波动。

　　“啪”的一声脆响，艾瑞丝将折刀合入鞘，稳稳握在左手上，问：“嗯……不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吧？”
　　语气很礼貌，表情很友善，她的伙伴围着侠客的阵形也很整齐。
　　本着和平友好绝不吃亏的原则，侠客保持微笑答道：“好啊，交换。”

　　他感觉包围圈里有人很想上来揍自己笑着的脸一拳，嗯，他对自己的笑容在他人眼中的欠扁度还是有一定认知的。哦不对，此刻欠扁的主要因素应该是自己身处绝对劣势还在提条件。
　　而接下来侠客的笑容更加真实地灿烂了起来。
　　不止因为那女孩只稍做停顿就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那些小孩即使拼命“散发杀气”也没有上前一步，表明这个团体的组织纪律性、首领的权威性显然是有保证的。
　　实力加上纪律。只要再有正确的认知，这个团体在流星街的生存前景就相当值得期待了。
　　眼下的事，就是如何加入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