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加一得一

3、视线

　　“这真不是方才想出来的么？”
　　……
　　对面的人一噎，几乎要跳起来似的——好吧，他确实跳起来了，只是没扑向老板，反而冲过去关紧了门——“喂喂喂老板你这几个意思啊！这只是美丽的巧合，巧合好么！”他嚷嚷着，还不忘推推门，确认关得够严实了，才转回头来问，“对了老板，礼尚往来，你呢？你叫什么？”

　　老板此时起了身，正靠在柜台边上泡茶。取茶叶、过水、斟茶一套下来，动作慢悠悠的，却行云流水般顺畅，带着种说不出的认真精致感，居然还颇具观赏性。
　　啧啧啧，夜雨声烦在心里感慨，这位真是一点儿被携带武器的、才闯进店里不久的陌生人关死了门的觉悟都没有。果然民风淳朴的地方就是不一样，人家心灵多纯净对你多信任啊，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疑虑警惕，不像你，要躲要藏要寻退路……
　　殊不知，他做那一系列关门动作时，老板饶有兴致的探究目光几乎是在他转头的同时才收回的。

　　老板放下手中的壶，左右瞅了瞅茶汤颜色，非常好心地放过了上一个话题，开口直接答了他的疑问:“索克萨尔。”
　　嗯？哦哦哦，名字啊。
　　夜雨声烦看着自己身侧货架上码放整齐的一大堆袜子(sock)和其上大大的“sale！”标牌，嘴角狠狠一抽。
　　等等……老板，你的名字也很没诚意啊你知道么。
　　然而他没说出口，因为名字很没诚意的那位向他举了举茶杯，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来点儿？”

　　清晨的空气里弥散着雨后的湿润水汽和清浅的花叶香味，偶尔夹杂几声早起居民的寒暄、早市的吆喝，构成一个悠闲的镇子该有的模样。
　　而要问怎么样算是个悠闲的生活状态，有一点总是不容忽略：一觉睡到自然醒。
　　索克萨尔作为本镇居民，自然不会例外。
　　不过今天还是有些不同。

　　意识悠悠醒转，杂货铺老板舒舒服服地继续躺在被子里眯着眼，听到耳边隐约传来一曲小调。
　　下了大半宿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不再能听到雨水拍打墙体和摇动玻璃窗的声响。
　　然而离寂静也差得远，毕竟夏日晨光里从来不缺鸟雀与虫的鸣唱。耳畔的乐音却不只这些——有人在哼着歌，从未听过的调式，也不知是不是有跑，然而听得出很明朗，使人禁不住地要嘴角上扬，在脸颊悄悄地露出个笑窝来。

　　索克萨尔睁开眼，不意外地看见借宿者正坐在窗台上，细细地擦拭他那把不肯离身的剑。
　　旁边床铺的上被褥叠得四四方方，像军营里的豆腐块儿。
　　金黄的阳光打下来，和夜雨声烦的金发融成茫茫亮亮的一团，看着暖洋洋的。那把剑倒是不受周边暖色调的影响，偏转间兀自闪过凛冽冷光。
　　唔，这剑……

　　拭剑的人早察觉到索克萨尔的目光，却也不急，这时才暂停了手上的工作看过来，浅棕色的眸子对上蔚蓝的，却忽而一顿，本来的招呼也停在口边。
　　……昨晚只觉得温和含笑的一双眼，此时在晨光分隔出的阴影里显得暗沉了不少，眼神晦涩不明，只是这样被注视着，就有种要被眼睛的主人看透的感觉。
　　而事实上，此情此景，该压根没什么可被“看出”的才是。这么个感觉来得实在突兀且不讲道理，只能归于莫名的直觉。
　　错觉？

　　夜雨声烦及时抑制住瞬间想要皱眉的冲动，反而咧出一个挺灿烂的笑来。
　　他笑着说：“嗨，你醒啦。”

作者有话说

　　索克萨尔is watching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