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见焉识》风千回

7、第一次争战

　　第一天
　　李再熙想想昨天自己跟梁雯怡说过的那些话顿觉自己很可笑。自己还没有追过别人呢，竟然夸下如此海口，因为她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发现韩云嘉根本不近女色，这块骨头注定十分难啃。也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深深爱着他。
　　实际经验根本一点也没有，她只能根据自己被追时的心理，去判断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当然，这是不可取的，因为曾经李再熙是被追的女性，如今韩云嘉是被追的男性，男性的思维喜好和女性很不同。实际经验根本一点也没有，她只能根据自己看过的言情小说，去推测对方的心理，不过，这就更不可取。因为她只看名著言情，什么《红楼梦》、《傲慢与偏见》之类的，年代久远，文化差异又大，根本不合实际嘛。
　　物理课上，老师布置几道练习题，李再熙轻轻松松完成后就忙于自己的伟大工程。她今天看见一对情侣在各自的学生卡上用刀刻上对方的名字，感觉十分洋气，心血来潮，幼稚劲十足，取出工笔刀硬生生刻下“HYJ”三个字母。物理老师观察她很久，她却丝毫没有觉察，关回多次蹭她的胳膊，她没有领会，还小声责怪他别坏了自己的事。
　　物理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她的练习本，“题都做完了？”李再熙手一颤，工笔刀正割她左手食指，大约有两厘米长的口子，她闻声迅速悄无声息地把左手握拳。“嗯”“做完就继续预习下一节不好吗？”物理老师用商量的语气和她讲，他只顾看她的作业本，丝毫没有注意李再熙的左手在冒血。“好。”她面无表情的抬头望着老师，满脸的乖巧。物理老师无奈笑笑就走开。
　　关回递过来纸巾，催促李再熙赶快去医务室消毒包扎。
　　“不。”她接过纸巾，擦擦手上的血迹，却发现伤口处血流不止如泉涌。
　　关回急了：“你这样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李再熙差点笑出声：“哦？是吗，那真可怕。”示意他再拿些纸巾过来，然后把纸巾在食指上裹了一层又一层。“这样就好了。”然后继续她的刻字工作。
　　关回干着急，却不见她听进去，心中怒火万丈发泄不出，不情愿地做着他的题。
　　终于，李再熙在下课响的前几分钟结束她的杰作。工笔细腻，弧度圆滑，字迹潇洒，然后洋洋得意起来。
　　铃声一响，她撒欢也似的奔出教室，像匹脱了缰的野马，一口气跑到餐厅二楼，打了一份最爱的糖醋茄子。就在她骄傲地举起学生卡去刷时，好像晴天霹雳。读卡机上显示，该卡当前无法使用。“怎么会这样呢？”她迟疑地又将学生卡刷了一次，结果同上。
　　可怜的李再熙今天只见别人在学生卡上刻了名字，却忘记在哪片区域，自己傻乎乎把磁感应区域给刮啦！
　　情况紧急，餐厅的打饭师傅，眼见李再熙刷不上卡，后面还排了长长的队，已然火冒三丈。李再熙满脸窘迫，束手无策。她转过身去，张望着有没有熟人。就在她的目光落在斜后方四十五度时，看见了韩云嘉就站在她身后。
　　就是这么巧合。李再熙脑子顿时闪出无限种可能：第一种，当然是她最希望发生的，韩云嘉英雄救美，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替自己刷卡；第二种，韩云嘉无动于衷，自己厚着脸皮说这位同学能不能先借给我你的学生卡……无论怎样，他们总会有故事。
　　当然，这两种结局都没有发生。上帝就是喜欢先给你一个小惊喜，然后再赏你一个大嘴巴。
　　李再熙眼巴巴地望着韩云嘉同学，他一脸漠然没有任何回应。她没有主动要求他，这种事情，也就是想想罢啦，一个害羞的小姑娘怎么会做的出来呢。
　　场面异常尴尬，李再熙极其盼望，同时也极其失落。
　　左后方有人喊了一声李再熙，她转过头来，关回已经替她刷完卡，正端着她的餐盘往回走。
　　“走啊。”
　　李再熙跟着关回去找座位。
　　一顿饭下来，用了五十分钟，餐厅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清洁人员在打扫卫生，收拾餐具。她一句话没讲，用筷子戳戳盘子里的米饭，慢吞吞地吃一口，一副似嚼非嚼的模样。
　　“你不高兴？”
　　“与你何干？”
　　“你很没礼貌，最起码应该说声谢谢。”
　　“你自己爱多管闲事，还要别人说感谢。”
　　“就因为刚才我替你刷卡？断送了你的大好机会？”即使关回向来温文尔雅，此刻心头也有怒意，他的声音第一次放大。
　　“对，就是！”李再熙不知道他如何得知她喜欢韩云嘉一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出他来。
　　“你还好意思说！李再熙，你为了一个都不正眼看你的人，整天去跟踪、去打听，上课盯着门外看，下课站在去男厕所的小路上等，你是生下来就不要尊严的吗！”关回爆发了，他竭力怒吼着，手指着门外，声音在偌大的空旷餐厅里久久回荡。
　　“我乐意！你看不惯就别插手我的事情！”李再熙起身，就离开。

　　关回站在原地，眼里蓄满了泪水。他想，在李再熙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拉住她的胳膊，去拥抱她，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可他知道果真那么做的结果就是永远失去她，他是多么害怕失去她啊，他宁愿把这份爱深深埋藏在心底，看着她开心地笑，偶尔跟她说一句话就很知足。可是他总隐藏不了对她的喜欢，尽管绝大多数时候，他能很好地把握对她关心的程度不超出朋友的范围，今天，在自己看来，已经很过分。
　　李再熙从餐厅出来，直奔操场。夜色将至，暗蓝色天空广阔无垠，白云稀薄，像是被夜风吹散，零零散散，好比李再熙此时的思绪。她冷静了下来，一直蹲在操场体育器材室拐角的小土墙后。其实，她一点儿都不讨厌关回，她只是将自己的火气发给关回。韩云嘉的漠然，让她恼怒，让她在关回面前丢脸！从始至终，她都知道关回没有错，但因为他太纵容自己，才会像那样跟他讲话，不计后果。她也并不难过，但是她不想回去面对关回。

　　话说，晚自习开始刚刚开始，班主任察觉李再熙没有出现，问问关回和她的朋友，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又等了五分钟还是不见踪影，班主任自己到学校各处找寻，两节课下来，毫无结果。关回心神不宁，手底的卷子这么长时间一道题也没做。终于，他想到了，在她的笔记本中，她曾经写过每当自己难过都会去操场某个拐角的矮墙下。他起身向操场奔去，在东北角上，有方矮矮的土墙，昏黄的灯光下有个模糊的影子，一半与墙体的竖影重叠。
　　“她或许只想一个人待会儿。”关回站在那儿有十几分钟，看见墙旁边的身影站起来，便又悄悄回教室。

　　李再熙回来后，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班主任捏了一把汗：“你到哪了？怎么没有来上晚自习？”
　　李再熙：“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
　　“有什么问题可以跟老师交流沟通。要不要我跟你父亲通话？”
　　“老师不必，我不想让他担心。我已经好多了。”
　　“那好，你回去吧，以后有问题事先跟我说一下。”
　　被叫进办公室的还有关回。
　　关回回来后，杨开说班主任诧异地问他去哪了，她回答关回肚子不舒服，去了厕所，班主任将信将疑。杨开让他务必照自己的话回答班主任，于是关回第一次撒了谎，他被隐晦地告知高中是学习的年纪，不应该有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