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见焉识》风千回

4、再熙也疯狂 放下身段，

　　阳春三月，东风正暖，万物复苏。
　　“我说过多少次了！全班同学必须穿校服，没有例外！不要跟我理论说普通班怎样怎样！再有，男生把你们长出来的刘海给我剪了，女生不允许化妆！”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大发雷霆，怒吼声在整个楼层久久回荡。再看看画过眼线抹着眼影的吴灿灿站在角落低头不语，一副可怜的不得了的样子接受老师的批评，可事实上，其实她的心里乐开了花。班主任仔细一看她那上扬的嘴角，抽动的两颊，就知道她不仅不知悔改，还努力压抑自己的偷笑，大叫道：“你们最近就是浮躁！”然后摔门而出。
　　班里一片死寂。
　　下了晚自习，李再熙、梁雯怡和吴灿灿并行回宿舍。月光皎皎，给蜿蜒的小路洒满了银光，直立的路灯发出昏黄的暖光，时而有几只飞虫绕过，盘旋几圈。吴灿灿目光有些呆滞，双手将书本环抱在胸前，脚步时而轻快急促时而缓慢沉重，一路傻呵呵地笑着，金色的眼影在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沉默了一路，望着挨了批评之后神经不正常的吴灿灿，李再熙和梁雯怡终于忍不住发声。
　　“你这是怎么了？”李再熙发问。 “还没有见过哪个挨骂还能如此高兴？”梁雯怡不解道。
　　吴灿灿满脸洋溢着甜蜜：“他今天向我告白了！”
　　“谁？”
　　“跟你提到过的。就是我结识的12级1班的小山。”吴灿灿面部表情喝醉了般。
　　“啊？”梁雯怡大吃一惊，张大了嘴巴只发出了这一个字。
　　“不是要做朋友吗，为什么变卦了？”李再熙同样的迷惑。
　　“我想是昨天啊，他对我做出了亲昵的的举动，我没有拒绝。所以今天他才说要我做他的女朋友。” 梁雯怡终于正常过来：“他原话怎样讲的？”
　　“我自己问他，为什么要对我好，他说‘你就是那春茶，我就是那滚烫的开水！’”
　　“噗~完了，这就算告白了？太不正式了有没有？怪不得说恋爱中的女生智商为零，你这都为负了！”梁雯怡忿忿道。
　　“太草率了！”李再熙也这样讲。
　　“我不管，”吴灿灿一扭头，“我就是喜欢他嘛！”
　　劝阻无效，两人只好罢休，任由其发展。
　　吴灿灿自从与小山好上，整日不见踪影。

　　这日，李再熙一人去超市买些吃的，逛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自己胃口的东西，可饭总得吃啊，就不得不返回餐厅。因为餐厅后门直通二楼，与超市仅有一路之隔，她想没必要走正门，就奔后门向二楼走去。那个被李再熙留意的男生，此时恰从餐厅后门走出。
　　今日不同以往，他穿了纯白色的衬衫，浅灰色的运动裤，还有黑色的耐克运动鞋。他的乌黑头发，在微风中，在他急促的脚步中，轻轻晃动，清爽的样子，让人看了心旷神怡。直直的斜刘海恰到眉毛，仿佛故意凸显他那弯弯，浓浓又十分规整的眉毛。那双眼睛，甚至于眼眶，都是圆的。李再熙从来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单眼皮的眼睛也能那么大而灵动，那么有神，那么引人注意，有棱角的瓜子脸型，一切的一切都配合得那么完美无缺。
　　李再熙向他走近，又远离，她大方又默默地注视着他，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尽管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他匆匆远去的身影，只托风给再熙留下了洗发水的香味，而没有恋恋不舍的目光。
　　李再熙的整顿早饭都在精神极度兴奋的状态下度过。饭罢回去，李再熙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终于，她起身向刚才的那个地方狂奔而去，尽管还有十五分钟上课。
　　刚刚下楼，梁雯怡迎面而来，“干什么去呀？” 李再熙停下脚步，气喘吁吁道“找人”就朝又他走的方向跑去。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她的心里就是萌生了疯狂去见他的念头。我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什么。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虽说李再熙吃饭很快，不到五分钟就能结束，但对于脚步匆匆的人来说，五分钟足以走得很远，李再熙无功而返。
　　这一天，李再熙的心情很纠结。说不出的精神紧张，说不出的心中焦虑。“见到他我好高兴，可为什么偏偏他都不正眼瞧我呢？”李再熙今天满腹心事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道。

　　接下来的日子是这样度过的。

　　每天的早、中、晚饭时间，李再熙不再是继续在教室默默地做作业，等到快下课了去随便吃一顿，而是每顿都到餐厅二楼，从下课的第一秒起，匆匆买好饭，坐在最靠近楼梯的位置，等着自己想要见到的人，一直到餐厅的人渐渐都离开，餐厅的职员都开始打扫卫生。
　　过了两个星期。她知道，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总是在早饭结束时间的前十分钟赶来吃饭，坐在二楼的最后一排；她知道，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总是不知道他吃不吃午饭，却爱坐在超市对面的台阶上发呆；她知道，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晚饭总是赶在最早吃，与他一大群小伙伴们，还是二楼的最后一排。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没有人察觉到这一切。但是还是有人察觉了，是关回，他什么也不说。他的眼光、神态没有一丝变化，在再熙的眼中是这样，也许，如果不是在这个再熙将心全部放在别人身上的时期，她会有所感知。但是，现在，再熙的眼中没有别人，也没有自己。
　　化学课上，李再熙全神贯注地听课。惊鸿一瞥，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上走过，那件西装上衣，不用眼睛，李再熙即使用心去感受，也有熟悉的感觉。“他原来跟我在一座教学楼！”李再熙笑意就写在脸上。从来不知道有多冰冷的她，竟能够无缘无故地自己笑起来。
　　李再熙的生活就此多了一项任务，这个任务不像练习题，有给出的条件，有固定的答案，但她却乐此不疲，她认为索然无味的生活因此有了些生机。
　　楼上的人去厕所，最近的路就是李再熙教室门口正对着的那个楼梯口，不止在吃饭的时间，在课间他现在也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想到这里，她就抑制不住一阵狂喜。
　　每逢下课，李再熙都要到楼下一趟，期盼遇见他。其间有多少次，他们擦肩而过，李再熙虽不动声色，但她内心是多么渴望，他的眼神能够，为她停留一秒，仅是一秒，她就足够欢心，被他无视的感觉，酸酸的，苦苦的，欲罢不能，欲绝换休。

　　“不，他只是没有注意到我，倘若有一天，他的目光能在我身上停留，他一定能够爱上我。”
　　她不知道，日后让自己沉沦的，正是这份固执，以及她那与生俱来的自信，和目空一切的狂傲。

　　翌日，大课间出奇的安静。楼道空无一人，再熙在东侧门前守候，那个男生一样的神色匆匆从楼前的小路走来。
　　她大脑飞速旋转，“现在，楼梯空无一人，我要跟踪着他吗？也或许，他已经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注意到他，在跟着他上楼梯的时候，他突然间转身问我为什么跟着他，那么我一定哑口无言。不，那得有多没颜面。”但是在熙实在太想知道他究竟是哪个班级的了，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关于他的消息，知道的是少之又少。
　　她快速转向西侧门，爬过这个楼梯，如果她跑得快，可以在走廊的另外一侧看见他往哪走。她一口气跑到四楼，迫不及待往走廊的另外一侧望去。
　　不曾想，四楼的走廊栏杆上趴满了高三一些眼看高考升学无望，无限迷茫的学长。看见李再熙在走廊的西侧气喘吁吁往东面看，他们先是很讶异，进而一群人起哄：“小姑娘，你是看上哪位学长啦？来找他呢吧？”其中有人认出她来了：“这不是12级实验班的那个大学霸吗？叫李再什么来着？”
　　你们见过她害羞的样子吗，在这片嘈杂的笑声中，她低下头，不复往日的傲气凌人，真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两颊红的发紫，她揪着自己板服的衣角，两眼紧盯着自己的鞋尖。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有意识，默默地转身离开。

　　已经四天没有看见他，李再熙在心中数得清清楚楚。“明明都是按他习惯的时间和地方呀，为什么都看不见他？是不是他察觉到有人跟踪他，改变了路线？”她越想心里越慌，斥责自己做得太明显。李再熙心不在焉走在餐厅的楼梯上，期盼今天能够遇见他，在餐厅的最后一排座位。

　　又是失望。

　　李再熙闪着希望的目光再一次黯淡。
　　她开始质疑自己了，“这样下去究竟如何是头呢？已经一个多月了，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四月的杨絮柳絮痴情缠绵，剪不断，理还乱。阳光暖而不腻，但有些压抑。李再熙从餐厅简单吃过饭，慢慢悠悠走在“知遇路”上。心情沉重，脚步也轻快不起来。“已经决定了，就是今天，假如我还能遇见他，我就去问他的名字；假如我遇不见他，那么我就放弃。”每当遇见自己难以掌控的事情，李再熙会从容地把它交给天意。
　　还是那身西装！他欢快地从李再熙身旁跑过，只有二十公分的距离，刚巧后面他的两个同伴在叫他的名字。他在她身旁停住，转脸向后，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完美的轮廓映入她的眼眸。风太大，她没听见他究竟叫什么。她难过，因为他的停留不是因为自己，她又很高兴，最起码，她又有了坚持的理由！
　　待他走远，李再熙走近他同伴，从后面轻轻拍这位同学的肩膀。
　　“喂。”李再熙说。
　　“嗯？”那同伴说。
　　“问你一个问题。”
　　“说啊。”
　　“刚刚走过去的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哪位？”
　　李再熙的脑子已经坏掉了，她现在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更何况顾及什么礼仪。“那个。”她高高举举起胳膊，指着刚刚过去的他。
　　“他啊，韩云嘉。”
　　“韩―云―嘉。”李再熙会神贯注，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几个字，但是她还是认认真真重复，脑海中也闪现出他的名字。
　　“你问他做什么？”这男生若有所思，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没什么。”说完李再熙就打算赶紧离开，心中默念了无数次他的名字，害怕一紧张就会忘，也害怕他问多了自己弄不好会出丑。
　　“男神？”他继续不怀好意地笑，匆忙跑到前方左转弯，对着韩云嘉说了些什么，他的眼睛一直闪闪躲躲冲李再熙的方向看。
　　李再熙低头不语，继续走了十几米，过了桥来到操场，终于忍不住笑声，一蹦一跳围着跑道转几圈。

　　今天晚上，李再熙的心情格外的好。她正在笔记本上一笔一画写韩云嘉的名字，写完，她手托腮，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字呢！”
　　“呀，这是谁呀？”吴灿灿首先看到这个让她陌生的人，不禁大叫了起来。梁雯怡也闻声过来。
　　李再熙眼见瞒不住，只得让她们凑过来，一五一十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们。由于李再熙神情严肃，她们一度以为她在讲冷笑话。
　　“真的？”吴灿灿再次询问。
　　梁雯怡答道：“我信了。那天她从楼梯上飞奔下来说自己找人，我就感到奇怪。”
　　吴灿灿蹭蹭李再熙的肩膀，“隐藏得挺好哈。看来春天的力量是伟大的，能把你这座冰山给融化。”
　　“少拿我开涮。”
　　“改天带来我看看那小子究竟怎么样。”吴灿灿搓了搓手。
　　“现在的情况是，我追在人家的屁股后面，人家高高在上。哪能说带就能带来。”李再熙说到这里，她心里酸酸的，喉头有些哽咽。
　　“我就不相信还有不喜欢你的男生。他那肯定是故作高傲来吸引你，说不定他现在正偷着乐呢！”
　　李再熙当然也希望吴灿灿说得对，可她清楚得很，韩云嘉并没有故作高冷。这些天来她观察到，他身边有很多女孩子围绕，他总是很有礼貌地回答她们的问题，表情中不曾有欢喜，也没有刻意。如若不是这么长时间从没见过他和女孩子走在一起，李再熙一定以为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再熙，再熙。”梁雯怡连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愣什么神嘛，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我们能见到他啊。”吴灿灿撇嘴。
　　“这个，，，，有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