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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仇敌见面 王尘牵着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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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尘牵着温楚曼后退了一步,仿佛这如风铃一般清脆的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一般。
神女的笑声围绕在他的四周围,氤氲在方方寸寸的空气中,一丝一缕,透过每一个毛孔逼入他的五脏六腑。
阴魂不散!
王尘已经非常肯定,这神女绝对是邪物,不过到底是人是鬼,是妖是精,是巫是怪还未可知。尤其是“它”居然跟自己认识。听这语气,是敌非友。
王尘强装镇定道:“你到底是谁?”
“它”不回答,只知道笑,笑了一会儿偏又停了,估计是笑得累了,又或许是骇人的目的已经达到。继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温楚曼身上:“你终于来了。”
温楚曼之前什么也听不到,只见得王尘一个人自言自语,心想也许是他自己吓自己。这一回冷不丁听到有“人”对着自己说话,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它”并没有叫温楚曼的名字,但温楚曼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它”就是在叫自己。温楚曼大着胆子问道:“你,你在等我。”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神女的塑像上忽然留下了一滴清泪。寺庙寂静、月光惨淡,庙里伸手不见五指。温楚曼看不见,王尘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它”像是癫狂了一般,又哭又笑的:“我可是等了你们好久,好久,久到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快有一百年了吧,哎,我竟是记不清了。好在,我记得你们。”
温楚曼还是理不出头绪来。王尘心中却有了模糊的概念。百年,你们。百年前,他还是他,温楚曼是卫小柔。他与温小柔呆在一起,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么,“它”曾经在那一炷香间出现过......
那时,除了孙吟霜,就只有......他不敢再想。如果猜测非虚,今晚恐怕不能善了。只是,那玩意是个雄的,而且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神女?
神女“桀桀”地又笑了起来。“它”好似很喜欢笑,好似很满意自己的声音:“看来,你想起我了。”
王尘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镇定、从容,神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哀婉、幽怨、冰冷、嗜血。冷不防间,王尘大叫一声:“小曼,走。”拉起温楚曼就往外跑。
一阵劲风刮来,原来紧闭着的庙门一下子关上了,王尘两人重重地撞到了门板上。他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门板中,却扣不出一丝缝隙。此时此刻,他但愿不要遇见温楚曼。他生生世世不老不死,孤独凄凉地留在世上,等待她一世又一世的轮回。等待一百年,却只能见一面。
不,他不愿。
静默中,有脚步声走近,神像动了起来,巨大的身形撞击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直叫人心神俱裂。
温楚曼疯了一样地敲打着木门,木门纹丝未动。“砰、砰、砰”,她几乎分不清这是脚步声还是回声,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了,快要窒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大脑就像一把破败的古琴,紧张地绷着一根薄脆的弦,将断未断之际,神女像在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
“它”直直地瞪着温楚曼:“你叫小曼?”
神女像泥坯塑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脸,像是有火苗在舔舐,嘴角却是冰冷地一哼:“你也配?”
“它”是个雌性动物无疑,那嫉妒中带着鄙视,鄙视中带着不屑的语气,雄性是学不来的。
雌性是不理智的,感情据上风的,王尘觉得他可以循循善诱,说不定“它”可以一念之仁放过他们。
王尘压制住心底的恐慌,抬首挺胸道:“当初是我杀了你,跟她无关,如果你能放她离开,我王尘愿意做牛做马补偿你。若你还不解恨,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我......绝无怨言。”
温楚曼“啊”地惊呼出声。萍水相逢,性命相托,这是何等的深情厚谊。她这一辈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她看着王尘,脑海中有江水翻滚,汇成一片汪洋。
神女像幽怨而又不带一丝生气:“若是我要扒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呢?”
眼前依稀有火光。一个年轻俊俏的男子抓住一只穿山甲,不费吹灰之力地扼住它的身体,将脖子一扭,整张皮被熟练地剥了下来,篝火“哔哔啵啵”地燃烧着,穿山甲的肉被烤得焦黄,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香味......
王尘的左手和双脚一阵抽搐,只有右手,还是稳稳当当地牵着温楚曼。穿山甲他不怕,可是眼前的这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神女却叫他全身发软。一百多年后,“它”换了形态,阴气越来越重,而且,邪术也越来越高明。
光是那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就足够叫他头皮发麻了。
他寻思着,该怎样摆脱这该死的邪物。两百多年的脑袋,在这一刻一点用处都没有。没有用心做人,没有珍惜上天恩赐的寿命,在关键的时候,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
他很自责。他只能使用蛮力,他没有什么技巧,有的只是花不完的力气。
王尘凝神屏气,正待扑出,却只听得“啊”的一声尖叫,他心叫不好,右手已然空空。
他满腹的悲怆和愤怒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连空气都变得很重,他正欲将那神像扑倒,只听得低吟浅笑声又响起:“你来呀,你若不怕殃及池鱼尽管来呀。”
那邪物竟然有这样的智慧,先是攻其心,让人感觉害怕,然后“叙旧”,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最后以人质相要挟。更可怕的是,“它”已经有一次失败的经验,而且对王尘的招数了如指掌。
“它”一直在进步,王尘迟滞不前。若是只有他一人也就罢了,可是温楚曼呢,她的命运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