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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对不起,其实没想过再见面了 当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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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在一个充斥着陌生的气息的房间,眼睛所能看到的范围,双手所能触摸到的一切都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一切皆是陌生的。尽管透过窗帘的阳光很很唯美,把整间房间衬托的很温馨。而我却一点赖床的念头都没有。
我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出了房间并没有看见白杉。桌子上摆着白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看着白色陶瓷碗里软软糯糯的米粒,突然就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早上从陌生环境醒来的不适感缓和了。看了一眼他留的纸条,
“早安啊,小瑶!我敲了好久的门都没能把你叫起来,我就决定让你好好睡一觉了,我贴心吧!seeyou了!”
我撇了撇嘴,白衫这种理直气壮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让人心情莫名的变好了。我很不客气的把他留的白粥全都喝了,帮他把屋子稍微整理了一下,算是对他昨晚收留我的报酬吧。
seeyou也可以说是再见吧。我总觉得朋友之间是不会说再见的,而白衫于我来说应该还不算是朋友,又看了一眼房间,
杭州这么大,要是能再遇见,我们就做朋友好了。
从白杉家出来,直接去了青旅,行李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退了房,和老板娘道了再见就走了。
在来杭州之前,我就已经找好了工作。杭州作为一个旅游城市,带星的酒店随处可见,就像杭州一年四季开不败的花一样,一朵接一朵,目不暇接。我找了一个在W酒店宴会部做服务员的工作。工资两千多块一个月,加上包吃包住,我觉得到九月份开学我的学费就差不多了。我当初选的专业就是酒店管理,录取通知书虽然还没下来,但也八九不离十能被录取。比二本录取分数线低两分的成绩上一个专科,着实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嘛,我做事向来没有章法,唯一的章法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再说。
到酒店人事部报道的时候,人事部的实习生Kevi,长得白白净净,板寸头,个子不太高,稍微有些腼腆。穿着酒店统一配置的黑色制度,带着我熟悉了一下酒店环境,讲了点基本礼仪礼貌,就给我办了饭卡,安排了宿舍,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我,
“现在已经中午了,你明天早上直接去宴会部报道就好了。还有什么事吗?奥~以后有事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说着说着Kevi的头也越来越低,耳朵也红了,我默默地抽了下嘴角,我不太敢麻烦您了。
还有一下午的自由时间,我去了南星桥火车站,这里幸存着全杭州最后一列绿皮火车,当看到那两扇大红色的铁门的时候,我伪文艺女青年的心就被满足了。我到的时候正赶上14:28的列车。从南星桥到乔司,来回票价只需要3.6,透过车窗可以看到每节车厢里的座位颜色都不一样,我选择了红色座椅的车厢,空旷的车厢里零零星星的坐着几个人,在车上碰到一个提着菜篮的阿婆,绿色的窗帘随风飘荡,红色的座椅泛着淡淡的光晕,阿婆冲我和蔼的笑了笑,露出不太整齐的门牙,衬着满脸的皱纹,突然让我想到了外婆,这些天的一切就伴着绿皮火车的汽笛声铺天盖地涌来。
怎么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呢?
一年以前,我也有梦想,也有在乎的人,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第一次觉得我要好好学习了,不能再把老师的话只是从耳朵了过滤一遍,不能在上课的时候一上厕所座位就空一节课,不能把言情小说鬼故事传遍全班,连班主任也不放过,不能一考试就写老师我错了,我下次一定考一百分。
因为我突然觉得外婆老了,而我想给她买条围巾用的钱还是她给的。
我躺在外婆腿上像小时候一样赖着她给我挖耳朵,她拿着挖耳勺在我耳朵眼旁边试探了好久,就是没有伸进去,我接过挖耳勺,对外婆说:“外婆,我想起来了,昨天刚挖过了。来,我给您挖一个。”
就这样,外婆躺在我腿上睡着了,我抚摸着她黑白参半的头发,轻轻说,
“外婆,你等等我,我长大了。”
于是我想要考个好大学,于是我听话了,乖乖住校,乖乖和室友相处,乖乖听老师讲课。
成绩也一点一点的进步着,小八说:“二姐,你这样我都不适应了。”
我也不适应这样的自己,我本该是满身是刺的,张牙舞爪做作的样子可以吓坏很多人的。
如果说外婆是我明着的目的,而李子木就是我暗着的思量。
李子木,李叔叔家的儿子,和外婆家做邻居二十多年了。自然而然的青梅竹马,顺其自然的我就喜欢他了。从小李子木性子就冷淡,偏偏长得极其出彩,不管他每天表情多冷淡,也摆脱不了左邻右舍爷爷奶奶捏捏脸蛋,拍拍屁股的命运。
我总觉得他冷淡的性格下藏着火热的灵魂。上小学的时候同桌是个小胖子,每天中午外婆给我带的肉肉每次都被他抢走,后来李子木知道了,一到中午就会过来,每次都表情冷冷的看着小胖子。这样持续了几天,小胖子再也不敢抢我的午饭了,再后来我就觉得小胖子瘦了。崇拜的感情就这么滋生着,不急不缓。等到我发现崇拜的感情已经长成了爱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小八见到李子木就喊:“二姐夫,二姐夫,二姐在这呢。”
而我不否认也不承认,从小到大一直没大没小的喊他“李子木,李子木!”
他皱着眉纠正了我几次之后,也就抿着薄唇默认了。李子木并不是好说话的人,他的嘴比他的性格要招人讨厌,好多女生给他写情书,死缠烂打的追求都被他的毒舌气跑了。唯独对我,七分无奈三分妥协。我就沾沾自喜了。
但我也从未告诉过他,17岁生日那天,我许愿说:以后,我要嫁给李子木。
外婆一本正经的说:“挺好的,木子那孩子长得俊,离咱家还近。”
那天是2月6号,离我高考仅剩四个月,离我跟李子木表白还有整整四个月,那时候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每次见到李子木眼睛都亮晶晶的,害得他以为我在问他要礼物,整天躲着我。
就像小八谈恋爱的时候每次吵架说的话:不要贪恋他给你的任何甜美,等到哪天失去了,苦的你肝肠寸断。
后来,一语成谶。对我。
六月七号,乌云密布,细雨绵绵,大姨妈来的刚刚好。浑浑噩噩,昏昏沉沉。从考场出来之后,我好好的淋了场大雨,浑身湿的像泡在了雨里。我知道,我基本是考砸了。
考完试半个月,唯一高兴的事情就是李子木从实习生转正后第一个假期来临了。我把短发打理的干净利落,换上了我最淑女的粉蓝色短裙,小白鞋被我刷的一尘不染,我用尽了我17年以来的所有端正态度,我怕我偶尔犯二的粗神经跳出来搞砸了我的表白。
我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不出太浪漫的话,所以很俗套,
“李子木,你看过我刚生下来皱皱巴巴的婴儿的样子,见过我调皮捣蛋的儿童时期,见证了我女大十八变的少女时代,以后,或者以后的以后,你都可以这么一直看着我老去吗?”
我看着我面前的少年,真的很好看,眉似剑,眼如星,鼻骨高挺,薄唇微抿。
可是我太了解他了,往往他抿着唇不说话的时候,便是他不想说。他不想回应我的告白,他并不喜欢我。
好一个现实版青梅有意,竹马无情。
也幸亏了这17年的青梅竹马情,否则以李子木的毒舌,我怎么可能这么平静的走开。
我转身的时候,他拉住我的手,声音依旧像午夜拉响的大提琴一样,依旧像曾经给我讲故事时一样好听,却让我想堵住耳朵,他说:
“小瑶,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我们从小到大17年,我陪着你长大,我不想一不小心让这种感情变质,你懂吗?”我明显感觉他握着我手腕的手紧了紧。
“嗯,”我看见了他眼中的痛楚,了解了他把我们这17年的感情看的有多重,有多纯洁。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李子木回公司了,好像是真的要让我认真想想一样,一直没在联系。
紧接着成绩下来了,预料之中。我不在乎,外婆也不在乎,我的父母却很在乎。
我一直就很矫情,我觉得从小到大都没管过我的父母为什么现在要来管我了。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努没努力过,我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好像我只是一个结果,到了看结果的时候过来看一眼,不满意就重新做。
“你看看你子木哥哥,名牌大学毕业,现在有分配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单位。你准备准备复读吧。”
“我不会复读的。”
现在我最不想听的,一个是高考成绩,另一个就是李子木。
结果,不欢而散。
于是,我选择了南方杭州,离家很远的地方,接受不到李子木任何消息的地方。
至于外婆,她说:“瑶瑶,外婆可喜欢苏杭的桂花糕,龙须糖了,回来给外婆带点。”
我走的时候,小八泪眼汪汪的扒着火车的窗口,
“二姐,你寒假回来咱们好好聚聚。”
“好。”
火车开动了,小八不断挥舞的手臂越来越模糊,站台上送行的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眼睛里满满的泪水,心里满满的难过。
对不起,其实还没想过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