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伏妖记之蝶妖雪千存》岁岁秋姿

89、89 我从未想过

　　我从未想过自己要死在一个仙人的谎言之中，这是何等的不堪，我搀扶着雪夜御史，望着这看似比天还要高的鼎，我恳求雪夜：“御史，这鼎……恐怕我们是出不去了，你对千存的好，千存此生无以为报，不如就答应了妖君，也好让千存来生报答你的恩情。”
　　“以身相许么？”雪夜突然蹙着眉头问我，那神情让我为之一愣，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慌乱，我口中所谓的恩情只限于他作为师父救我，而……而不是他看着我的那双眼睛中所隐含的情意。我慌忙避开他的眉目，我从未这样紧张的手足无措，为什么我那么的害怕他看着我的那双诚恳的眼睛呢。
　　“御……御史……若让千存以命报恩，千存也是心甘情愿的。”我没有勇气抬起眼睛，一直侧着面。
　　“有心就够了。”雪夜突然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哆嗦了一下，他就此收回了手。可那种如触电般的感觉自我的发丝一发不可收拾的蔓延，我的脸颊不一会儿就红了起来。那种热度传遍我的全身，甚至是双脚。难道女孩子害羞，连脚也会红么？为什么脚下那么热，我这才左右看去，傅世兮和红笛早已停止了打斗，他们都吃惊地看着金光闪闪的地面冒出的缕缕青烟的地面。
　　“不好，这老妖似要烧死我们。”红笛嘶声叫道。
　　“还没找到那四灵兽，就要开鼎炼丹，这老妖真是疯了。”傅世兮朝上空大声说道。似要说给妖君听。
　　生死攸关，我浑然不觉的脑筋突然灵光一闪，我迫不及待的对雪夜说道：“御史，我忘记告诉了你，这鼎可能是假的，我们应该可以找到破解之法。”
　　“假的？”雪夜蹙眉看着我。
　　“嗯。你想一想，妖君怎么可以那么容易拿到被众神封印的鼎。”我没有告诉他这一点我是从管贤仙人那里隐约得知的。
　　红笛一听就运气挥剑刺向那鼎壁，那壁上的金粉果真被剥去了一些。傅世兮大喜，他挥掌击向那鼎壁，那一掌臂力深厚，鼎壁上隐现着一不深不浅的手印。
　　雪夜镇定自若的对他们说：“一人之力恐怕不行，我们三人齐力试一下。”
　　为了保命，刚才还和我们打的不可开交的红笛加入我们的队伍。我打心底担心负伤的雪夜，忍不住拉住他：“御史还是不要了吧，让千存替你。”
　　红笛嘴角一挑，讽刺道：“你是在拿着我们的性命开玩笑吗？现在可不是你表现的时候，快滚到一边老实去。”
　　雪夜往前走了一步，摆脱我拉着他衣袖的手，他冷然说道：“你用力一向不稳，会自断经脉，你的功力还不行。”
　　“可是…….”我担心的是他啊。
　　雪夜伸手示意我不要说话：“没有可是了，千存。”他命令道。
　　雪夜是仰慕已久却又不怎么平易近人的御史，平时习惯他对我呼来唤去的练功，我只把他一直当严苛的师傅，哪怕是他真心喜欢我，我也是心中欢喜却畏惧三分的，这种敬而远之飘忽不定的爱让我又苦又闷。他对我是男女之爱？还是仅仅只限于师傅对徒儿的关爱呢？
　　当我真的躲到一边老实去了，他们三个合力击向那鼎壁，只听‘轰’的一声，地动山摇之势袭来，那些金粉变成了呛鼻的烟雾弥散开来，我什么都看不到，更不知道要往哪里逃去，只感到一人将我拦腰抱起，穿过层层烟雾，飞身来到一片黑漆漆的丛林之中。
　　这丛林正是妖域的迷雾森林，常年雾气缭绕，根本看不清楚五米之外的东西，但我却清清楚楚的看着身边的御史，他汗如雨下，周身弥散着汗水与血水的气息，还有……还有那揽着我腰的双手全部是血，那血浸透我的衣服，将揪心的温热传遍我颤栗的身体。
　　“雪夜御史……御史……我们出来了……”我激动叫道。他双目无神，半垂着的，却依然站在我身边屹立不倒，这是多么坚强的意志啊。
　　“千存，我问你。”他缓缓转过脸来，目光涣散，呼吸微弱，他声音是颤抖的：“你……要跟着我么……”那声音似是喘息，像是体力不支，让我更加不安起来。
　　“不管御史去哪里？千存都誓死效忠！”我连忙搀扶着他。
　　“那好。”他蹙了蹙眉，干裂的双唇抿起，他手臂一用力，我再次被他携着朝前飞去。
　　“雪夜御史，千存能飞，带着我，你会很累，放开我，让我自己飞好不好？”我连忙说道。
　　“你既已答应我，我就不会让你离开我。”雪夜微弱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我感动的简直要哭出来。为什么御史要对我那么好，我仅仅是一个不知上进功夫又差的小妖，能让御史不惜以性命相救，我看这辈子不效忠于御史一人，我就愧对天地良心了。
　　过了迷雾森林，前方竟然是满目绚丽多彩的花草，再近些，我就认出那正是妖君的府邸红弧穹顶。我骇叫：“雪夜御史，那可是妖君的居所。”心想，他若是因伤势过重，飞错了方向，岂不是自投罗网，那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前功尽弃了么。
　　“跟着我，后悔了么？”雪夜御史神智清晰，虽然他在很用力的飞，话音更是弱如春风扶杨柳。可是他眉宇和神态却是那样的清新自然，他嘴角竟有似有若无的微笑，那微笑迷人洒脱，世上还有这样让人心神颠倒的微笑么。
　　我痴痴的说：“千存死也不后悔。”
　　他转过眼睛，目视前方，加快速度，我们很快来进入那妖怪丛生的红弧穹顶之中。不一会儿就来到妖君那鎏金宝座之下。
　　那宝座上依着一个半裸着香肩的女子，她穿着一身水蓝色刺绣长裙，那裙如碧波荡漾的涟漪，层层叠叠松松塌塌的挂在她的身上，她光着白皙小巧的双脚，十个脚趾涂着红色豆蔻。此女子正是苏鸾子，在妖域，也只有她能躺在妖君的宝座上伸长慵懒的身子睡觉。
　　苏鸾子摇着蒲扇，眯着狭长的丹凤眼，媚笑道：“雪夜御史，你真是好聪明，先来一步领罪了。”
　　“雪夜自知做了错事，特地前来请妖君降罪。”雪夜御史叩首道。
　　我跪地求情道：“此事因千存而起，该罚的也是千存，御史只是过于袒护属下，并无背叛妖君之意，请苏鸾子姐姐帮御史求情。”
　　“求情？”苏鸾子饶有兴致的坐起身来，她斜睨着我，脸颊挂着柔媚狐疑的笑，柔声道：“我若是帮了你，你要怎么还我这个人情呢？”
　　“我？”我一时语拙，脑子快速收寻我所藏的宝贝，看哪一件最贵，最配得上送礼，但是想来想去，也觉得没有哪里贵重物品能贵的过苏鸾子头上那眼花缭乱的头饰，就连她头上那小小的簪子，都是天下少有的精品。
　　苏鸾子如一蓝色蝴蝶从那宝座上飞到我跟前，她半弯着身子，歪着脸颊，问道：“说啊。”
　　我垂着眼睛，竟看到她双乳之间的沟沟，还有……还有她下身好像没有穿什么衣服，隔着那层薄纱，隐隐看到两条光溜溜的腿。是哪个男人看到这种装束都不会坐以待毙的，我不安的看一眼雪夜，他竟不为所动，如一尊被风化的雕像跪着。
　　苏鸾子突然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我的脸颊，我瑟缩的往后退了退。
　　苏鸾子笑道：“你的皮肤真是好，若我帮了你，你把这上好的皮给我，好不好啊？”
　　“啊？”我吓的哆嗦了一下。这样漂亮的妖竟生的如此歹毒的心，我真是被她一脸温柔的笑给蒙住了。
　　“好不好啊？”苏鸾子又往前走了一步，猫着腰，似乎对我的皮肤异常喜欢。
　　我往后继续退着，道：“只…..只是姐姐要替御史他……”我深知随御史回这红弧穹顶就已注定九死一生，虽然怕的要命，但仔细想来，若这身皮能换的御史无恙，也值得。
　　“苏妃。”跪着的雪夜突然拿未出鞘的剑横在我和苏鸾子之间，就此挡住苏鸾子紧逼的步子，雪夜说道：“屈屈一小妖，不足挂齿。苏妃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雪夜这话说的不卑不亢，凌然有神，那身神气而又刚毅的精神又回来了。
　　苏鸾子瞥一眼他，面上隐现着怒意，却笑着转过身，一摇一摆的走回那宝座上，边走边说道：“屈屈一小妖，竟让堂堂的御史弄的遍体鳞伤，这小妖伺候男人的本事可比我苏鸾子还厉害呐。”
　　鎏金大座两边的竹帘突然‘呼呼’响起来，似是有风而过。一道黑影忽然从那竹帘滑出，缠着苏鸾子的腰肢落入那宝座之上。
　　“哎呀，妖君，你可把臣妾给吓坏了。”苏鸾子蹙着柳叶眉，娇笑道。
　　那黑影瞬间变成一袭黑纱，头和手如蛇般伸出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妖君以这种方式示人，妖君身形一向变化多端，要么穿着艳丽的衣服在天空飘来荡去，不见头和手，骇人的很。要么打扮一身惊艳的装饰，压倒群芳。今日这行头，有点像乌龟。
　　“属下参见妖君。”雪夜如往日那样向妖君行礼。
　　“毁了那鼎，你还有脸回来见我。”妖君尖叫道。
　　这声音怎么越听越像女人，我虽是半含着胸，却抬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妖君那薄薄的嘴唇，涂的竟是血红色，如果看不仔细，还以为他喝了血。
　　“雪夜是特意回来请罪的。”雪夜御史垂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