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伏妖记之蝶妖雪千存》岁岁秋姿

36、35 ‘除妖’两

　　‘除妖’两个字如两个沉重的石头‘砰’的坠入我的心中。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避讳小生坦诚的目光，即使他们都知道我是妖又如何，我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真的去除妖了？”我轻声问道。
　　“我没有，但是……我看到玉郎七……他……”小生一副惊恐的神情。
　　“他怎么了？”我质问道。
　　“他真的杀了一只妖，那只妖是只狐狸。”小生指的是狐七七。
　　“玉郎七是在若尘家里杀的她吗？那若阿姨是怎么一回事？”我问道。而此刻，站在一边的若尘早已听傻了脸，他一开始就被小生是魂魄这一事实给吓的有点蒙了，他一语未发的看着我们，面上悲恨交加。
　　“玉郎七是个道士，被若阿姨请进家中做法，若阿姨对玉郎七说，若尘哥没有犯错而蹲监狱好像是撞了邪，她希望玉郎七能做法驱除邪气，可就在玉郎七做法的过程中，从窗子处突然飞进来一个美人儿，那个美人儿说‘我终于找到这个铃铛的主人了，原来长得那么俊，看来我是有口福喽’，玉郎七说‘你今个来是要物归原主么？’，美人儿却说‘连我也一起给你好不好？’，玉郎七说‘铃铛还我，美人儿就算了’，说着玉郎七就去夺美人儿手中的铃铛，美人儿闪身躲开，对玉郎七说‘那么好的铃铛，挂在身上多漂亮啊，我怎么舍得给你。’玉郎七说‘铃铛不舍得，那你舍得了什么呢？’美人儿说‘你功夫那么好，又长的那么帅，帅哥哥配美人儿本就是件欢天喜地的事情，是不是？’玉郎七说‘你是想招夫？’美人儿转身靠到玉郎七身边，她扭了扭身子对他说‘是我看上你的……铃铛啦。’说着她伸手到他腰边拿铃铛，玉郎七一挥手，她的脖子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美人儿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对他说‘没想你……你……’，玉郎七笑着说‘不错，我的铃铛里确实锁了很高深的武功，只是你的这种色诱，我见多，对不起，我已经厌倦了。’玉郎七声音刚落，那美人儿便倒地一命呜呼。而站在旁边吓蒙的若阿姨看到玉郎七杀了人，而且受害者瞬间变成了一只狐狸，就大呼小叫起来，玉郎七只动了动手臂，若阿姨脖子上便出现一道血痕，我连看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的招式。”
　　“玉郎七，玉郎七，我要杀了你。”若尘情绪激动，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我好奇地问小生：“你怎么会跟着玉郎七，你怎么会目睹全过程？”
　　“玉郎七是我在阴府结识的，后来再次遇到他时，是因为若阿姨让玉郎七做法驱鬼时，玉郎七抓到的我，因为曾经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又见我救人心切，就对我网开一面，让我随他一起抓妖。我整日会呆在他束发髻的丝带中，那个丝带是真空的，里面能容得下我。”小生如实道。
　　“曾经你我过招时，你使的阴爪就是他教你的？”我继续问道。
　　“是的。”小生点点头。
　　“小生，那是邪物，道士是不会使用那种下作的手法的。那种功夫不仅损人还损己，等你魂魄尽失，入了魔，就是想投生就不行了。”我斥责道。
　　“我知道的，姐姐，自从玉郎七杀了若阿姨，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我要他救若阿姨，他无动于衷，我就和他打，反倒被他锁进了铃铛中，他说那就是无死无生的人间恶狱，让我呆在里面生生世世受罚。”小生不寒而栗：“我真的没想到笑容可掬风流倜傥的玉郎七竟这样狠毒，翻脸比翻书还快，我真是错看了他。”
　　我看着手中的由红变成黑色的铃铛，问小生：“你为何把铃铛给我？”
　　“姐姐，这锁魂玲能吸取身上功力，刚才你为了救我，将丹田之气全权给我时，这锁魂铃趁机锁住姐姐的功力，你带着这铃铛，若遇到了高人能解的开，功力都尽数还给了你，若这铃铛流落他人之手就不得了了。”小生苦口婆心道。
　　“嗯，我知道了。”我将铃铛放在袖中，又从拿出狐七七的尸体，对小生说道：“你可有救她的法子。我知人若去了那是回天乏术，可这个狐狸是成了精的妖。”
　　“姐姐……你是要我救这只狐狸吗？她是妖啊……”小生大惊失色道。
　　“不瞒你说，小生，我不是人，也不是什么神仙，我也是……”我没有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小生陡然打断了我：“不要说了，姐姐。如果你认得她，我自然会帮你，只是她是妖，我不知道这妖去世了，她的魂魄会不会也要打孟婆神那里经过。”
　　“魂魄？”若尘一听这两个字，连忙说道：“对了对了，我妈妈现在已经死了，她应该也有魂魄对不对？你带我去见我妈妈，好不好？”
　　“带我们去吧，小生。”我道。
　　小生怕的摇摇头：“如果不是我一直跟着玉郎七，那个凶神恶煞的孟婆神，一早就把我抓回去了，说什么我也不能去，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地方。”
　　“你不想回阴府，你这是要去哪里？”我关心的问道。
　　“我要求玉郎七，让他把我的男友付之坤从枉死城救出来。”小生天真道。
　　“你还要去找他？不行。”我坚决不允许：“若她再次把你囚禁到红玲中怎么办？”我挡住小生的去路：“关于付之坤我会想办法，至于玉郎七这个人，我终究是要和他见一面的。目前，你先跟着我们。”
　　“姐姐，你也要见玉郎七吗？他说他已经杀了猫九九，还有狐七七……”小生支吾着没有说下去，可接下来的话虽入不得耳，但我们都心知肚明。
　　我认真的对小生说：“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寻找一个理由。这个理由，也许只有玉郎七才能给我。”
　　雪夜解了卫仔倾的毒，我就要遵守承诺给他一个伏魔鬼手在那日玉姬痛下杀手之时救我的理由，那是我答应了雪夜的，我必须守约。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定玉郎七就是伏魔鬼手，但他们有同样的红玲，我必须先找到玉郎七问个明白，若他真的是伏魔鬼手，那即便是我就是付出性命，也要问他为什么要救我？
　　“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要赶快去找孟婆神。”若尘拉起我的手急切道。
　　在小生的指引下，我们来到曾经那个猫九九遇害的胡同，在胡同口，又看到那个拿着汤勺煮混沌的老妪。如果我没记错，她曾经说她的名字叫——老不死的家伙。
　　我看到小店门面窄小，只开了半扇门，门内染着昏黄的灯光，根本看不清屋子内的东西，这口煮馄饨的大锅就摆在门口的灶火上，路边摆放着两三个小圆桌，还有几个小凳子，桌子上摆放着几碗热腾腾的汤，但未见坐人。
　　这时有个醉汉跌跌撞撞的走到馄饨摊前，对那老妪说道：“来碗馄饨。”
　　“打烊了。”老妪道。
　　“怎么见到我就打烊了？锅里明明就有馄饨。”醉汉道。
　　“那是死人的东西，活人是吃不得的。”她道。
　　“啊哟，你个老婆子嘴巴那么臭，存心是跟我过不去。”那醉汉将衣服耷在肩头，一副要生事的样子。
　　我连忙走上前去劝阻道：“大哥，你车被扣了，好像是醉酒驾驶。”
　　“是警察来了？”醉汉的气焰陡然弱下去，他睁大眼睛，环顾四周，然后跌跌撞撞的掂着衣服大步走开。
　　我转而点头朝那老妪作揖道：“小女深夜来拜访老不死的家伙，敬请见谅。”
　　“老朽不记得你了，你请回吧。”她没抬我一眼，继续搅着锅里的汤，然后盛出一碗，放在小圆桌上。
　　“前辈，小女前来拜访是有一事相求，都是积德行善之人，记得与否，又有何妨呢？”我对她恭敬道。
　　“积德行善？”那老妪斜眼看着我，苦笑道：“积德行善之人还会撒谎吗？”
　　我心中清楚她所说的撒谎是指我刚才以酒驾为名骗走醉汉，我解释道：“善意的谎言不也是在做好事么？”
　　“只怕是这好事不会有人领情喽。”说着那老妪开始拿着擀面杖擀起面皮。
　　时间快如惊鸿，不敢再耽搁下去，我紧跟其后，苦苦相求：“前辈，你我相识本是缘分，这是天意。希望前辈不要婉拒晚辈了。如今这事关重大，希望前辈出手相助，小女永生感激不尽。”
　　身旁的若尘更如这热锅上的蚂蚁，他终于忍无可忍，急不可耐的对那老妪说道：“前辈，我妈妈现在无辜受害，身为她不孝之子深感痛心，求前辈帮忙，我想见我妈妈最后一面。”
　　那老妪转身怒视着若尘：“你要见的是死人，何故来找我？”
　　我‘噗通’跪在地上，苦言相求：“前辈，小女有眼不识泰山，在第一次与你相识，不知道你是孟婆神，如今小女朋友临难，希望前辈网开一面，给小女指一条明路，前辈大恩大德，小女永生不忘。”我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若尘也跟着我跪下去，他哭道：“婆婆，求求你，让我与我妈妈见一面吧。”
　　“唉……”那老妪深深的叹了口气，眉头紧蹙，似是为难。
　　一阵阴风突然从巷子深处吹来，地上烟尘荡起，风卷起叶子扫过空寂的街道，我望着那黑漆漆的巷子深处，想起了曾经遇害的猫九九，心中一片凄然。
　　若尘依旧哭着求那老妪，只是老妪双目炯炯有神，却盯着一阵阵吹来的阴风，还有地上荡起的烟尘，我隐隐感觉情况不对，尤其是挂在店门口的小灯笼却纹丝未动，也就是说看似有风，其实却没有风，这是怪相。
　　只听‘叮’的一声，我看到一东西朝我们飞来，我推开若尘，那个东西射在那口铁锅上，又弹了回去。那老妪气势汹汹的拿着汤勺跨步而出，站在巷子中央，似是要挡着路，厉声呵道：“既然来了，不妨就露个面吧，免得下次见面生了脸，就别怪我老不死的家伙不给你面子。”
　　若尘一脸好奇的问我：“婆婆是要干吗？”
　　“有人来了。”我道。
　　“谁？我怎么没看到。”若尘道。
　　“他还没显身。”我道。看着那个弹回地上的红玲，我隐隐感觉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那红玲的主人似是要显身了。
　　依旧有阵阵阴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却未见一人走出来，那老妪显然已经生气，她拿着汤勺‘铛’的一下敲在地面，这一击的力道很足，连小圆桌上的碗被都震碎了。我也只感到脚下一震，似是地面要裂开般让我站立不安。若尘惊讶道：“婆婆力气真大。”
　　那老妪伸手一滑，做出拉窗的姿态，我瞬间看到巷子出口处有一半变成了黑色，那黑色就像一个门挡在了巷子口。
　　老妪朝巷子深处道：“阁下若再不出来，我老夫就只有封路关门了。”
　　“呵呵呵呵呵呵。”一阵洪亮清脆的笑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我看到一袭白衣由远及近，慢慢的从那黑暗的深处走出来，那白衣似雪，上面绣着血红的龙凤图案，他头上束着发髻，束发的簪子散发着蓝紫色光，他手中拿着折叠扇，每扇一下，身后便有一阵阵阴风吹来，直到他走出那片黑暗，将自己全部置于这小摊的灯光下，我才看清楚他长着一副清雅俊奇的面孔，面色白皙红润，剑眉入鬓，眼窝微深，睫毛浓密而纤长，双眼深邃有神，鼻梁挺而直，嘴角微微扬起，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他正是那日我见到的那个道士。
　　他左手拿扇，右手背负在身后，一身的优雅自得、一身的雍容华贵。
　　他对那老妪笑道：“为我封了生死桥，那得有多少冤魂要告我的状啊。”
　　“你还怕告状，真是让老夫高抬了你，玉郎七。”那老妪将勺子放在肩上，另一只手叉着腰，一身的理直气壮。
　　玉郎七？我为之一振，原来他就是玉郎七，他就是小生口中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鬼厉。没想到竟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在他眼中，美色如粪土，性命就如草芥，一想到对美貌很自信的狐七七是在那种情况下一刀毙命，我就心寒不已。
　　“玉郎七，玉郎七，我跟你拼啦。”悲愤的若尘从身边飞奔向巷子中央，他眼睛燃着熊熊烈火，一副要与玉郎七拼个鱼死网破的样子。玉郎七是鬼厉，而若尘只是血肉相生的凡人，我飞过去要制止他，一阵阴风突然飞过来，撞在我的胸口，我被打倒在地。这一击很重，我胸口钝痛，并吐了口血。
　　若尘疯了般跑过去要掐玉郎七的脖子，玉郎七动动手指，若尘被他用法力禁锢在与他有一米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杀我妈妈，为什么？为什么？”若尘无法抑制激动的情绪，他问道。
　　“她阳寿已尽，本应被吓死，我只是改变了她的死法，让她死的更幸福一点。”玉郎七道。
　　“你胡说。这他妈的都是你逃脱罪责的借口。”若尘咆哮道。
　　“好。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你要报仇，那我们就谈个生死约定。”玉郎七道。
　　“你说。”若尘直言道。
　　“那婆婆就只好是见证人了。”玉郎七看一眼那老妪，接着对若尘道：“我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若你杀不了我，我就会杀了你。我们两个，一人一条命。”
　　那老妪转而拿着勺子回到那口锅前，继续搅动锅里的馄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若尘陡然答道：“好。”
　　“不要答应他。”在若尘说出那个‘好’字的同时，我也大声叫道，只是若尘报仇心切，他顾不得我的半分意见，竟一口答应了他。
　　“成交。”玉郎七满意的动了动手指，解除了对若尘周身的禁锢。
　　若尘也比刚才理智很多，我跑过去小声对若尘说：“你杀不死他的，快点和他解除约定。”
　　“不，我一定要杀死他。”若尘铁青了脸，面色凝重，他转身看到馄饨摊的案板上放着一把尖刀，他掂起那把刀径直走向玉郎七：“这可是你说的。”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一把将刀刺进玉郎七的心脏处，不偏不倚，正中心脏的位置。
　　玉郎七看着胸口那把刀，依旧一脸悠然的微笑，他对若尘说道：“下面该我开始喽。”
　　若尘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他心想即便是玉郎七他身上有些功夫，但伤及人体的要害部位，他总要多少有点影响，没想到玉郎七竟一副毫发无伤的神情，着实让他怔住了。
　　“不要害他。”我挡着若尘跟前，对玉郎七说道：“这约定本就有失公平，根本不能算数。”
　　“你是要反悔吗？”玉郎七轻声问我。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反悔，但是你一开始提出的这个约定就有失公平，你明明知道他根本杀不了你。”我直言道。
　　“看来你很不想他死。”玉郎七笑着拔掉了胸口那把刀，他的伤口渐渐愈合，衣服又完好如初，他云淡风轻的瞟了我一眼：“不如你替他偿命，可好？你和我之间，应该还算得上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