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伏妖记之蝶妖雪千存》岁岁秋姿

30、29 “他不能走

　　“他不能走。”我对若尘摇摇头。我不想再将时间耗费在和若尘探讨男人和女人的事情上，我只想留出些时间快点去联系雪夜。我的心情越发的焦急起来。
　　“那我走呢？”若尘含情脉脉地问。
　　“好。”我点点头。
　　若尘面如死灰，如瞬间蔫掉的叶子。他依依不舍得转过身，对我道：“我会等在门口的，我不会让他伤害到你的。小存。”
　　我心如明镜般的湖水，荡起一层涟漪，他竟这般对我痴心。
　　在若尘拧开门把手的瞬间，我忍不住对他说：“你留下吧，我希望你能对他友好一点，而且想办法不能让他走。”
　　若尘悲哀地看着我：“你是让我调节你们之间的矛盾吗？”
　　“是帮忙。”我连忙将若尘拉到沙发上，对他们说道：“你们聊天，我去下洗手间。”随后朝若尘故意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若尘哭丧着脸，那种表情仿佛让我看到了他的心揪在了一起。
　　我决然奔进洗手间，锁上了门。我要怎么向雪夜求救呢？我在狭小的洗手间乱转，我因为中毒体力消耗很大，不能再用心灵暗语唤他，那该怎么办呢？这时我隐隐感到胸口有微微的灼热感在一点点加重。
　　我豁然开朗，连忙解开胸前的扣子，对着镜子，看到那日雪夜用天山雪莲掌留在我胸口的蝴蝶印。那个呈现泛白色的印记在微微发亮，变得透明，就像嵌在胸口的琥珀，我大为惊讶，瞬间就把眼睛睁大好几倍，紧盯着镜子中自己胸口的蝴蝶印，可是那个蝴蝶印由透明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轮廓，我揉揉眼睛，眼前豁然一亮，那个轮廓渐渐清晰，变成了雪夜，他就站在镜子中，因为激动，我连忙朝前奔去，脑袋差点撞到镜子，还好止住了身子，只是双手放在镜子上，对他说：“雪夜御史，雪夜御史。”
　　“千存。”雪夜回应我，口吻生硬，戴着大大的帽子，我几乎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有事向你禀报。玉姬已经犯戒杀了人，现在还要杀另外一个人，请御史阻止他。”我迫不及待的说道。
　　雪夜的语气平淡而冷漠：“因为这是无颜妖君的规定，有权力惩罚玉姬的是无颜妖君，有权力阻止她杀人的也是无颜妖君。”
　　他拒绝救他，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这不是我心目中雪夜的形象，雪夜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孤单而仁慈的，我想他既然能给一只蝴蝶曲折的一生，为什么不能挽救一条人命呢？
　　我反问道：“雪夜御史，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我没有这个义务，千存。”雪夜道。
　　“算是帮我好吗？雪夜御史，好不好，帮我阻止玉姬，好不好？”我怕雪夜会因此消失，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上了镜子，指端只是冰凉的镜面，却抓不到的他的手，让我心中焦急万分。
　　“为什么？”他声音突然变得很低。
　　“是让我给你一个理由吗？”我急忙问，怕自己听错了，刻意加重了语气反问他。
　　他沉默了，我认真的看他抿的紧紧的唇，认真听他可能会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哼声，但是没有，他如尊镜中的黑色雕塑，一动不动。我怕他就此消失，连忙说道：“理由，理由是我不想他死，他是条命，我不想他死，不想玉姬王枉杀无辜，雪夜御史。”
　　“是么？”他的声音那么轻，像是叶子飘落于地的声音，我的耳朵已经贴在镜子上，除此之外，我还听到我的心跳声。
　　是么？
　　我也在心中问自己，我真的不想眼见玉姬枉杀无辜吗？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我会不会这样心急火燎的求雪夜。
　　我突然想起狐七七对我说的话，‘小存，你可以见一个爱一个，但记得，不要动情。不然呐，你会被那些臭男人害的很惨很惨。’
　　动了情？这三个字触目心惊的烙在我心上。狐七七这样认为，而我是不是已经身在迷局，身不由己呢？
　　我突然很不解的问雪夜：“御史，我有一事请教。”见他默不作声，我继续问道：“情为何物？”
　　我见雪夜的动若未动的身体突然有轻微的晃动，他的胸口有微微的起伏，像是猛然间吸的口气，我认真的睁大眼睛等待着，时间仿佛停止，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我和他就此隔着镜子而遥遥相对着。
　　“我……不懂。”声音掷地有声，不是很大，却让人听的那样清晰。
　　随后他转过身，黑色的身影渐渐变淡，怕是要他要离去，我连忙说道：“狐七七说我是动了情，可是我想那不是情，就是一念之间的善念，雪夜御史不是想让我成人吗，我知成人的道路那么艰难，所以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一条人命就这样被错杀，御史，我相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你见死不救，我真的……真的会丧失掉成为一个人的信心……”
　　雪夜的身影变成了墨色，淡淡的，就像在水中淡去的墨。“不要啊，御史，不要走。”我无力的双手放在镜子上摩挲。就在他很淡很淡时，他像是停止离去的脚步，身影似有若无，他对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唯一能救他的人就是你。”
　　系铃人？
　　我是系铃人？当我发愣的瞬间，在抬起眼睛时，镜中的雪夜已经消失了。
　　******
　　当我从洗手间走出来时，发现若尘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怔怔的回头看着我，我问他：“卫仔倾呢？”
　　“他走了。”若尘道。
　　“你怎么可以让他走？”我忙追出去。
　　若尘也跟出来，在后面对我解释道：“他偏要走，还要挥拳头揍我，我怕和他打架会伤了他，就让他走了。”
　　我急切的按电梯，电梯的迅速实在让我窝心，我连忙打开走廊上的窗子，越窗而去，我听到若尘的声音：“喂，小存，你竟然！……”那声音如鹰隼啼鸣划破长空，我的样子一定把他吓坏了。
　　对不起，若尘。
　　我在心里对他说。我一直想隐瞒身份到离开这个世界，让小存单纯恬然的样子一直留在他心目中，可是，我不能，为了卫仔倾。
　　我低空驾云飞过黑夜中的大街小巷，希望能看到卫仔倾的身影，生怕躲在暗处的玉姬会对他不利。一路飞来，除了耀眼的灯、便是川流的车，还有脸上挂着夜色的路人。一无所获之下，我想到去他的家，没有，然后去公司，发现秘书简利还在。
　　“卫总有来公司吗？”我连忙问道。
　　“没有。”她正在整理材料，整张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蜡黄。
　　我急忙出去，简历突然叫住我：“他刚才打来电话，让我加班做艾利的工作，我想……他应该是去看艾利了。”
　　“艾利？”我回头看着她。
　　“艾利因为身体突然不适入院了，总裁都已经去了，我想卫总应该也会去的。”简利道。
　　“哪个医院？”我问。
　　“你确定你要去？”简利的眼神深不可测。从她的眼睛中，我就已经知道我不该去，可是我不得不去。
　　“嗯。”我重重的点头。
　　“爱宝女子医院。”她道。
　　“谢。”我一阵风跑出去。
　　在爱宝女子医院的急救室内传来艾利一阵阵的尖叫，她对旁边的人叫道：“我感觉肚里有东西在动。”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肚皮，似乎有一条鱼在她肚子里游泳，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连旁边的医生都睁大了眼睛。她的父亲侬天赐就站在旁边，还有卫仔倾，他们为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小姐，疼不疼？”阿宝医生是这里的专家，他的手指放在她的肚皮上，那个东西突然不动了，他用手指按了按，那个东西突然快速动起来。
　　侬艾利吓的哇的一声哭起来，她哭着满面惊恐的哀求医生：“阿宝医生，你一定要把它弄出来啊。”
　　阿宝医生把侬天赐和卫仔倾叫道一边，低声对他说：“刚才已经为贵千金做了检查，发现她肚子里有奇怪的生物。”
　　“啊？”侬天赐的庞大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是什么？”卫仔倾凝眉问道。
　　“具体不知道，形状类似于蝌蚪，但和蝌蚪不一样，有点像即将成型的青蛙的形状，就是有一只尾巴和两条后腿。”阿宝很形象的说道。
　　“天？”侬天赐险些晕倒，正好被卫仔倾搀扶住。
　　“而且还不止一条。”阿宝医生严肃道。
　　侬天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双腿发软，他被卫仔倾连忙搀扶出急诊室，他喘着气对卫仔倾道：“这检查仪器是不是出错啦？人的肚子里怎么会有……会有那种东西。”
　　“侬总，我先扶你回去吧。”卫仔倾说着打电话叫来司机，侬天赐不肯回去，又见不得女儿受苦，就被安排住进一张病房休息。
　　“仔倾，我看是要请个外国的专家过来看看，你就去安排吧，艾利就拜托你了。”侬天赐半躺在病床上对卫仔倾交代道。
　　“我会去安排，侬总，你好好休息。”卫仔倾安顿好侬天赐就去找阿宝医生，在走廊上碰到了等候多时的我。
　　卫仔倾从我身边走过去，视若罔闻，我知他在生我气，但是眼神还是充满了惊讶，他应该认为我不会那么快能找到这里。
　　我拦住他：“卫仔倾。”
　　“小姐，请不要再跟着我了。”卫仔倾对我礼貌道，愤怒的面上满是无奈。于是继续往前走。
　　我朝他叫道：“侬秘书是中了毒。”
　　卫仔倾陡然停下步子，他缓缓转过身：“你……说什么？”
　　“她中了毒。”我如实道：“你也和她中了一样的毒。那是玉姬的蛊。”
　　卫仔倾身子有轻微的晃动，他不可置信的盯着我：“你胡说。”
　　“是真的。”我道。
　　阿宝医生从办公室正好走出来，经过这里时，他停下步子，对卫仔倾道：“我已经联系过艾薇耳医生，他早上能赶到。”
　　我连忙对卫仔倾道：“若你不信，你可以让医生给你检查腹腔的。”
　　“不可能。”卫仔倾语气坚定，厉言反驳我。
　　阿宝医生疑惑的看着我，问卫仔倾：“怎么回事？”
　　卫仔倾对阿宝医生说：“她说艾利是中了毒。”
　　阿宝医生扶了扶挂在面上的眼镜，黑炯炯的眼睛透过镜片直射到我的脸上，郑重其事问道：“是什么毒。”他一脸医者的严肃。
　　“是玉姬的蛊。”我重复道。
　　“蛊？”阿宝医生眉头蹙紧：“那是一种什么蛊？玉姬又是谁？”
　　“是…….是…….”我恍然发现因心急我说漏了嘴，可面对眼前的情况，严守秘密又不太可能，我只能转言道：“卫仔倾也中了同样的毒，你可以快些给他做检查。我所知道的，那些东西是玉姬用经血和精气一点点滋养出来的，形状可千变万化那些蛊遇冷能延缓它们的生长速度，至于其他的，我会想办法的。”说罢我快步转身离开。
　　我赶忙回到家里洗手间，站在刚才能看到雪夜的那面镜子前，右手放在胸口的蝴蝶上，召唤雪夜：“雪夜御史，雪夜御史。”
　　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有开门声和一些纷乱的脚步声，洗手间的门被突然推开，我看到一行陌生人，都是些高大的男子，他们穿着夹克，走近我，一道闪亮的东西从他们手中闪过，我的双手就被手铐扣住了。
　　“你们……是。”我问皮夹克。
　　“小姐，有一起案子，我们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他面无表情道。
　　“案子？请你们说清楚好吗？”我问道。
　　“请跟我们回警局。”说着他带我出门，其他人在房间东瞅西看。
　　在我被他们带到楼下时，正巧碰到回来的若尘，他看我的眼神怪异但没有惊恐，我在他的眼中飞向天空，他竟不怕我，而我却觉得无颜面对他。
　　他问那些便衣警察：“她是我女友，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皮夹克对他出示证件：“她要跟我们回警局走一趟。请你们配合我们工作。”
　　“你是说她和那晚的案子有关，对吗？”若尘迫不及待道：“答案是没有。那起案子发生的那晚，我女友和她上司在一起，她是有证人的。”
　　我想起晚上刚见到若尘时，若尘对我说下午就有警察开始找我了。那些警察为什么会查到我？我大惑不解。
　　“这需要到警局说。”便衣警察把我带上了车。
　　我被带进了审讯室，这是一间简单而又冷清的小房间，上面挂着吊灯，灯光异常刺眼，灯光打在小方桌上，反射的光线让眼睛很不舒服。
　　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男子走进来，他有一头时尚的碎发，戴着黑框眼镜，刀锋般的鼻子很醒目，样子是很年轻的，但是笃定的目光是很少有的。他的后面跟着一个小个子拿着一个笔记本。
　　“你好，雪小姐，我叫明星，是景奇小区凶杀案的主要负责人。”他伸出手，一副礼貌性朝我握手的态势。
　　我把眼睛转到一边，对他说道：“明警官，抓我一个弱女子只会浪费你的宝贵时间。”
　　“不在乎和一个美女在审讯室里浪费时间。”他缓步慢走，对我道：“来这里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作恶多端的男人，今天你的出现，让我很有新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