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伏妖记之蝶妖雪千存》岁岁秋姿

109、109 当我醒来时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鬼千妁边整理东西，边对我说道：“没想到你的身子比凡人还虚，不就是抽了点血吗，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一睡就是三天，三天啊。”说着她心疼的伸出三根指头：“这三天，都是我用内力养着你的，不然你就就成干巴巴的老太婆了。”
　　我使出力气坐起身来，问道：“雪夜在哪？我要见他。”
　　“你去，他也见不着你。”鬼千妁声音陡然弱下去。
　　“什么？”我缓步走下床看着她。
　　“呃。没事没事，你去见吧，还是那个屋子。”鬼千妁朝我摆摆手。
　　我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沿着走廊朝那个屋子走去，心想，自己的身体好不争气，只抽了点血，就昏迷了三天，我的时间本就很有限，这无形中又减少了和雪夜相处的时间。我怪自己平时不好好练功，不仅功夫差，连体质也差很多。此时后悔莫及。
　　推开那扇门，我一眼就看到中央那张床是空的，我走进去，发现这件屋子大的出奇，窗子是打开的，有风从窗子吹进来，也吹乱了挂在窗前的白纱，在那白纱飘动之间，我看到一个人影，长身玉立，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立在窗前，风将他的发丝吹乱了。
　　以前他的头发总是绾的很整齐，一丝不乱。此刻他的发丝如海藻般随风自由的飘动，在他的身上很难再找到以前精干庄重的影子了。
　　“雪夜……御史……”我伸出的手定格在半空，我是想把手放在他的肩头，却是做不到的，同样的，我也做不到以前那种向他禀报事务时疏离而庄重的模样。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和他的关系突然间变得微妙起来。
　　“你救了我，我应该谢谢你。”他转过身来。
　　他的气色让我安心很多，没有我想象中的苍白，没有我想象中的瘦削，和以前一样，肌肤白皙，面容冷峻，即使是说谢谢，嘴角也很难出现和煦的笑容，不过我可以感受他的心，是如此真实。
　　“不用谢。”我抿嘴幸福的笑起来，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像雪夜御史在我心目中那么的重要了。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他呢？我是没有未来的妖，而且已经许诺要去嫁人，更不可以有任何不现实的念头。我转言补充道：“属下救御史是应该的。以前御史对属下多有照顾，不然以属下这种资质，还不知道要在妖域吃多少苦，多亏有御史在，属下才总会像长不大的小孩给御史添了乱子，还免于受罚。御史临难，属下只是跑跑腿，找人医治御史，不算什么的，这是属下对御史的报答，所以……雪夜御史不要谢我。你的谢谢，属下是承受不起的。”
　　“现在妖域已经不复存在，你还当我是你的御史吗？”有风吹来，雪夜轻声叹道。
　　“你一辈子都是属下的御史。”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我的话，你还会听，是吗？”他继续问道。
　　“是。”我道。
　　“把手给我。”他伸出手，手掌朝上。
　　“嗯？”我疑惑的看着他。
　　“把手给我。”他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我在伸出手的刹那，心开始慌乱起来，最后我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也做不到与他手指相触。
　　“千存听令。”御史加重语气：“把手给我。”
　　我颤抖的指尖刚触到他的手指，就被他猛然抓住了。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答应我，现在就随我离开这里。”说着他拉着我朝门口走去。
　　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在我来这里之前，我从未想过他会带我走。我就像一个根本没有思考能力的小孩，被他牵着手，走出这扇门，顺着走廊一路走着，我发现他走路跌跌撞撞，另一只手扶着墙壁，在走到楼梯口时，他踩错了台阶，险些从楼梯上掉下去，是我从后面搀扶住他：“御史小心。”
　　他边抓住我的手，边说道：“没事，没事。”像是在安慰我，他另一只手扶着墙壁，踩着台阶一点点往下走去。我惊恐的看着他那双明亮而又深邃的双眸，忍不住问道：“御史……你的眼睛……看不见么？”
　　“你很在意么？”他轻声问我。
　　他问住了我，我一时无法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无助的看着他，曾经那个功夫了得威风凛凛的御史如今变成这样，我惶恐不安。
　　他口气急切：“我眼睛看不到了，你还愿意跟着我走么？”见我没有及时回答，他口吻沉重哀伤：“我可能没有能力像曾经那样保护你了，千存。”
　　这凄冷而又萧瑟的氛围让我仿佛身处于残花褪去了生命光泽的秋季。我的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坠下去，我想哭，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捂着嘴悄悄的抽噎。在走下最后一个台阶，他转过身来，双手放在我的肩上，对我说道：“你会相信我的，对吗？我会努力成为曾经那个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雪夜。”他蹙着眉，我能深切的感受到他坚定口吻中那透着股苍凉的恳求。
　　“雪夜御史。”我失控般扑倒他怀里哭起来。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放在我手中的刀子，好像是强逼着我去伤害他，我根本下不了手。
　　他将我拥的越来越紧，对我说道：“千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苦的。”他话说的很用力，身子有微弱的颤抖，这种坚强中流露出的脆弱刺痛了我的心。
　　“雪夜御史。千存相信你，千存在这世上只信你一人。”我频频的点头，是要告诉他我是掏心掏肺的相信他。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鬼千妁从后面走过来，她穿着满是红花的绿裙子，很是刺眼。她一挥手，点了雪夜的穴道，雪夜就在眼前昏倒在地。
　　“鬼大人，你……”我摸去泪水，抱着雪夜，心存不满的看着她。
　　“虚成这样，还要保护你？”鬼千妁努着嘴摇了摇头：“他功夫尽失，日后就是个眼睛看不到的普通人，别说是保护你，就是自己出去买个菜，还得拿根棍子先探探路。”
　　“怎么会这样？鬼大人，他的眼睛医不好吗？”我大惊失色道。
　　“可能是与缺失那一块镜子有关。”鬼千妁蹙着眉：“不管怎么说，保住了命，已经很不错了。”她从地上背起雪夜，我这才发现只是丰满的她那么大力气，她边背着他上楼边对我说道：“你准备一下，明日白公子就来送礼，我今晚就给你易容。”
　　“这么紧么？”我心生不舍的看着雪夜。
　　“是那边催着紧，我们拿了人家金子，当然听人家的了。”鬼千妁顺口说道，见我一时不发声，连忙补充道：“因为我是大名鼎鼎的神医鬼千妁，李魅又是天庭任命的判官，一干就干了八百年，早已名扬四海，人家当然是急着娶你这个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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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易容之前，我坐在镜子前一直看着自己，我是想要深深的记住自己的脸颊。鬼千妁在动手之前，还有意问了我一句：“他已经醒了，你要不要再去看他最后一眼？”
　　“这是我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最后一眼了……可是……我不想去了……”我抓住鬼千妁的手，恳求道：“他眼睛看不到，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照顾他。”
　　鬼千妁先是答应道：“只要他不自己走，我一顿三餐供着他。若是哪一天，他在这里呆腻了，要远走天涯，我可没有时间去寻他。”她耸了耸肩，看似一副愿意效劳却又无能为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