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朱颜》大米米mic

9、第九章 第九章

　　第九章
　　琉夏与杀阡陌沿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不差的退回到书房中，两人沉默半晌没有言语，杀阡陌叹了口气道：“定是火夕离去时发动了机关，将阵法改变了，是我大意了。”琉夏倒是没去想阵法为什么会改变，她在考虑刚刚这是什么阵法，要怎么样才能走出去。虽说她的机关阵法都是跟霓二爷学的，但眼下天又黑雾气又重，根本看不清院中的情形，要说院中阵法她来时看得非常清楚，确是五行八卦阵，可要在片刻之间就完全改变成另外一种阵法，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一定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变化。
　　琉夏把自己的想法给杀阡陌讲了一遍，对于阵法一道杀阡陌只是知道，并不精通，所以前两天时他才没能进到这绛云轩中查看，杀阡陌在脑海中仔细将自己前两夜的所见与今日相对比，发现之前夜间所见的阵法确实与今天下午所见不同，可见这院中阵法是有多种变化。
　　他口中“啧”了一声，想不到霓二爷心思如此缜密，又如此戒备蓬莱山庄中人，外面传言什么所谓兄友弟恭的，只怕全是做戏给外人看的。他轻轻拍了拍琉夏的后背，淡淡道：“这也不碍事，咱们就在这里等到明早太阳升起来，探明道路再出去也不迟。”其实只他一人，凭功夫硬闯出去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样动静就太大，难免会心动山庄中人，再者阵法中若有厉害机关，他要是受了伤，耽误后面的事情也划不来，左右浮沉珠已在手中，等等有何防。
　　两人打定了主意，又去寻了一根蜡烛点上，想去找个能过夜的地方。却见那本来已经密合上的书架后的暗门，此时又打开了，只见本来已经沿原路返回的霓二爷，施施然从暗门中走了出来。
　　杀阡陌见了霓二爷，心中暗叹一声，身形微动，用自己半边身子挡在琉夏前面，准备好随时出手。琉夏则是大吃一惊，用双手紧紧抓住杀阡陌的袖子，她在密道中听了霓二爷与他兄长的对话后对霓二爷又是同情又是惧怕，此时碰个面对面，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霓二爷看他二人的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讲话，只取出火折子，将室内烛台全点亮了起来，然后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并挥手示意他们二人也坐下。
　　杀阡陌见霓二爷并没有敌意，拉着琉夏走上前去在霓二爷下手坐了下来，霓二爷看了琉夏半晌，冲她微微一笑，温和道：“你不是来找我的，想问我些什么，尽管讲就是。”琉夏见霓二爷语气温柔，想他自小便待自己极好，又想到他身世可怜，刚才那些紧张戒备就都放了下来，问道：“那画中女子是什么人？”
　　霓二爷霓千尺没想到琉夏会先问这个问题，他顿了一下，然后目光渐渐迷蒙了起来，好半天没说话，最后才怅然道：“她……她是我偷偷爱慕的女子，已故去多年了……”说完这两句，他看了琉夏一眼，目光闪动，似是隐隐有泪。然后将脸转向一边轻咳了两声才继续道：“你父亲一年前曾来拜访我，他说自己这次出门，是要巡查各地的产业，然后就在我这里住了三天，我们二人饮茶对弈，临走时他对我说，归来时若得空会再来探望于我，然后便离去了。”
　　琉夏听到那画中女子竟然已经去世多年了，看霓二爷也不欲多谈的样子，也不敢再继续追问，又听他提起自己父亲，心中着实挂念产，便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听着，生怕遗漏了什么。
　　霓二爷说到宋老爷住了三天就离去后，又沉吟了起来，他站起身踱了几步，“半年后，你父亲归来时果然又带了礼物上门探望我。”琉夏听到这里，“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霓二爷又继续讲了下去，“你父亲带了新茶给我，又说他在茅山曾与云深道长探讨了棋艺，颇有收获，一定要与我印证一下。”霓二爷讲到这里又停了下来，琉夏听他讲讲停停，刚要追问，却被杀阡陌挥手阻止，她只能按捺住性子，等着霓二爷讲下去。“只是我那时刚刚得知自己母亲的死因，心乱如麻，与你父亲对弈起来输得一塌糊涂，你父亲是何等样人，便知我有心事，就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霓二爷双手背后，盯着一边的蜡烛，继续讲了下去，“我当时若是不告诉他就好了。”琉夏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大声道：“我父亲出了什么事？”霓二爷走到琉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回答道：“你父亲并没有出什么危险，只是……只是我自那天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听说过他的消息。”这下连杀阡陌都忍不住道：“请霓二爷再说仔细些。”
　　霓千尺点点头，继续道：“在你父亲的追问下，我将自己偶然得知我母亲的真实死因之事说了出来，他也是又惊又怒，连忙安慰我。后来他又问我是怎么在事隔三十多年后才得知当年的真相的，我便将有人暗中送给我的那封信给你父亲看了。他也讲了同今天霓千丈一模一样的话，说怕是有人心怀不轨，想离间我们兄弟，我又何偿不知。只是那上面人证物证据在，经我多方查证皆是属实。”霓二爷讲到这里情绪渐渐激动，他握紧拳头，全身肌肉都绷了起来，最后颓然道：“之后你父亲便提出要与我一同去查找写这封信的人，而后我们一同出了庄子，行至升阳城中，不停的找了三天，终于有了线索。”琉夏与杀阡陌知道这里非常关键，都屏气听着。“那天夜里，我们到了升阳城外的一处破庙，那人非常狡猾，武功也高，我们二人只见一个人影闪过，怕失了目标的行踪就赶紧分头去追，然后我便失了你父亲的消息，他也没有再回来。”
　　杀阡陌看琉夏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道：“可否请问霓二爷，究竟是何人送信给您？您与我义父又是怎么查找到那人的线索的。”霓二爷深深看了杀阡陌一眼道：“是我去历城访友归来的路上，某天早上，有个乞儿将一封信送给店小二，说是给我的。那信中写的正是三十年前，霓老夫人买凶杀人之事，里面写到证人是当年霓千丈奶娘的儿子和当年土匪中的一个。那奶娘就是当年给霓老夫人传话之人，事发后没过几年就带着大笔的赏银回乡养老去了，可她又怕蓬莱山庄的人对他们斩尽杀绝，便将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儿子。而那些土匪都是关外人，当然做了一票之后，拿了钱马上就出关去了，那名土匪当年还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后来混成了那些土匪的首领，前几年土匪内部发生权利争斗，那人落败后无处可去，只得再次入关，碾转行至升阳城外南边的李家村居住。”霓二爷讲了一大段，歇了口气继续道：“我曾拜访过两人，他们告诉我，这久之前曾有一个面容非常俊美的青年找到他们，威逼利诱使他们讲出了当年之事。那人能送信到客栈中给我，必定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果然我与你父亲在升阳城中转了两天，他就出现了，只是到最后也没能知道此人到底是谁。”
　　讲完之后，他一直紧盯着杀阡陌，看杀阡陌似在思索着什么，又见琉夏一脸困惑。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他今晚已说得太多，感觉有些疲惫，伸出两根手指揉揉了内眼角，便对琉夏与杀阡陌二人道：“我已命阿牛套好车去庄外后门等你们了，”他将脸转向杀阡陌，严肃道：“你马上带琉夏走，不许再回来。”然后霓千尺再不多言，走到院中一个鱼缸处，将手伸了进去转了两下，院中迷雾便逐渐散去，又变成了琉夏他们进来时的五行八卦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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