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今生只愿你偏安一隅》茌辛

6、风暴前夕

　　“喂，你听说没，法学院的于老师好像是个gay，那天法学院的一个学生刚好看见他在车里抱一个男的来着。”一个女生小声说着。
　　“啊？真的啊，不会吧，我觉得于老师挺正常的呀，看着不像啊。”另一个女生表示疑问。
　　“那可说不准，是不是的又没在脑门上贴着我是gay，不过我觉得一般像他那种那么优秀的人喜好应该跟正常人都不一样吧，再说，现在俩男的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也是，不过学校得有多少人心碎了啊。黄金海归男竟然对女的不感兴趣，哎。”
　　于楚最近觉着有点不太对劲，大家看他的眼神好像不是那么纯粹，总是掺着点别样的颜色。
　　不久之后，池隅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老师开门见山：“池隅啊，你在校外租房子了吗，怎么经常不回宿舍住啊，点了好几回到你可都不在呢。”池隅捏着衣角，镇定了一秒说：“老师，我哥哥帮我在校外租了房子，我忘记跟老师交申请了，对不起啊，老师。”
　　辅导员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申请表：“奥，这样啊，我说怎么老有人开着车来接你呢。”池隅心里一紧，吓得后背发凉，又听到辅导员说：“原来是你哥啊，那外面住的话得注意安全啊，回去让你哥给你签个字，也就算申请成功了。”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池隅接过表格偷偷蹭了额头的冷汗，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才敢喘一口大气。
　　回到于楚公寓的时候，池隅把今天跟辅导员的谈话跟他说了，于楚觉得自己是该注意点儿了，毕竟两个人的身份摆在这呢，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对池隅影响不好。于楚把申请表拿过来，一边思忖一边签上了池隅哥哥的名字。
　　以后尽量都不在校门口跟池隅碰面，在学校里也尽量不去接触池隅，但是于楚控制不了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者池隅，不论是他在操场上奔跑的时候，还是他趴在对面教楼阳台上晒太阳的时候。既然碰不到面，那就让他的眼睛解一解渴吧。
　　为了让自己不去想那么多，于楚就去事务所看看有什么案子可以分一下神。
　　进到办公室里正好看见方戎坐在红木材质的办公桌上，面对着落地窗，衬衫解开两颗扣子，精细的锁骨横亘在修长的脖颈下面，月牙色的皮肤散发着光芒，头发有一小绺落在额前，有一些落拓不羁的样子，又有隐约散落着一些魅惑。
　　“哦，你怎么有空来了？”方戎听见门推开的声音，大概猜到是谁于是脱口而出。
　　于楚向里走了几步，靠着办公桌坐下来：“嗯，看看最近事务所里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方戎和他合开了这间律师事务所，但是他不是一个好的中国合伙人，他挂着老板职称，却没怎么管事，说来也心有愧疚。
　　方戎转过头看着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你跟那小学生之间出什么事儿了吗？来这里找安慰了。”
　　“喂，他不是小学生，我教法学院，他中文系，也不算他老师，再说我们年龄也没差很大嘛。”于楚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方戎一阵见血：“是啊，差7岁还不算大，你不知道人家都说三岁就有一个代沟，你们这深的也快赶上马里亚纳海沟了。不过也对，年龄不是问题嘛，难得见我们于大律师对一个人那么上心的。”
　　于楚侧身换了条腿继续靠着桌子，不疾不徐地说：“是啊，我虽然不信真爱，但是谁让这奇迹恰好让我碰上了呢？我们做律师的不是一直都信奉先发制人，出手精准吗？既然给我碰上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是我的我就得争取。我们既然彼此需要，那放在手边的资源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方戎听见他说“资源利用”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字眼：“不论什么情况下，你都能那么理智且头脑清醒地计算价值和收益，爱情也不例外。”
　　于楚笑，爱情么，你爱我，我爱你，不也是各取所需吗？其实他也是强装镇定，他自己要是先乱了方寸，那他和池隅的未来谁来掌舵呢？
　　方戎看见于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还有淡淡的烦忧，换了个话题才开口：“最近事务所也不是太忙，不过如果于大律师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赞助一个。启升的建筑工程承包出了点问题，所以委托我们事务所帮忙处理一下。这些是材料，想接这个案子的话就自己看吧。”
　　于楚接过文件夹，放在腿上没有打开，沉思了片刻说：“谢啦，这案子我会好好做的，还有，方戎，我也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有些事情太珍贵的话会让我无所适从，我只能去反复测算我的成功率，不然我会不安。”于楚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是因为之前方戎说他对爱情的态度，还是他只是想要发泄一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在乎这一段感情的，至少是用心在维护。
　　案子进行得还算顺利，启升这家公司本来在霖城也算排名靠前的了，再加上做家电这一行的信誉还不错，前一阵子想要拉长产业链，扩大生产规模，于是打算再选址建一座自产自销的厂子。恰好有一间厂房要转让，合约谈好后，没想到半路冒出一个风声，说是那个脱手转让的厂房之前出过一起事故，里面的两个工人因为夜里值班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厂里线路已经有些破损老化，结果酿成了一场火灾。
　　启升的人后来去检测厂房的情况，发现除了电路有点老化，竟然还有其他安全漏洞，原来是负责这个合同的人因为想从中谋利，双方一唱一和把事情给掩盖过去了。厂是不能建了，但是启升也不能白白花钱捡一个不能用的垃圾回去啊，光想着就心烦。于是就有了给于楚的这个委托，于楚要做的就是把厂房的各种非安全因素的证据给找齐了，然后推翻合同，替启升尽量挽回损失。
　　虽然官司打得时候挺费心劳神的，但是于楚好歹也是有过专业经验的，胆大心细，和原告接洽的挺好，当然也做了一些被告的工作。也不说半夜去厂房蹲点逮人，连续五天去见满脸仇怨的经理，光是做事情这些投入的程度也足以支撑于楚的成功。
　　打官司的中间，池隅几乎没有和于楚碰过面，他也要忙着期末考，当然也知道于楚在办正事，打扰的话只能让对方分心，反而不能集中精神。如此体贴善解人意的举动让于楚有些莫名的感动，池隅顶多算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不懂社会交往的个中滋味，但是他能做到体谅已经很让于楚刮目相看了。
　　于楚也是快要翻过三十岁关口的人了，他的要求也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找一个志同道合、才华出众、处事机辨的优秀伴侣了，只要能理解他，体味他，在他累的时候可以暂时停歇休憩就够了，人生在世，能有一人相濡以沫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