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爱》罪に溺れしご

21、分离 班若隔着三

　　班若隔着三尺的距离守着戚桑，一站便如入了定一般，一动也不动。

　　三尺的距离，人鬼殊途。

　　戚桑的气色较之前几日好了很多，高烧虽然退了人却一直没有醒，原因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视线又飘到了那串血红的菩提子上，拜这菩提子所赐，她和戚桑面对面却不能相见，同样的拜这串菩提子所赐，戚桑的命暂且得保。

　　她是该怨还是谢？

　　看着那张安详的睡脸，听着微弱却平稳的呼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四散掉落。

　　时间在指缝间流逝，一天又一天，随着时间的流逝班若也越来越心慌害怕，既期盼着宋怡和刘玉兰能尽快回来，又期望两人永远都不回来，可该来的……

　　终究还是会来……

　　“咚……”

　　“咚……”

　　“咚……”

　　皮靴节奏的敲击着地面，声音低沉简明，亦冰冷，班若听着这声响离自己愈来愈近，心生绝望。

　　“咔哒”

　　清脆的金属转动声下，如老头呻吟吱呀一声，门也随之被推开。

　　班若仍旧静静地看着戚桑，深情眷恋似要将眼前的人画刻入骨一般。

　　“怎么死的？”

　　清冷的女中音，语气平淡，班若觉得这催命的声音有些悦耳，虽然阴冷且毫无感情可言。

　　眷恋的看着戚桑，心中只余不舍。

　　“死了多久了？”

　　见她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对方依旧以刚才的口吻与语气问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是的，无关紧要。

　　她如何死，又死了多久，和一个抓鬼修道者没有任何关系。

　　转身看向门前站得笔直的女子，黑板分明的眸子静如浅滩碧湖，似看得一清二楚，又似什么都看不见，齐耳碎发让那苍白的脸看上去雌雄难辨，若不是一身全黑的皮衣裤勾勒出的玲珑身段，单看脸实在很难和刚才的女中音联系起来。

　　见她转身，女子微微挑眉的，露出了一个冷淡的笑，让那张平凡的脸有了一点吸引人的亮点，但也仅是昙花一现，亦如那抹冷淡笑。

　　“看样子，你知道我要来。”见她没有任何回应，也不觉任何尴尬视线一转，径直走向了戚桑。

　　“你别过来！”

　　几乎本能的警戒制止，倒意外让对方停下了步子。

　　“警惕我也没用，人鬼殊途，你靠她那么近，她不死也得残。”

　　不死也得残！

　　阴冷的语调字字如钢针锥心，浑身一颤咬牙看向了门前的女子，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当戚桑戴上念珠病情转好时，她就猜到这一切和自己脱不了关系，可猜到并不代表自己能接受……

　　接受……并离开

　　可若是她继续待在戚桑身边……

　　痛苦的闭上眼，蹲身缩成了一团。

　　“你能让我再见她一次吗？”

　　略带哭腔的恳请，得到的回复只有剪短的两个字

　　“不能。”

　　班若抬头尚未开口恳求，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乌小严面无表情的将小拇指大小的葫芦朱砂木塞封口，接着扯下戚桑颈项上的尸骨坠子，将两样东西一同放进了背上的背包。

　　如此迅速的解决掉根源问题让她心情颇好，心情好连带着手下的工作也快了不少，毕竟报仇更是丰厚。

　　“起坛三香敬祖师。”

　　点香敬祖，三拜礼成，分香一支插在了戚桑的嘴里，紧接着将人翻身，侧躺如弓，掀开衣衫背部，看见那整片乌黑时，还是深表惊讶。

　　“有钱就是不一样，真能折腾。”

　　将就手中剩余的两支香，快速在其背脊三门刺破，殷红的血珠片刻间便被化作三道符咒，紧接着贴上了三枚五珠铜钱。最后断两香头置于尾椎下约摸一寸的地方，只见两点火星牢牢贴附在皮肉之上。

　　“敕！”

　　随着乌小严收神凝气一声敕令，火星迅速燃尽成灰，徒留两点红如火苗。紧接着背部的阴黑之气迅速收拢于五珠铜钱下，背部肤色也渐渐转为正常，继而隐隐泛红。

　　守候在门口的宋怡和刘玉兰一见到乌小严一出来便围了上来。

　　“没事了，‘东西’我收了。”

　　“我女儿真的没事了？”不过短短十分钟，刘玉兰还有些不相信。

　　“嗯。”说话间将一柱燃着的香塞到了刘玉兰的手里，后者惊奇的看着手里这根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香，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人。

　　“手里的香烧完了再进去，抽掉嘴里那根香时别面对面。”

　　说完乌小严揉了揉肩颈就往外走

　　“现在带我去拿骨灰。”

　　宋怡轻轻拥抱了刘玉兰一下，安慰叮嘱了两句，便紧追了上去。

　　刘玉兰看了看乌小严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刘玉兰守在门口寸步不离，宋怡则带着乌小严来到了楼下的书房。

　　书柜一角供奉着一个简易的白瓷罐，宋怡将乌小严引到跟前，仍旧不免好奇的问道

　　“乌小姐，能不能告诉我这次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乌小严一边确认瓷罐中的骨灰归属，一边简单回给了宋怡一个浅显易懂的原因。

　　“人鬼殊途，你家孩子戴着死人骨头，招了鬼待在身边太久，损了阳气吸了阴气，加上本就是女孩子，问题就比较明显。”说完偏头看向了宋怡。

　　“和你家孩子比起来，你更容易招鬼。”

　　宋怡让乌小严盯得背脊发毛，就好像乌小严盯着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某些东西

　　“我这家……不干净？”

　　眉尾轻挑，看向宋怡，笑道

　　“我看挺干净”回想起了刚才病房里所见的菩提念珠，又补充到

　　“早点戴回你的血菩提。”

　　说完，乌小严便带着白瓷罐转身离开。

　　当天夜里戚桑便醒了过来，但紧接着又昏睡了过去，但好在体温以及一切指标都恢复了正常，刘玉兰和宋怡也都为此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让刘玉兰有些想哭。

　　“现在桑儿没事了，得赶紧准备准备。”宋怡忧愁的看着昏睡中的戚桑。

　　“你是说……”

　　“等她醒来发现……恐怕更麻烦。”上次仅仅是个威胁，戚桑的反应就那么激烈，更何况这次收了鬼不说，连尸骨也一并清理掉，戚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猜测不出，但绝对不会是哭闹那么简单。

　　“那怎么办？”刘玉兰自然明白宋怡担忧的是什么，戚桑个性偏执极端，若是一冲动……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将心尖尖上的人紧紧拥在怀里，宋怡一边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一边宽慰道

　　“没事，我会想到办法的，我不会让桑儿再出意外了。”

　　害怕戚桑醒来之后因为遗骨不见而反应强烈，两人都决定将这件事瞒着戚桑，宋怡更是找人比照着那块人骨让人高仿了一块人造骨。

　　一周后戚桑醒来，察觉到人骨依旧挂在自己脖子上时，明显情绪稳定，得知自己生病后也没有起任何疑心。

　　两天后戚桑的生活恢复如初，依旧是单独的看护，单独的工作学习，单独的房间，但是戚桑总会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也总会觉得有什么……丢了。

　　心间似乎空了很大一块。

　　当初即便班若不现身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即便看不了她也能感觉到班若就在她身边。

　　而现在……这样的感觉完全没了！

　　想到班若有可能已经完全从这个世界消失，戚桑有些不能接受，她不想承认不想胡思乱想，但心里空洞的感觉却想黑洞不断的吞噬着她。

　　警觉到戚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刘玉兰和宋怡频繁的前来探视，无论两人如何寻找话题，戚桑不问不答情绪异常的低落。

　　直到有一天，戚桑直直盯着两人，目光尖锐的问道

　　“我真的是得了病毒性感冒？”

　　闻言两人都是心中一紧。

　　“嗯，怎么了？”

　　刘玉兰的反应让戚桑挑不出任何的纰漏，但心里的感觉……不会错。

　　她相信的自己的感觉，却找不到任何漏洞，更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而她更不可能将班若的存在告知宋怡与刘玉兰，鬼神之说谁会信？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班若是否真实存在过。

　　或许……只是她的幻觉……

　　理智上的反驳与否定，感情上的坚持和笃定，让戚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她变得暴躁易怒，极具攻击性，同时又孤僻冷漠，情感退化。

　　这样的结果吓到了刘玉兰。于是，两人开始各方奔走，上下疏通，最终将戚桑的刑期减半，并以精神不稳定为由，增加了特殊看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