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抱阳子 申德旭 ...
-
申德旭听了这么多反馈的信息,一直都没有说话,他好像在等什么。果然,陆地上运送来了一批浮筒打捞设备,这些设备比驳船绞盘要先进得多。
浮筒打捞设备原理很简单,就是把大型的压缩空气设备放入到水下,然后和打捞物绑定,工作的时候解压压缩空气,带动打捞物漂浮起来,这是海洋上打捞的常规技术了,不过在长江上很少使用。
但是,这次打捞依旧没有成功,浮筒设备在水下全部损坏。这批设备的工作载荷是超过80吨的,但还是拉不起那块铁板。
与此同时,那个能用手感知长江水流的中年人向申德旭报告:“铁板下方水流有负压,超出平常值几百倍的负压,这个负压导致了长江水流的紊乱,长江水面在两分一秒后要形成一个直径接近10米的旋流。”
这个人报告后两分钟,长江上果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幸好所有冲锋艇和1000吨以下吨位的驳船已经驶离现场,大型滚装船也被旋涡带着在长江上打转,申德旭临时联系的一艘运沙船也到了,运沙船距离较远,所以来得晚一点。
申德旭立即指挥两个船上的水手,用缆绳将两艘船相互绑定,两艘船连在一起,才勉强保持稳定,但是不停地在江面摇晃。
旋流并不减弱,而是一直保持在原位。
这时,那个捞尸工的大佬突然晕了。与此同时,水面上突然漂起来几具尸体,腥臭无比。
那个能用手探测水流的中年突然大声喊起来:“有东西要出来啦!要出来啦!注意安全啊!”
话音刚落,一艘腐朽不堪的驳船,猛地从江底冒出来,船体上布满泥沙,船壳破烂。申德旭立即下令,让滚装船的工人用航运探灯照明这艘驳船。
探灯立即照射到这艘诡异的破旧驳船上,突然长航局的一个老水手大喊起来:“这不是50年前失踪的江渝四号吗?”
江渝四号的船头曾经触过礁,修补了一两平方米的钢板,那个老工人就是当年的修补工学徒之一,所以对此印象非常深刻。那个两平方米的补丁钢板,材质和船体本身不同,所以在黑夜里航灯的照射下,看得清清楚楚。
江渝四号,是曾在长江打捞铁锚的两艘驳船中的一艘,失踪了50年,没想到现在以这种恐怖的方式重出天日。
这艘50年前的驳船,在大家的眼前出现了不到1分钟,然后再次沉入水中消失不见。那个用手探测水流状态的人向申德旭摇头。所有人现在也都能明白,连他也不知道这艘船去了哪里。
这时,被申德旭叫来的那些人也被现场的突发情况镇住,没有了最初镇定自若的神态。那个老水鬼走到申德旭面前说:“那东西不能碰!”
申德旭说:“你看见了什么?”
老水鬼身上冷得发抖,“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你应该明白是什么。”
捞尸工的大佬醒了,看着江面上随着驳船转动的尸体,嘴里念叨两句,那些尸体,就沉入了水中,不再漂浮在江面。但是江上的漩涡突然大了很多,滚装船和运沙船也不能再维持原位,开始剧烈地倾斜。
“要打雷了。”一个一直没有说话和动作的年轻人提醒申德旭,“还有一场大雨,逆风会达到5级。”
他刚说完,天空就响起了炸雷。
申德旭想了很久,对那个年轻人说:“长江上还有能治水的人吗?”
“都改行了。”年轻人说,“就我们这一家了。”
申德旭说:“还有一个人。”
年轻人说:“赵先生死了几年了。”
“他有个徒弟。”申德旭说,“我听说过。”
“也很久没消息了。”
“把他找来。”申德旭说,“我听说他从北京回来了。”
“我请不动抱阳子。”从这个年轻人跟申德旭交谈的神态来分析,他竟然是申德旭招来的人之中,地位最高的一位。
“我很想亲自去请。”申德旭说,“可是我走不开。”
年轻人想了一会儿,对申德旭说:“那还是我去吧,他师父欠我老头一个人情。”
申德旭感激地看着年轻人,他知道术士之间欠一个人情,不到生死关头,是不会找人讨回来的,特别是对方还是抱阳子这种身份和能力的人,年轻人本来完全可以在自己遇到紧要情况时,再去讨回人情。
申德旭其实对抱阳子很熟悉,虽然他说想亲自去请此话非虚,但是以他的身份,他也的确请不动。因为抱阳子曾经是北京某个秘密宗教研究所的一把手,和他同级,原籍宜昌,本领高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后来辞去了这个职位,回到宜昌隐居。
他是一个道士,能够在被宗教局认可道名后带上“子”的道士,都是实打实的修道人士,全国寥寥无几。
那抱阳子的俗名叫作王鲲鹏,是湖北湘西川东一带最闻名的术士,比他的师父赵一二,更加赫赫有名。
申德旭又想了一会儿,对治水的年轻人说:“我当年在北京时与王鲲鹏见过一面,他现在虽然放弃了职位,但也不能怠慢,我还是专门写个邀请函请他来吧。”说完就开始写,只是,跟刚才发布命令时不同,他写了很久。
一个长航局的水手知道王鲲鹏的厉害,好奇地问治水的年轻人:“你说你老头,当初有恩惠给王鲲鹏的师父,但王鲲鹏会认这个账吗?”
“会的。”治水的年轻人说,“一定会,他和他师父一样,都是一诺千金的人,而且他们师徒两个人,都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
“他师父赵一二我也听说过。”水手说,“当初在宜昌蛮厉害的,就是脾气不好,他本事那么大,你老头怎么有机会帮他的忙?”
“赵一二当年本事厉害,但是人很穷。”治水的年轻人说,“他有段时间没有钱吃饭,人也生了病,得了肝炎。我老头看不过去,就收留了他。那时候我家里条件还行,反正在水上做事的人家嘛,不愁吃喝。赵一二也不客气,天天就躺在我老头的船上睡觉,我老头也有点本事,捞了十几条菊花鱼给他炖汤。其实赵一二自己会治病,就是没钱买菊花鱼做药引,你也晓得菊花鱼有多贵撒,十几年前,就是100多块一斤。赵一二病好之后就走了,走之前他跟我老头说,‘我这辈子是还不上你的人情了,看来只有以后我徒弟来还’。”
“就这么一句话,你也信?”水手问,“那赵一二忘记跟他徒弟说了怎么办?”
年轻人说:“吃我们这碗饭的,都要面子,说了的话,就一定兑现。况且他们门派的人都骄傲得很,我说有,王鲲鹏就肯定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