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未止》不觉年华已长

4、未知地（一）

　　省中那时候思想可保守了，李小然整天像个跑龙套的，跟在我和七七屁股后面，为此，每次和他一起在校园里走的时候，身边总会招来怪怪地眼光，盯得身上都快长茧子了。
　　按说，李小然绝对不是那种长得让人看一眼，就浮想联翩的人，相反，在我和七七眼里，再没见过比他更挫的男的，没事就和两丫头片子混一起，成什么样啊，虽说身高有一米八，但身板像根面条，脸上的痘痘一批一批地往下长。五官还算端正，就那小眼睛，都快把七七急出心脏病来，七七说，你看不出他心眼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只不定，他明里给你装孙子，暗地里还踹上你几脚。
　　但这小子还真不懂事一样，依然保持着革命般激昂的斗志，不屈不挠。
　　那一年半的时间里，我们之间的友谊像浇了蜜一样甜。刚开始不知道谁往教务处打小报告，说我们之间玩三角恋，大概就是小然爱七七，我爱李小然之类的三角关系。在这学校里，可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我们估计是哪位暗恋李小然的傻丫头干的。上数学课的时候，胡老爷子在上面讲得不亦乐乎，我用手碰了碰七七，压低声音说：
　　咱们这会可算是遇到劲敌了，真他妈的卑鄙，有这样害人的么，李小然忒孙子，碰到他不灭了他。
　　这女的也他妈的眼光太差啦，就李小然那样，值得她这样祸害咱们姐妹么。
　　是啊是啊，说我爱李小然？我就是爱一条狗，也比爱他强。
　　他还不配跟我们家恰恰比呢。
　　我在心里嘀咕道，就是你七七，待遇也不比恰恰好啊。
　　恰恰是七七家的一条母狗，名贵得很，七七她妈把她当第二个女儿来养，每天吃得那是山珍海味，比七七在学校吃食堂的伙食还好。她妈总喜欢抱着恰恰说，我的女儿呀，我以后养老可就指望你了，你呀，千万别像你大姐学。
　　七七堵得慌了，于是决定周末也不回家了。拉着我撒气，你说这老太太是不是到更年期了，竟然把自己的女儿和一条狗比。是啊是啊，你在你妈心中，算是没得救了。
　　那我现在就要学会自我保护！是啊男权社会，咱们女的，就只有靠自己了。
　　这是我和七七除了结婚之外，达成的第二条协议。
　　正说着，下课铃声响了。李小然风尘仆仆地从8班那边赶过来，说，林昙啊，七七，我这会可真是倒霉到家了。我记得那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就是现在，我不记得那年下雪了没有，可我还记得李小然围着白色围巾，穿着乳白色的羽绒服帅气的样子。那年的冬天，也就是一年前的那个冬天，我们都读高二来着。
　　又是哪位妹妹纠缠上了你这个帅哥啊？听得出，七七气还没消。
　　教务处那张老太找过我了，说咱们玩恋爱来着。
　　那你就不会辩驳来着，你傻啊你。
　　我说了，我说我女朋友都上大学了，我怎么看得上她们两个呆子呢。
　　李小然，你不是东西！我和七七异口同声地骂出口，喧闹的教室里顿时一片寂静，大家的眼光都被我们俩吸引过来了。于是我拉着七七跑出教室，对着李小然就是一顿拳打脚踢。